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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第三百四十八章 夜瑜骗你 翌日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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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七冥圣殿议事厅。
夜归九立于厅中,金纹覆面,墨袍如夜。在他身后,南炎神色平静,眼底却透着藏不住的欣慰之色。
这么多年过去,小九终于是名正言顺的少族长了。
“九殿下试炼全胜,依族规——”大长老起身,声若洪钟,“承少族长之位!”
“附议!”
“附议!”
夜归九一脉的长老齐齐举手。
白亦政不在,他的空座位显得十分刺眼。他那一脉的几位长老环顾四周,终是缓缓举起手。
大势所趋,全票通过。
夜归九微微颔首,却未立即落座:“此次试炼之后,有一事,需当众言明。”
厅中静下来。
“自今日起,七冥族内不得再同室操戈。”夜归九目光凌冽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混沌将至,血月当空,若仍内斗不休,不等劫数降临,我族便先亡于自己手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今后但有违背者,无论哪一脉,无论何人……我亲自动手。”
满殿寂然。
南炎率先起身,走到他身侧:“我附议。”
二长老紧随其后,三长老、五长老……所有长老皆已同意。
“攘外必先安内,七冥族的未来也需要诸位长老一同努力。”夜归九环视一周,“洛辰阁那边,我会走一趟。”
……
白亦政府邸。
白亦政靠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将他的脸投出明暗两面。
素华伏在他膝上休息,面色还有些苍白。夜归九废她七冥花那一掌,几乎要了她的命。
“阿政……”她声音有些虚弱,“我是不是错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场试炼之后,什么都变了。
白亦政低头看她。
这个女子,是母亲在世时为他定下的妻。十年来,她替他谋划,替他做尽一切他不便做的事。她说这是为了他们的将来。
将来。
如今还有什么将来?
“错?”白亦政忽然笑了,笑容里只有平静,“你没错,我也没错。错的……”
他望着窗外的花圃,那里原本开着美丽的七冥花,如今却已然枯萎。
“错的,是这该死的命。”
认命吗?
不,不认命!
他夜归九不过投了个好胎,就妄想越过自己。连杀个人都犹犹豫豫,终究是卑贱的混血。
这么多年的打压都扛了过来,就算没了修为,他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多亏了他那个心软的九弟弟,不然若是换个心狠手辣的,夫妻二人早已共赴黄泉。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素华抬头看他。
白亦政忽地笑了:“你别忘了,我们手上,还藏着个人。”
“你是说……”
“殿下,殿下!不好了——”
“何事惊慌?”白亦政睁开眼,不满地看向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仆。
“九殿下……九殿下带人闯进来了!”
白亦政霍地站起,素华也跟着起身,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满脸惊疑。
“啧。”白亦政皱了皱眉,略一沉吟,又慢慢坐了回去。
他刚坐稳,两个黑衣人已踏入厅中。
为首那人一身黑衣,金纹覆面,只露出一双暗红瞳孔。身侧女子与他同样装束,面具遮脸,唯见一双清冷的湛蓝色眼眸。
白亦政单手支着脑袋,也不看他们:“乱闯什么,没大没小,叫哥哥。”
“白亦政。”夜归九不接他的话,“何策明,是不是你动的手?”
白亦政心头一跳。
“什么何策明?”他面上不动声色。
“别装了。”夜归九眯起眼,“夜瑜都说了。”
白亦政终于抬眼看他。对上那双暗红眸子时,他忽然觉得,今日怕是瞒不过去了。
可他只是淡淡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夜归九没有说话,掌心红光涌动,尚未出手,身侧那女子已先一步动了。
白亦政只觉眼前一花,待回过神来,素华已被那黑衣女子制住。一柄无形无影的剑架在她颈侧,剑刃贴着皮肤,凉意沁骨。
白亦政瞳孔微缩。他认得那柄剑——无形无影,这是阎钰的承影剑。
这黑衣女子便是乔装打扮的上官翎月。七冥族认得悦宁公主,所以她若是想与夜归九一同出现,就不能露脸。青霜剑与诛红伞亦同理,所以此番手上是向夜归九借了承影。
来之前,她特地问了夜归九,能不能动手。
夜归九点头,回了她四个字:留命即可。
何策明失踪得蹊跷,夜瑜所言不可全信,所以现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白亦政。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么?”夜归九瞥了眼被制住的素华,目光又落回白亦政脸上。
白亦政站起身,看了看那黑衣女子,又看了看夜归九,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像哭。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手持承影剑的皇甫寄雪出现在夜归九身边,看来夜归九和阎钰联手了。这是白亦政万万没想到的,怪不得洛辰阁没追究夜归九私自逃离洛辰阁一事。
他们二人合作,怕是夜瑜都没猜到。
“欺人太甚?”夜归九狠狠道,“你对何策明出手时,可曾想过这四个字?”
那黑衣女子忽然开口:“别跟他废话。”
她声音冷到极点,显然是动了怒:“我数三声。你不说,晚一秒,我划一剑。”
“三。”
“二。”
“一。”
白亦政没有动。
那女子说到做到,剑锋一落,素华臂上顿时绽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素华一惊,剧烈的疼痛袭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住手!”白亦政终于变了脸色。
他刚迈出一步,夜归九抬脚将他踹翻在地。那一脚不轻,白亦政闷哼一声,摔麻了半边身子。
夜归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红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我们不是在与你商量。”
白亦政躺在地上,半边身子还麻着,却忽然笑了:“小九,你这一脚,倒是比从前狠多了。”
夜归九低头看着他,面上没什么情绪。
上官翎月制着素华,承影剑横在她颈侧,剑刃上还沾着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夜归九心软,她可不。
“何策明在哪?”夜归九问。
“夜瑜应当同你说了,他死了。”
夜归九摇头:“你没有杀他的理由,他只有活着在你手里,才能利益最大化。可对?”
“呵。”白亦政撑起身子,靠坐在墙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你把剑收了。”
上官翎月不为所动。
“小九,”白亦政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你大嫂的伤还在流血,再耽搁下去,她这条手臂就废了。”他怎样都无所谓,但自己的妻子必须要保护好。
素华咬着唇,脸色惨白,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深可见骨,触目惊心。她十分自责,没想到有一日会成为白亦政的拖累。
夜归九瞥了那伤口一眼,微微侧头。
上官翎月会意,取出一枚止血丹,捏碎了敷在素华伤口上。
白亦政这才缓缓开口:“何策明没死。”
夜归九眯起眼。
“夜瑜骗你的。”白亦政认命般地说道,“人在我手里。”
“在哪?”
“藏起来了。”白亦政靠着墙壁,仰头看他,“你若要他活着回去,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恢复我的修为。”白亦政正色道,“用七冥圣殿的本源之力。”
夜归九盯着他,目光陡然锐利。
白亦政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让:“你如今是圣殿传承人,七冥花本源之力尽在你手。恢复一个人的修为,不是难事。”
“不难?”夜归九声音很淡,“你可知道,以本源之力恢复修为,需折十年寿元为代价?”
白亦政一怔。
夜归九低头看他:“是你的十年。”
白亦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十年便十年。总比做个废人强。”
夜归九蹙眉,思绪复杂。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几株开败的七冥花。
房中静了许久。
素华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却还撑着没晕过去。上官翎月立在她身侧,承影剑随时可以再出鞘。
“小九。”白亦政忽然开口,“你还在犹豫什么?”
夜归九没有应他。
“你不答应,就别想见到何策明。”白亦政声音里带了几分得意,“你想清楚,何策明是林何溪的亲哥哥。你若害她哥哥死在七冥族手里,怎么跟林何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