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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自从楚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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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楚歌在璎珞处碰了钉子,他数日未踏足星澜居,只在府里练剑、看书、饮酒,闭门不出,应酬也一概推掉了,对外只说陪伴王妃。
一道寒芒划过,手动风起,手中剑快如闪电,刹那间旁边一朵芍药便化为落红点点。
楚歌气恼地放下剑,他是疯了?拿一死物撒气?自那苗女来府里,他的情感就如一块石子投入本平静无波的湖心,该死的是——他控制不了!这是极可怕的事情,心有旁骛,他便上不了战场。
“女子美而近妖,是为不详。”他脑海中浮现父王的话。如苗女一般美貌之人,他曾见过,但如她一般出尘缥缈之人却前所未见,尤其是那双眼睛……
“王爷。”旁边侍卫轻声说道。
楚歌闭了闭眼睛,努力排除杂念,沉声道:“何事?”“胡太医已候在府内,准备为王妃请脉。”
流芳园内,左夕瑶的乳母靳氏给她端来一杯花茶,嘴里唠叨不绝,“成婚多少日子了,王爷却未从王妃这歇过,王妃到底要主动些才是。”
左夕瑶躺在床上,恹恹地道:“罢了,我若事多了,少不得要惹王爷厌烦。”“您是王上赐他的王妃,您母家可是镇国公府,王爷对您必定是敬爱有加的。”靳氏扶左夕瑶坐起,左夕瑶啜了一口茶,靳氏悄悄道:“一会儿王爷来了,您多说些好话,务必柔婉些。”
话音刚落,楚歌走入内室,后面跟着胡太医。左夕瑶挣扎着起来行礼,“妾身见过王爷。”楚歌上前虚扶她一把,他今日心绪不佳,懒得与她虚与委蛇,是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免礼。”
旁边的靳氏一听这二字,心里不禁忐忑,前几日王爷来时还耐心询问王妃起居,怎么今日……
片刻,胡太医诊脉毕,收拾医箱。楚歌道,“请移步外室。”
胡太医甫一落座,便向楚歌道:“王妃身子已大好,想必是那拜月教圣女之血起了作用。不过,若要根除余毒,还需……”
楚歌脸上不自在的神情一闪而过,他垂眸半晌才道:“难道只有此法?”
胡太医不解,道:“自然不是,可是圣女之血是最快之法,即使快马加鞭派人往苗疆寻药,王妃病情也耽误不到那个时候。”再说已经取过一次,还怕第二次?胡太医心里奇怪。
楚歌自然不能说他不忍,只道:“本王知道了,多谢太医。”
吩咐管家送走胡太医,楚歌一人向星澜居走去。
星澜居位于定王府西北角上一个偏僻处,定王府是由前朝一位大官府邸改建而来,星澜居便是那大官一位姬妾的住处,此时已经极少有人踏足,仿佛已经是王府之外了。
楚歌走至星澜居门外,便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
他……是以什么立场来找她?
楚歌轻轻打开屋门,一束阳光照进房间,璎珞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看到站在门前的楚歌,她微微一笑,低头继续看她的书。
楚歌遇到了不冷不热的对待,毫不以为意,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我带你出府逛逛。”
璎珞有些讶异,目光从他的手上渐渐游离到他的脸,微笑道:“我不过是囚犯,王爷不必如此。”
“即使是囚犯,也不能整日躲在屋里。”楚歌拿开她手上的书,认真地看着璎珞的眼睛,“再说,谁说你是囚犯了?”
璎珞怔了一下,便被楚歌拉起,二人一道走出星澜居。
二人共骑墨蛟出府,扬蹄奔在京都朱雀街上,这里可谓是京都繁华之地,道路两旁酒楼楚馆林立,五色酒幌随风飘扬,食客络绎不绝。璎珞转头看向楚歌,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报之一笑。
璎珞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淡淡地道:“你带我出行,不怕他人看到?”“不怕。”楚歌笑道,“我从小外出征战,京中很少有人认识我。”
璎珞便不再说话,静静看着道路两旁。青儿与她都不会梳中原的发式,于是她一直随意散着头发,阳光下那头发闪着丝缎一般的光泽,楚歌竟有些痴了。
渐渐行至朱雀街的尽头,这里已经不复方才的锦绣繁华,楚歌勒马,停在一处小摊位前。
“到了。”
楚歌先行下马,然后向璎珞伸出手,璎珞跳下马,好奇地看着这个小摊位,十数张竹木桌子,只有夫妻二人在灶台前忙活,热气袅袅,食客们都吃得大汗淋漓,十分痛快。
两碗馄饨放在他们面前,临走前老板娘还频频回望璎珞,她好奇地搅动碗里白胖胖的馄饨。
楚歌看着她天真的神情,不禁微笑:“此为馄饨,是北地民间小吃。”“我知道,”璎珞舀起一只白白胖胖的馄饨,出神道:“拜月教有一个中原人,特别会做菜……我小时候就吃过他做的馄饨,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楚歌见她难得兴致高些,心里安慰,只一边含笑听她说话,一边替她吹凉碗里的馄饨。
璎珞侧过头,“王爷怎么也会来这里?”
楚歌道:“我十三岁出京从军,每次回京都要吃上这里的一碗馄饨。”他将璎珞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璎珞目光浅浅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就如琉璃珠一般晶莹剔透,他有点不敢直视。
行走在弱水河边,秋日午后阳光极好,风却是凉的,璎珞眯着眼睛,晒得懒洋洋如小猫一般,看着弱水河上游船穿梭如织,楚歌将刚刚买好的一枚栗子黄塞到她口中,看着她。之前,她常一个人躲在黑暗中,皮肤是病态的白,只有吃下人家吃食,走在这人世间,才让他感觉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璎珞吃完,楚歌还欲递上,璎珞摇了摇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王爷是想要我吗?”
楚歌并未料到她这样直接,一瞬间内心的想法被人赤裸裸地剥开,他甚至微微红了脸,这时候的他就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而不是杀伐多年的定王。璎珞轻轻一笑:“你我相遇,不过数面。王爷也不过是看上了我这张脸罢。”
“璎珞。”楚歌沙哑地唤了她的名字,定定地望着这张如仙如妖的容颜、他为之癫狂的容颜,急切地说:“之前的我四处征战,从不知何为怜惜,直到遇见你,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痛。身处此位,连父子情尚不能相信,只有在你身边我心才稍安。我知你始终对我怀有芥蒂,那也无妨,我只求你能稍快活些。”
璎珞轻轻笑了笑,她每次这样笑都让他心痛,“王爷,谢您厚爱,璎珞除一身皮囊一无所有,实在无法侍奉王爷。”“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楚歌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只要陪着我就好,璎珞。”
璎珞垂下眼睛不去看他,楚歌知道这是无声的抗拒,但他不想对她用强,若一味压制她,她与左夕瑶便无甚区别了。
楚歌无声地叹了口气,“罢了,我们先回府,明日带你去骑马。”
璎珞柔顺地坐在他的怀中,楚歌拥紧怀中娇躯,只盼用体温能暖她。
回到星澜居,楚歌陪她用过饭,看她躺在床上,黑暗中她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好像他幼年养过的一只小仓鼠,总是喜爱在暗处窥伺他。想到这里,楚歌不禁失笑,声音也放柔了:“安心睡罢,明日带你去骑马。”
璎珞点点头,乖乖闭上眼睛,闭上眼睛的她如褪去了清纯而妖娆的外衣,长长的睫毛轻颤,就像一个纯白的婴儿静静地沉睡。
楚歌在床边默默地望了她一会儿,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刚出门,鸣渊就悄悄地从暗处现身,低头沉声道:“王爷,明日乃王妃归宁之日。”
“……”楚歌揉了揉太阳穴,他真的忘记此事了,可是今日已答应璎珞……心里不禁十分踌躇起来,他并不想对她食言。
罢了……明日只能尽早回来陪她骑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