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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第三百四十九章 可怜人 听了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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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白亦政挑衅般的话,夜归九缓缓转过身来。
白亦政本来还在笑,待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后,笑声忽然顿住。
那双暗红瞳孔中的情绪与方才截然不同。不是愤怒,没有恨意,而是一种在看死人的目光,令人心惊。
白亦政见过这种目光。那年父亲闭关前,看绯白的最后一眼,亦是如此。
“小九……”他心底忽然有些紧张。
夜归九他走到白亦政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大哥。”他忽然叫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杀你吗?”
白亦政喉结滚动。
夜归九缓缓说道:“阿娘临终前说,让我不要去恨。我答应了她,可后来我食言了。”
白亦政脸色微变。
“你、绯白、玄帝,这些仇怨,我日日夜夜都不敢忘,为的就是今天。”
“什么?”
“你还记得吧,我阿娘是怎么死的。”夜归九语气冷冽,“是你母亲动的手。可你母亲动手之前,问过你一句,‘政儿,你想不想让那个女人永远消失?’”
白亦政瞳孔骤缩。
“你点头了……那年你十六岁。”
房中一片死寂。
素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她知道,夜归九这是不可能放过她们了。
上官翎月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黑衣少年,很是心疼。夜归九的童年过得如此七零八落,好不容易在阎家安定下来,平静又被打破。
真是个小苦瓜,也难怪他平静的表面下总是带着疯狂。这等经历,换作谁都要疯的。
听了夜归九的话,白亦政嘴唇翕动,却哽住发不出声。
“这些年,我一直告诉自己,你那时还小,不懂事。”夜归九站起身,低头看着他,“可今日,你又拿何策明的命来要挟我。
“大哥,你今年三十三了。”
白亦政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厅里回荡,仿若夜枭啼血。
“对!我三十三了!”他仰头看着夜归九,“我三十三岁了,修为被废,困在这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你让我怎么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活?!”
夜归九看着他的癫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白亦政笑够了,喘着粗气,靠回墙上。他脸上挂着笑,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你要杀便杀。何策明的下落,你休想知道。”
夜归九看着他,然后抬起手。
掌心有赤金色的光芒涌动,那是七冥花本源之力,是整个七冥族最纯粹的力量。可以救人,也可杀人。
白亦政看着那道红光,忽然笑了。
“动手吧。”
“阿政!不要……”素华已经泣不成声。
夜归九的手停在半空。
上官翎月看着他,她知道他在犹豫。本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是他的仇,该让他自己抉择。
赤金色的光在夜归九掌心明灭不定,像他反复纠结的内心,一下,一下。
白亦政闭上眼,仰起头。
夜归九第一次见到白亦政,就从这个大哥眼中看到了浓烈的嫉妒和恨意。三岁的夜归九看不懂,但如今二十一岁的夜归九看懂了。
玄帝要的,是一个最佳继承人,所以他默许了绯白和白亦政背后的小动作,也默许了夜归九对白亦政下手。
白亦政,你也是被玄帝玩弄的可怜人啊。
夜归九掌心的光终是渐渐暗了下去。
白亦政睁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怎么?下不去手?”
夜归九望着窗外那几株开败的七冥花,缓缓说道:“你该感谢你的好父亲,是他三令五申不许我杀你。”
白亦政怔住。
夜归九转过身,暗红瞳孔里映着摇曳的烛火,“很可笑是吧,他默许你杀我,却不许我杀你。”
白亦政喉结滚了滚,哑口无言。
“我不杀你。”夜归九走到他面前,“这是我与玄帝的交易。”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如今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
白亦政面色一沉。
“修为?”夜归九一字一句,“地位?母族的庇护?早就没了。”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一下一下钉进白亦政心里,“你真以为你能要挟我?你想想……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白亦政盯着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何策明若少一根头发,”夜归九站起身,低头看着他,“你这院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玄帝只说留你性命,可没说别的。”
白亦政脸色煞白。这院子于他而言就等同于归藏殿之于夜归九,上一次夜归九来救上官翎月的时候就已经拆过一次前院,这次若是惹怒了他,他估计真敢动手毁了。
夜归九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上官翎月会意,松开素华,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夜归九忽然停步。
“何策明的事,我给你三天。三天后,若我见不到人……哼。”
门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背影。
厅中只剩下白亦政和素华,还有满地狼藉。
白亦政靠在墙上,闭着眼,胸膛起伏不定。
素华撑着椅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阿政……对不住,是我成了你的软肋。”
“傻姑娘,别乱想,你可不是软肋。”白亦政握紧了她的手,他怕一松手,便什么都没有了。
……
二人从白亦政府上出来,夜归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上官翎月跟在他身侧,见夜归九不说话,她便也没有开口。
夜归九忽然停步。
“阿月。”
“嗯?”
“我们得回一趟洛城。”
上官翎月侧头看他,他脸上的金纹面具泛着冷冷的光,只露出一双暗红瞳孔。
是了,得把何策明还活着的好消息带给林何溪,顺道接她一同回中央城。
“走吧。”
洛城,道听客栈。
到洛城时已是傍晚。街上的灯笼陆陆续续亮起,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走进道听客栈,卜重耀正倚在躺椅上小憩,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抬起头,见到有人,揉揉眼睛坐起来。
“二位客……”他忽然看清了夜归九脸上的面具,声音一顿,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殿下,找林姑娘?”
夜归九点头。
卜重耀叹了口气:“那天之后,她就到处做任务,全不让自己停下来。这些日子,她没一天早睡的。”
上官翎月同夜归九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夜归九抬手叩了两声,里头静了片刻才有人声传来:“谁?”
“何溪,是我,寄雪。”上官翎月应道。
门被打开,林何溪站在门后,头发简单地挽着,眼底青黑。她看见上官翎月,又看见她身后的夜归九,怔了怔,赶忙行礼:“殿下,请进。”
屋里燃着灯,桌上摊着几封信,墨迹未干,像是刚写到一半。靠墙的架子上搁着一柄短刀,刀鞘却已然磨损。
上官翎月看了一眼那柄刀,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林何溪倒了茶,端到夜归九面前,又给上官翎月也倒了一杯:“殿下此番回洛城,是有什么事吗?”
夜归九亲自现身,必然是有什么大事。
夜归九开口道:“令兄的事,有消息了。”
林何溪的手一顿:“是……找到他的尸首了吗……”
“他还活着。”
林何溪怔住了,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般。过了很久,她才开口确认道:“殿下你说……还活着?”
“是的。”夜归九点头,语气肯定,“他被白亦政抓走了。我们今日特地去试探白亦政,他承认了。”
林何溪低下头,她的肩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
“三日后,白亦政会带人来谈判。”夜归九顿了顿,“你现在收拾东西,跟我们回中央城。”
“是!殿下。”林何溪用力地点了下头。眼中都是失落与颓废一扫而空,目光渐渐清明,声音都比方才实了不少。
上官翎月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不住,何溪。之前是我错信了夜瑜,给你带来了假消息……”
“这怎么能怪你。”林何溪摇头。要怪,就怪夜瑜骗人,以及白亦政这个罪魁祸首。
林何溪站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那柄短刀,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又放回去:“这是我哥送给我的重逢礼。他说,斩断过去,迎接未来。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走向更好的明天。”
“一定会的!”上官翎月欣慰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