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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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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绿酒果然没起成床,她迷迷糊糊卷裹在被子中,将头埋在被子中以遮挡外头射进的微光。
此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推开门。绿酒察觉到是自己熟悉的脚步便不再理会,等到那人靠近自己的床沿边时,才迷迷蒙地撑开一丝眼缝,然后嘴里嘟囔了一声:“小姐。”
赵明月站在床边望了她一会儿,轻声道:“今日无事,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得赶回大都了。”
绿酒从鼻腔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快速沉入了梦乡,在意识涣散的前一秒,她听见赵明月对外面的丫鬟道:“不要吵她.......”
后面的话她还未听完,意识便断线了。
再醒已是透天光。
绿酒稍加梳洗,推开木门,院子内花红柳绿,嫩芽初发,院外栽着一棵白花槐,枝叶茂密,青叶如盖,生机勃勃。
绿酒站在院内,望着那白花槐,嘴角流出些笑意,她突然想起赵明月之前给自己说的,为了风筝大哭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棵树,带着赵明月那点朦胧记忆。
她笑着摇了摇头,往院内一扫,捉住一个丫鬟便问:“请问簪微小姐现在在哪儿?”
那丫鬟听见“簪微小姐”的名号,面上蓦地升起极大的热情,她给绿酒指了一个方向,还生怕绿酒不知,自告奋勇地停下手中的扫帚带着绿酒前往。
绿酒自然顺势答应了。
两人行在青石小路上,绿酒望见前方兴高采烈的丫头,突然福如心至,幽幽地问:“你这么热情带我来,莫不是想要偷懒吧?”
那丫头被吓得一颤,张口便狡辩道:“怎么可能,我都快扫完了!”
绿酒心中轻笑一声,也不与她争辩,但那丫头半晌没得到绿酒的反应,脸上出现些慌张,随即可怜兮兮地拉着绿酒的衣袖撒娇道:“我就是想休息一会儿来着,麻烦你可千万别告诉彩衣啊,我真的就休息一会儿。”
绿酒奇道:“你不担心我告诉你家少爷,反而怕担心另外一个丫头,怎么,你家少爷对你们很好?你不怕他?”
听见绿酒提霍戈绥,那丫头换了一副神色,得意洋洋地道:“那当然,少爷他心中纯善,对下人宽厚,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羡慕我们呢,给我十两黄金我都不换。”
绿酒似笑非笑,接着问:“你之前是在哪儿的,怎么今天又被调到这里来了呢,你知道霍簪微小姐是你们少爷什么人吗?”
那丫鬟顿了步子,面露警惕之色,诘问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绿酒轻轻地笑了笑:“我就心里好奇,比如说你们公子怎么介绍我家小姐的,你难道就没有一丝半点的好奇吗,比如你家公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亲妹妹?”
听见绿酒的自称,那丫鬟心中舒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安下心来,道:“少爷说,簪微小姐自小体弱,便养在别院,只是这段时间才回来住一阵。”
绿酒点点头,笑着催促着那丫鬟,道:“嗯,我知道了,还不快走。”
那丫鬟指着前面的一座屋子,道:“就在那儿。”说完,便脚步急急地往前赶。
绿酒伴着那丫鬟一同踏入门中,入门便有肉香扑鼻,见桌上摆着数道菜,最为醒目的便是那鲜艳浇汁的红烧鱼头,上面堆着一撮绿葱,细碎的白嫩蒜瓣,香味扑鼻。赵明月与霍戈绥坐在桌边,正欲动食,珑娘则是笑容盈盈地坐在一旁。
瞧见了绿酒的身影,赵明月停了玉筷,而霍戈绥则是更加大方地朝绿酒招了招手,朗声笑道:“绿酒姑娘,你是不是今早没用早膳?来,不要客气,过来尝尝珑姨的手艺。”
绿酒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心中总觉得有那么一丁点不对劲,绿酒认真地凝视着霍戈绥,想要从她面上看出些端倪来。
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除了那灿烂的笑容和真挚的眼神外,便是那热情的好客神情。
只是,霍戈绥真的那么不计前嫌吗?
绿酒打心眼儿里怀疑
而身后的丫鬟也满脸通红地催促着绿酒:“快啊,少爷请你上桌哎,这么好的事,你还犹豫什么?”
绿酒的怀疑简直要从她每一根头发丝里面溢出来。
霍戈绥见了,双手捧在胸前,作心碎状,控诉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说让我好吃好喝,大鱼大肉地供着你,怎么?现在我做好了,你却不敢吃,还要我端到你面前来不成?”
而一旁的珑姨也帮腔:“来,绿酒姑娘,当初是我冒犯了你,来尝尝珑姨做的红烧鱼头。”
霍戈绥面色恍然,尖叫了起来:“莫不是你心中还记恨着珑姨吧,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呢?”
绿酒:“......”
说到这里,三股凉嗖嗖的目光直直地朝绿酒射来。
而身后那小丫鬟更是冰渣子一般的眼光戳死了绿酒,好似在骂她“不识抬举”,戳得绿酒脊梁疼。
绿酒无助地望了望躲在一旁看热闹的赵明月,而赵明月则是微笑地点点头,只不过那笑容有些微妙,具体是什么绿酒说不上来。
不过既然小姐曾经主动提出吃红烧鱼头,应该也不会很难吃吧?
绿酒这般想到。
没有赵明月的解围,绿酒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点点头,视死如归地拿了筷子,闭了眼,一口将鱼肉吞了下去。
即使不好吃,我也忍了!
待到鱼肉的鲜汁浸满口腔,接触味蕾,那举生难以忘怀的味道深入血液之时,绿酒的脸霎时变得铁青!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难吃,强烈的苦涩,浓郁的酸味,以及麻了绿酒一嘴的胡椒味道,简直像将那五月的酸杏不加任何处理直接塞在你的嘴里。连那烧焦了的黑锅底在绿酒此时看来都犹如珍馐美味!
绿酒明显感到自己的唇麻了一片,好似厚厚地肿了起来,她的眼中色彩变化,有那么一瞬间,绿酒甚至想跳起来尖叫地质问她是不是在下毒。
而偏偏霍戈绥那厮竟然还双眼光光地问:“好不好吃?”绿酒连瞪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转了身,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霍戈绥继续假惺惺地叮嘱:“叫你不要太急,你也不能见到好东西就心这么急啊,你之前没吃过吧?来,再来一点,多得是。”说完,她便不征求绿酒意见地用公筷狠狠地给她夹了一大块,塞满了绿酒的碗。
绿酒狠狠地用余光瞪了她一眼,霍戈绥也不怕,反而腆着脸得寸进尺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绿酒:“......”
忍辱负重地:“......好吃。”
她突然领会到了昨夜霍戈绥专门叮嘱赵明月一定得将红嫂鱼头吃完的用意。
......
入夜。
绿酒身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腹内一片翻江倒海。
赵明月进了来,关切道:“你没事吧?”绿酒幽幽怨怨地望了她一眼,背过头去。
赵明月笑了笑,软声道:“对不住,不过我之前也没想到会这么的......。”
绿酒极快地转了头,哼道:“小姐你明明昨晚就猜出来了。”说完,又快速地转了回去。
赵明月道:“几年前珑姨做红烧鱼不是这个味道,只是后来手被刺伤了,味觉又失了灵,表姐不想令她失落,遂每次她做出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这件事我本是不知道,昨天见到她时,又与表姐的话一联系,所以猜出个大概,我本是觉得表姐胡闹,怕你忍不住表露出来,让珑姨察觉出什么。”
她认真地道,“多谢你,这次你做得很好。”
赵明月那边真诚地说着,绿酒却突然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赵明月:“?”
绿酒推开了赵明月的身子,捂住嘴道:“小姐,麻烦让开一下,我想.......呕。”话未说完,她便直直地吐在了地上。
赵明月:“.......”
当然,这晚绿酒再一次得到了和赵明月睡的机会。
也可谓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