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已了韶华媚》云中笙歌尽

10、第 10 章 用过早饭，

　　用过早饭，楚歌便骑上墨蛟前往军营，芸娘要替璎珞裁过冬的衣裳，二人也架上马车离开巷子。
　　璎珞手里捧着一包云锦记的桂花松子糖，问向芸娘，“芸娘，我们要去哪儿呀？”“去城南的霓裳楼，”芸娘笑着回答她，“那儿经常有些稀有的料子，连宫里的娘娘公主都经常派人去那儿挑呢。”
　　二人在马车上一路说笑着，来到霓裳楼门前。芸娘替璎珞带好帷帽，自己先下车，望了望四周，见已经有许多油壁车停在路旁，“姑娘小心。”向车内伸出手，璎珞扶着芸娘的手下车，好奇地道，“我还没来过城南。”
　　主仆二人向楼内走去，芸娘道，“皇城朱雀街以南为闾右，世家大族均聚于此。”璎珞点头道，“怪不得，这儿连卖豆汁儿的摊贩都没有。”
　　芸娘不禁笑了，“这傻孩子，莫说小摊子，这里哪有我们那种小宅子？都是高门大户，里面的人进不去，外面的人出不来，哪有你这般自在！”
　　璎珞吐了吐舌头，走入店中。

　　霓裳楼果然名不虚传，外面拿着如珍如宝的布料，在这里只是随便摊在桌子上任人挑选，绫罗、棉、麻、纱、蜀锦……天下织品咸聚于此，直让人挑的眼花缭乱。璎珞不懂，在这些穿衣打扮上也不留心，只让芸娘去挑，自己在店里闲逛。
　　芸娘翻着前面的布料，心想要挑一匹极美的料子，给姑娘做一条里裙，这样才配得上姑娘的品貌。芸娘这样想着，思绪渐渐飘远……
　　至今忘不了王爷将姑娘送来的那夜，夏季已过，秋夜风已经极冷，姑娘还是只穿着一身白色的单衣，哆哆嗦嗦地躲在王爷怀里，趁着夜黑送到巷子，一双眼睛还亮晶晶地转，柔柔地，一直看到她心里，让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芸娘自小服侍楚歌的娘琼妃娘娘，楚歌出生又服侍他，一生未嫁，如今来了个雪团儿一样的小姑娘儿，更听王爷说，自幼便吃了不少的苦，芸娘立马将璎珞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疼爱，衣食住行无不尽心尽力。
　　她突然眼前一亮，芸娘自宫里出身，眼光极高，她看上的，果然是一匹极美的布料，如城墙晚照一样温暖的浅杏黄色，上绣藤蔓花朵，裙角铺开犹如织女在九天铺开了一幅五色渲染的祥云，用这样布料做成的裙，必然美丽。
　　小二看出芸娘极爱这布料，赶紧凑过来赔笑，“夫人好眼光，这可是极为难得的流烟锦，这花朵可都是蜀绣，店里这样的品色轻易没有，您今儿可来着了。”
　　芸娘抚摸了一下，触手绵软，她十分满意，“这料子我要了，还烦请叶娘子为我家姑娘裁制。”
　　小二的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压低了声音道：“您老还不知道哪？叶娘子早就没了！”
　　芸娘冷不丁地唬了一跳，“怎会？”
　　小二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只告儿您一人，可千万别往外说。”芸娘会意，“放心。”
　　“叶娘子给定王妃嫁衣上的鸾鸟，少绣了一根羽毛。”小二道。
　　芸娘听到定王，眼皮跳了一跳，“叶娘子颇受舞阳长公主赏识，此事人尽皆知，定王妃看在舞阳长公主面子上，也该……”“嗨，不是那样！”小二摇头道，“定王妃慈善，并未追究叶娘子过错，但叶娘子心高气傲，自己受不住，悄悄儿自缢了。”
　　芸娘不禁沉默，想那叶娘子好手艺，人称京城金剪刀，连琼妃还在时都穿过她亲手裁制的衣衫，并大加称赞，一般的夫人小姐的活从来不接，颇得舞阳长公主青眼，而如今……
　　“芸娘，芸娘！”
　　芸娘听到自家姑娘在焦急而小声地唤她，连忙转头，只见一个锦衣的公子正站在璎珞面前侃侃而谈，璎珞尴尬而紧张，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若姑娘不介意，在下可带姑娘前去……”那公子还说着，芸娘急忙抛下手中衣料大步走了过去，“不劳公子费心。”芸娘不动声色地把璎珞护在身后，“姑娘出来许久，该回了。”
　　那公子一身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倒是清秀文雅，呆呆地看着璎珞，有几分痴气。他见美女要离去，急忙挽留，“姑娘留步！在下薛明懿，见姑娘颇为面善，请问姑娘芳名！”
　　璎珞头也不回地走了，倒是芸娘回头看了那年轻公子一眼，原来是霓裳楼的少东，可惜……芸娘摇了摇头，留下那薛明懿愣在当场，痴痴望着璎珞的背影，直到走远了，他才猛地醒悟过来，“追！去看看那小娘子是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