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半轮秋》归桐雨

359、第三百五十五章 三清合一 三清峰

　　三清峰，后山。
　　此处与前山雷池略有不同，只有濒临突破闭关时，才能来此修炼。
　　上官翎月盘坐在天雷池中央那块已经打磨了千年的青石上。池中雷浆翻涌，青色的电光舔着石壁，映照得四周如同白昼。
　　她闭着眼，将体内三清神雷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
　　三清神雷分三重——上清、太清、玉清。她上清已至第六重虚真境，太清卡在第五重玄初境，玉清则是第五重上渡境。此番闭关，便是要将玉清推至第六重玉度境大圆满。届时太清自然水到渠成，三清同修便算真正入门。
　　说来简单。
　　上官翎月睁开眼，双手结印。一道玉清神雷自九天垂落，清澈透亮，好似月光凝成的剑，无声无息地灌入天灵盖。
　　剧痛袭来。
　　上官翎月强忍着，眉头都未皱一下，将那道天雷一寸寸纳入丹田。丹田里已有五道玉清雷纹，此刻第六道正在成形，像一条沉睡的龙，蜷缩在灵台深处，迟迟不肯醒来。
　　不够。
　　她又引一道。这一道比方才粗了数倍，劈下来时，整座雷池都在微微震动。
　　雷光将上官翎月整个人吞没。只见青白色的雷电火焰在她周身燃烧，衣袂猎猎作响，她立于其中，稳重如山。
　　第六道雷纹终于动了。
　　它缓缓舒展开来，像一条鱼在丹田里游走。不过，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刀刃刮过一般地生疼。
　　她咬紧牙关，将那道雷纹引向灵台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门上繁复的雷纹，都是她这些年来一道道刻上去的。前五道已经亮起，第六道正在门上缓缓成形，每刻一笔，便是一阵钻心的痛。
　　脑海中突然浮现夜归九炼头骨时的场景，那时他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却一声未吭。
　　她可不能输。
　　上官翎月刻完第六道雷纹的最后一笔时，灵台深处那扇门忽然亮起一道温润通透的光，仿若月光照拂在大地上，朦胧又清冷。
　　玉清第六重，成了。
　　但她没有停下。
　　太清第六重太初境的壁垒就在眼前，她运转更绵密厚重的太清神雷，缓缓推向那层屏障。
　　“咔。”
　　极轻的一声响，太清第六重的雷纹在丹田里亮起，与玉清那道遥相呼应。上清、太清、玉清，三道雷纹同时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三清同修，成功了。
　　不能大意，还要继续。丹田里那三道雷纹还在震，它们彼此呼应，彼此纠缠，像三条溪流，试探着汇入同一条河。
　　她需要稳住它们。
　　……
　　一月后。
　　夜归九已经巩固好了全身骨骼经脉出关，见上官翎月不在，便起身前往三清峰。
　　“师妹在后山闭关，你别去打扰她。”秦子灵拦下了夜归九，“那地方，目前只有师父能去。”
　　“我就看一眼。”
　　夜归九御剑飞至山巅，远远地可以看到那天雷池，青色的电光中，隐约可见一道浅红身影端坐其中。
　　“阎少阁主如今这么闲？还有空来我三清峰？”秦子灵看着阎钰，只觉得看不透他。听说他之前修为尽毁，此番回山，想来是已经恢复。
　　“此话莫要再说，我早已不是少阁主。”夜归九与秦子灵交集不多，只有一次一起出任务，那是好多年前了，“与其说我。秦师兄如今为何常驻三清峰，不接外出任务了？”
　　搁以前，秦子灵在三清峰的日子才是少见。他每次下山都要给自己换一个身份、换一种性格，说是出任务，倒更像是游戏人间，因此得了个“千面鬼灵”的名头。
　　秦子灵不语，夜归九也不追问，只站在那边，望着那道被雷光吞没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雷池忽然静了。
　　所有的电光，都在一瞬间停滞。原本波涛汹涌的池面骤然变得平滑如镜，仿佛映着满天星斗。
　　然后，那道浅红身影睁开了双眼。
　　亦如初见。那眼眸生得极净，顾盼间水波流转，看人时却静如深潭。湛蓝的瞳色澄澈清亮，像被天光浸透的湖水，一层层漾开。
　　她周身的气息也与从前截然不同。上清神雷的锋锐、太清的绵柔，似乎都在她身上融合，好似达到了一种天地初开的纯粹。
　　三清同修，她做到了。
　　上官翎月起身，踏池面而来，雷池之水在她脚下凝成实质。她走到池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眺望，就看见山巅那一抹天青色身影。
　　上官翎月朝他招了招手，夜归九便心领神会地御剑而下，落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恭喜出关。突破了？”
　　二人同时开口，皆是一愣。
　　上官翎月点头，她心情很好，笑道：“是啊，三清同时突破到了第六重。玉清已然大圆满。”
　　秦子灵落在了二人身侧，贺喜道：“恭喜师妹。”说着还不忘告状，“阎钰非得来看你，我拦不住他。”
　　“他没给你们添乱吧。”上官翎月知道秦子灵必然是故意夸大，但她就是想逗逗夜归九，“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用顾虑我。”
　　夜归九睁大了眼睛，却也不敢反驳什么。
　　“师妹深明大义，师兄佩服。”秦子灵不怀好意地笑了。
　　“既如此，他就交由我处置。跟我走吧。”玩笑开得差不多，上官翎月便向夜归九伸出了手。
　　秦子灵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上官翎月召出青霜剑，一拉夜归九，化作一道青红色光芒冲入了云霄。
　　两人穿过杏花林，在一处山崖边落下。这里是三清峰最高处，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是混元峰，远处的瀑布在月色下宛若一道白练。
　　上官翎月在崖边坐下，望着眼前的风景，说道：“阿九，其实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夜归九在她身边坐下，歪头看着她：“无碍，你不想说就不说。”
　　“还是要说的。”崖上起了风，将上官翎月鬓边的碎发吹乱。她由着那风将她的衣袂吹起，“如今我们都踏上了修炼飞升之路，先前我同你说，需要你飞升开启天界之门，但接引的天界之门，一次开启，只能接纳一人进入天界。
　　“淬炼天骨天心的最后一道门槛，即飞升时降下的天梯，九万级台阶，每跨一步，都是一次淬炼。只有完整经过九万次淬炼，天界之门才会为你而开。”
　　“而我，本就是天骨天心，无法淬炼九万次，天界之门不会为我而开。若你飞升，亦无法将我带入天界。”
　　山风似乎慢了几分，崖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上官翎月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得知真相的夜归九，会如何想。
　　夜归九侧头看她，见她神情异常严肃，却是忽地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从小在天界长大，从未走过那九万级阶梯，如何笃定它不会为你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