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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月考梁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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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梁澄不出所料地考差了。岂止是差。他根本就没去考试。
赵常看着班主任阴沉沉的表情,慌了。他爸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他惹事,尤其在学校,惹事了他也不好管。谁能知道那个梁澄那么绝,让他考差一点,干脆考了个零蛋!这他妈是真不在乎成绩,还是报复呢?
老师把梁澄叫进办办公室谈话,隔了两节课,梁澄才出来,坐在后排的赵常时刻提防着自己也被叫进办公室,吃饭也不得安生。他这才发现,梁澄中午根本没来食堂吃过饭,他都是在教室解决!鬼知道在教室这段时间,他干了什么,有没有反过来把他的东西拿来搞破坏,进行报复。
要知道,那样他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你为什么弄坏赵常的东西?”
“问他自己。”
光是想到这样的对话就已经不得了了。赵常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运气好一点,熬过这次。下次再也不招惹梁澄了。
那家伙就是一个不怕天不怕地的货,招谁也别招这样的物种。
其实赵常想多了。梁澄真不是故意没去考试。
郊外红花开得旺盛,不知名,但轰轰烈烈。在整个萧索的秋天,分外好看。梁澄兴冲冲地拿着画板去写生,忘了上学还有考试一事儿。等他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刚上高中,就翘课,是不好的。‘
恋恋不舍地拿着书包回了学校,发现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都非常怪异。
好好好,知道翘课是不对的了。
用不着都这么怪异地看自己吧?高中生纪律那么严吗?翘个课至于这么惊讶吗?该不会这个学校从来没有人翘课,只有自己瞧了吧?
梁澄想多了,但有一点是对的,这个学校也许有人翘课,但绝对没有人翘考试。月考不同于周考,周考是小打小闹,月考是要计入学期档案的,最后期末的时候算在平时分里,都是要考核的。考核的最后涉及到保送名额。当然不能马虎。
知道班主任把他叫进办公室里,他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真是……可笑。
这下也好,不用担心自己到底该考多少来交差求和平了。直接零分,多省事儿。
“是不是压力太大?梁澄,其实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这只是月考,将来你还要面对高考,近在眼前的还有期中考,期末考,人生嘛,都是一个考试一个考试过来的。你要是因为一个月考就吓到了,不来参加考试,那不就是浪费了你的脑子和你踏实的基础。学习,这都是学习的知识,你不要把考试放在心上,试着放松,当做是在检验你学习的成果……”班主任坐在他面前,苦口婆心。
“我知道你上次物理考了满分,也许是老师呢,太激动,反应太大,把你吓着了,这是老师的错,但你自己也要调整好心态!接受你自己,就是这么优秀的事实,不要想着逃避,不要想着埋没自己的才能来和大家合群。上次物理考试,是咱们内部出题,难度直逼高二,你这样都能考满分,你怎么能怕一个小小的月考呢?”
梁澄埋着头,“不要想着埋没自己的才能来和大家合群。”这话听着真舒坦。梁澄立正,痛定思痛,一脸悲切:“老师,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考试。”
“对咯,就要有这样的精神觉悟。不管是什么艰难险阻,都要大步子迈过去嘛!小小的考试在你漫长的人生里算什么,撸起袖子,干!”老师可能把自己也说激动了,真的要撸起袖子,准备作出旧时光的画报里那样的动作:一手在胸前,一手在身后。
梁澄赶紧阻止,他还不想自己做噩梦:“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梁澄想到这件事儿还是好笑。
成绩有那么重要吗?
不管是多少分,都只是卷子上的一个分数而已,至于这么兵荒马乱吗?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太大惊小怪了吧。
老师可以因为自己好看的分数而宠爱自己,同学可以因为自己好看的分数而嫉恨自己。真是可笑。眼界到底要狭隘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
这样想着的梁澄,脸上的表情是似笑非笑的,他自己没察觉,吓坏了暗中观察的赵常。惴惴不安的赵常,惴惴不安了半个月,终于安心了一点。
这么久了,老师也没找自己,估计梁澄没说什么吧?
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突然让赵常读《故都的秋》,把赵常吓了一大跳,总觉得老师的眼睛在反光的眼镜片后面严厉地扫视自己。
于是又战战兢兢了半个月。
李远看赵常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赵常长叹一口气,“我小时候在老家跟我奶一起住,她那时候就教育我,说最怕的不是嗷嗷叫的狗,怕就怕那种闷不做声,岁月静好地站在一旁的狗,因为你看不明白它到底在盘算什么,准备什么时候给自己来一口大的。太吓人了。”
“你这是受谁刺激了?”李远很好奇。
“小天才。”
“谁?啊,梁澄啊。”李远一脸嫌弃,“你能不能行,起的都什么名儿啊,我还电话手表呢。”
“……我现在正他妈在总结人生经验呢,你能不能别来插播少儿频道?”
“得嘞,您好好儿总结吧,下回你不犯相同的错误,算我没领域到人生的真谛。”
“艹,滚滚滚。”赵常拿起课本准备砸李远,李远笑嘻嘻地跑了。
他跟迟尚海玩的近,据说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但他比迟尚海好接近多了。赵常叹一声气,觉得人生好艰难,因为什么缘故他也说不清。
处处为难,处处有惊吓,这是人生。
英语课,迟尚海正在睡觉,梦到自己正在沙滩上撒野玩儿呢,海平面上传来一道炽热的目光,像是要烤了自己,定睛一看,不是波塞冬,是蜈蚣精,穿着花裤衩站在冲浪板上,身上都是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自己。
给迟尚海恶心得不行,打了个寒战,这一打,给自己打醒了。
恍惚中看见旁边的梁澄移开目光的最后一转头的动作尾声。
刚才是梁澄在看自己?
那应该是美梦啊,应该是阿佛洛狄特的温柔眼神啊,不该是浑身眼睛的蜈蚣精啊……
迟尚海傻乎乎地愣神,连老师叫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迟尚海同学应该是睡得太香甜了,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是怎么处理的?”英语老师问。班上当然没有同学回答。
梁澄举手了,“老师,罚站,教室后边。”
“行,就按梁澄说的办。迟尚海,去吧,醒醒瞌睡。”
所有人都以为冷冷淡淡的迟尚海应该不屑,应该酷一点,结果他顶着一张校园一霸的脸,非常听话地去后边站了。
李远在后排非常膜拜地看着梁澄:可以啊,初来乍到,迟尚海先是换位置坐到他身边,再是——怎么说呢,要是他坐在迟尚海旁边,迟尚海被点名,他没提醒,反而在被叫起来之后积极回答怎么惩戒迟尚海的话,他非常肯定,迟尚海会毫不犹豫地把鞋底印子亲切地留在他屁股上。
迟尚海心里可美了:这是梁澄开学以来,第一次主动举手回答问题,还是关于他的。美得很,美得很。
下课之后,迟尚海把书递给前来问候他的李远,屁颠屁颠儿追在梁澄后头——当然没让梁澄察觉。梁澄去上厕所,他守在厕所外头,笑呵呵地看着镜子,镜子上有几滴水,但依旧照出了他的俊朗跟潇洒,依旧照出了他眼睛里不灭的热情。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
梁澄跟他较上劲儿了,这意味着梁澄注意到他了。
他要的就是梁澄的注意。
他要的那个人现在在厕所里开闸放水。太小了啊,才14岁。自己的初恋居然是一个指不定还没发育的小屁孩儿,迟尚海一阵觉得天很黑路很远。那么自己得啥时候才能过上和和美美的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