《东君已了韶华媚》云中笙歌尽

7、第 7 章 他二人骑着

　　他二人骑着墨蛟，飞速穿过京都清晨的薄雾，一路下来，璎珞的发上已是湿漉漉的，两旁已有小贩叫卖不绝，百姓荷锄走过，一派人间气象。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薄雾散尽，他们二人来到城外柳园，这柳园仿江南景观而建，于京外远山取活泉水引入园中，亭台楼榭无不精巧，花木深深，极是安静。
　　璎珞走在曲径之上，手指一一拂过花朵娇嫩的花瓣，“江南就是如此吗？”
　　楚歌想了想，“也不是。这里景观，难免落了刻意之嫌，不过北人极少有去过江南的，修筑这所园林，聊以慰藉罢了。”“王爷可曾去过江南？”璎珞歪头看他，楚歌正欲脱口而出“去过”，转念一想那是在南征苗疆途径江南，急忙改口，“没有。”
　　璎珞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蹲下去弄水儿里的花瓣。
　　楚歌暗自庆幸她未多深究，抬头突然看见花木扶疏之间有一人影，鬼鬼祟祟似在窥伺他们，不禁皱了眉头高声道：“谁在那边！”
　　璎珞也吃了一惊，站起身来，躲在楚歌身后。
　　那人被冷不丁的一吓，赶紧一溜烟跑了出来，却是一个小内侍，赶紧向楚歌一揖，“我家主人请王爷过往一叙。”“你家主人？”楚歌皱眉，“你家主人是何人？派你这样鬼鬼祟祟地跟踪于我！”
　　小内侍素闻定王威名，吓得大气不敢喘，唯唯诺诺地说，“我家主人乃舞阳长公主。”他一指林间一若隐若现的八角凉亭，“我家主人在此恭候王爷。”
　　舞阳那个女人？上一次碰面还是数年前父王寿宴之上，那时舞阳长公主便已显现出不同于其他皇家公主的野心。此后他驻守西北，连在西北边陲也能听见舞阳长公主的种种风闻。
　　数年过去了，这个女人还是这样子……楚歌皱了皱眉头，向璎珞道，“我将你安顿下，暂且等我。”璎珞点了点头，小内侍在一旁小声说道：“我家主人说，也要见这位姑娘。”
　　楚歌冷哼一声，“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的人断没有她想见便见的道理。”“歌儿。”一个妩媚入骨的声音传来，只见林间路上，一位华衣妇人在十数个宫女的簇拥下袅娜地走来，步步生莲。
　　这便是先王最宠爱的公主——舞阳长公主楚钰，这位天家明珠，从豆蔻年华，到现在双十年华，舞阳公主一直是京城开得最美的一朵玫瑰，可贵的是除了无数世家公子对她趋之若鹜，京中贵妇名媛都将她当做女人的最高境界。舞阳长公主面蕴桃花，淡淡施脂，被那一双丹凤眼柔柔地划过，便让人觉三月春风拂面。
　　小内侍连忙跪下，额上冷汗涔涔：“公主恕罪，奴才……”“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退下。”舞阳公主蹙眉呵斥了一声，转过头来对着楚歌又是笑意盈盈，“歌儿外出征战数年，我这作姑姑的日夜牵挂，到底是你我有缘，竟在此相遇。”
　　楚歌不冷不热地道，“侄儿对此也很意外。”
　　舞阳公主白嫩葱指间拈着一枝姚黄牡丹，与鲜红蔻丹交相辉映。她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歌身后的璎珞，“这位可是歌儿新收的佳丽？难怪歌儿新婚燕尔便携美出游，如此美貌，连孤都要自惭形秽了。”
　　璎珞颔首，“不敢。”
　　舞阳公主莲步轻移，慢慢走近她，楚歌警惕的看着舞阳，怕她突然对璎珞发难。舞阳将手上所戴的一枚赤珊瑚手钏摘下，亲为璎珞带上，语笑嫣然：“孤与姑娘很是投缘，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呢。”
　　楚歌皱了皱眉头，微微一揖，“姑母保重，侄儿告退。”说完便拉着璎珞转身离开。
　　舞阳公主笑看那二人远去的背影，向身旁侍女道：“拜月教圣女果然宛若天人，难怪我那冷面侄儿动了心。珠儿，你说呢？”
　　珠儿一福身，恭敬地道：“再如何美丽，燕王陛下说她不详，便就是不详。”
　　舞阳公主笑意渐渐加深，“是么，若论不详，孤岂不是最为不详之人？”珠儿道，“公主乃金枝玉叶，怎能妄自菲薄？”
　　舞阳将手中的牡丹随意一扔，“回府。”

　　楚歌璎珞二人行走在林间路上，楚歌嫌恶地将她手上的赤珊瑚手钏褪下，抛在一边草丛里，“这女人心计颇深，还是少与她来往。”
　　璎珞点了点头，她也不欲与他人多加纠缠，“我晓得的。”
　　楚歌一笑，执起她的手，怜惜地看着她：“你并非这是非场中人，我将你带来京城，不知对你是福是祸。”璎珞抬头粲然一笑，“你以为拜月教便干净吗？反正我的命运从来不在我自己手上，无论福祸，淡然面对就好。”
　　楚歌颔首，“你比这京城中多数人活得明白。”
　　二人离去，身后，一个小内侍躲在树后，见他们二人去远了，迅速跑到草丛中将手钏捡了起来。

　　舞阳长公主府，绣金纱帘低垂，舞阳长公主斜倚在贵妃榻上，意态悠闲，她鲜红欲滴的丹蔻与赤珊瑚串相映，舞阳长公主闲闲地把玩着指尖的手钏，笑道：“楚歌是当真宝贝你家圣女，这样防备自己的姑姑？”“你算是哪门子的姑姑。”一个十分俊朗的年轻男子嗤笑一声，斜倚在门框上，这个年轻人脸色白皙，似许久未见过阳光，但五官生的极好，尤其是一双眼睛，眉目深邃，有些西域人的长相。
　　年轻男子身形修长，一丝少年的瘦削与成年男子的力量感完美地结合，如玉树横斜，问道：“你见到她了？”
　　舞阳长公主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那年轻男子迫不及待地问，“定王有无对她用刑？”舞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满目柔情地抚摸了一下男子的脸，“傻子！如此美人，我见犹怜，谁会舍得对她用刑？”
　　年轻男子避开她的手，定定地望着舞阳长公主：“既然见到她了，何时救她出来？”“孤何时答应要救她？”舞阳长公主挑眉一笑，年轻男子浑身的空气立即冷了下来，他冷冷地盯着舞阳长公主：“你出尔反尔？”
　　舞阳长公主忙道：“月爱卿卿，莫急。”她起身，亲手为月爱斟上茶，婉转道：“你又不是不知孤这侄儿，冷面冷心，孤可不敢动他心尖儿上的人，逼急了翻脸不认人的。再者说，圣女在定王府内，的确是最为安全之处。”
　　月爱沉默，并未伸手接茶。舞阳长公主也不恼，自己将茶杯放回原处，一戳月爱胸膛，柔柔地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爱着急，不听完人家的话。”
　　月爱冷冷地看着舞阳长公主娇艳的脸庞，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舞阳长公主始终柔顺婉转地凝望他。
　　舞阳所说不是没有道理，他九死一生，在死士保护下从拜月教拼死逃出，已是元气大损，苗疆暂时是无法回去了，只能暂时屈居在这女人府上，暗中筹谋复兴大计，实在是无法分出精力保护她。
　　月爱闭上眼睛，犹记得，1拜月教被攻破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