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繁花似锦》烟迷眼帘

5、第5章 “他是你什

　　“林夏！？”他心头一跳，赶紧冲进去。
　　“咋了？”
　　她站在角落里，用手轻轻指了指头顶。
　　温放马上点着树枝，往上一照：“卧槽！蝙蝠！”
　　只见洞顶上密密麻麻地倒挂着的蝙蝠。
　　“你没事吧？”他跑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刚刚咋了？”
　　她向他伸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悄声说：“刚才有个蝙蝠飞过去擦到我的手，被吓了一跳。”
　　温放拿火把凑近照了照，瞅见她白净的手背上蹭上了点黑灰，像是爪子滑过的痕迹。
　　“嚯！这可不是狐狸洞，倒是个蝙蝠洞。”他肆意轻笑，小声问：“还敢不敢往里走看看？”
　　她轻哼一声，从他手里接过火把，自顾自地往前走。
　　温放跟着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两人继续向洞里走去。
　　这个洞，洞口不大，但洞里却又高又空旷。她目测了一下，估摸着洞里的高度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前面的空地上能看到当年被砸毁的石桌和石凳，还有一个石榻，榻上零星有些树枝。
　　走到后面，有个半洞高的石块，石壁上似有能攀爬的突起处。
　　“上去瞅瞅？”温放上前拿手摸了摸，提议道。
　　“嗯。”
　　林夏拿着火把，举高了替他照着。那温放干脆手脚并用，呲溜呲溜爬了上去。
　　“林夏！”
　　“怎了？”
　　“这里有个锅。”
　　“啊？”
　　“要不你上来看看？”
　　“好。”
　　她学着温放，也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刚爬一半，温放就爬了下来，一手接过火把，一手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向上爬。
　　她缩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没想到，这半洞高的石块上面，很是平坦。往里走了走，藏在深处的面积大概有个几十平。中间的地方，竟放了一口锅，是很老旧的那种铝锅。
　　温放走近了，低头瞧了眼，锅里还剩了些残羹。
　　“这怎么看着像是最近吃剩下的？”
　　她也走了过去，围着锅细细看了看，疑惑地说：“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咦！还挺味儿的！”温放靠近了才闻见锅里传出来一股子土腥味，掩鼻说：“管他呢！走，下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正转身想走，却无意瞥见锅把手的一侧有个奇怪的刮痕。她掏出纸巾，擦了擦：“温放！过来照一下。”
　　“噢。”
　　当她看见那个刮痕，脸色一下子就刷白了。她万万没想到，这锅把手上的刮痕，竟是一朵花的形状，下面还有一个刻字，是‘夏’字。
　　这是她阿婆家的锅。
　　那时候，她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爱到处去写，于是阿婆就让她在锅上也写一个。她便拿小刀一笔一笔划了一个‘夏’字，记得那时她为了好看，还特意临摹刻了朵花上去。
　　为什么这个锅会在这里？
　　她迷惑地看着温放，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了？”温放见她这模样，赶紧问：“这上面的‘夏’字，难不成跟你有关？”
　　“这是我刻的。”
　　“什么？”温放有些难以置信，看看她，又看看锅上的字，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快别瘆着了，说说到底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林夏眼中泛有水光，推了推温放，说：“咱下去吧。”
　　温放瞧她那状态不对，也没往深了问，转而笑嘻嘻说：“这贼也够新鲜的，偷了口陈年旧锅，还藏在这鬼地方。”
　　她轻声道：“行了，你别瞎贫了。”
　　两人爬下石块，又在洞里转了一圈，但她心里惦念着那个锅的事，也没什么心情，便催促温放出了洞，一块往山下走。
　　这深秋，天黑的早，不到六点却已是月朗星稀，天高云阔，山里的秋风吹得大树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林夏，你刚刚有没有发现，如果再往山洞里面走，好像还可以走。”
　　“是吗？”
　　她见天色已暗，心里着急赶紧回去，心不在焉地回了他一句。
　　“在那个石块后面，有个夹缝，黑漆漆的，不太容易让人注意，是很窄的一个缝隙。刚刚我试了试，侧着身进去有点悬。本来我还想让你试下，嗳……，回头再说吧。对了，那儿有风从里头蹿出来，我肯定那不是个死洞。”
　　她原本低着头走路，被温放这么一说，也细细思索起来。“那，能通向哪里呢？”
　　“这谁知道。”温放踢了脚石子，继续说：“反正，这洞挺邪乎的。”
　　“喔？”她抬头看向他。
　　那温放难得见她如此专注地看着自己，心中得意极了，嘴里更加不得闲，道：“你想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这儿山清水秀，还有一个千年古洞，又有些老话啊传说什么的，怎么就没有人来搞旅游开发呢？”
　　“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她以前跟着他做的那些地产项目，也是经常需要找些话题来包装包装。
　　“所以啊……”他说得更加来劲：“不行，改天我再带几个人来一趟。”
　　林夏微微一笑，只觉得温放还是少年心性，想一出是一出，也没把他这话往心里去。
　　二人快走到山下，倏地发现，上山时遇见的那条青黑色的蛇，竟然又盘在他们路的前方。
　　“哟呵！看来这蛇是盯上咱了。”温放砸吧两下嘴，故意大声吆喝：“还跟着？！当老子是许仙呢！”
　　她简直无语，抬眼看温放，淡笑道：“别闹！它堵着路呢，想想怎么过去？”
　　哪知她话音刚落，那蛇就往前游了半米。
　　“嘿！有意思，它能听懂你的话。”温放故意讳莫如深地看了眼林夏：“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什么？”
　　“随便啊，快说一句。”
　　“让一下？”她真觉得温放脑子进水了，但见他那猴急的样子有趣，也就随便来了一句。
　　果不其然，那蛇又往边上挪了半米。
　　“你看，还真的是！”
　　温放抄起在山上折的那根老树枝，远远地向蛇伸过去，可快碰到的时候，那蛇竟扭了扭头，很快又向前方游走了几米。
　　“跟上去瞅瞅。”
　　“温放！”
　　她被他一时的玩心弄得失笑摇头，伸手拽住温放的胳膊，道：“别玩了。”
　　温放只感到手臂上她温热的指尖隔着衣物轻轻掐在了他的皮肤上，他低下头看看林夏，脸上却是懒懒的笑意：“好，听你的。”
　　她这才稍稍宽了宽心，跟在温放身后，两人慢慢走下山。
　　但那蛇确实古怪，就一直保持在他们前方的几步之外，也慢慢往山下游走。
　　等他们快到山脚下时，那蛇突然往路右侧蹿了进去。
　　“我去，这就走了？！”温放哈哈大笑：“哼，竟敢扔下老子自己走。”
　　林夏知他嘴里闲不住，干脆停下脚步，安静地站了一会。
　　转头看过去，却见在右面的树丛中，隐隐约约有一座坟头。
　　她心里咯噔一下。
　　再四下望去，这里竟不是他们上山时的那条路，而周围的环境，她似乎曾经来过。恍惚间，她跨过树丛向里面走去。
　　“嗳，你去哪啊？”温放愣了愣，喊道。
　　她却像是听不见，自顾自地走到了坟前，脸上苍白憔悴。
　　这是座孤坟，小小的一座隐秘在了杂草之中，要不是那蛇突然蹿进去，恐怕行人也难以发现。
　　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她却认得，‘爱子温宇之墓’。
　　温家哥哥。
　　她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又不受控的掉下来。
　　温放赶紧跟了进去，见她明明伤心欲绝摇摇欲坠，却死死地用力紧抿着嘴唇，双手紧握。
　　他发现，她越是难捱的时候，身体越是站的挺直。只是他万万没料到，竟然会在山脚如此偏僻的角落，意外发现温宇的坟墓。
　　“他是你什么人？”他指着墓碑问林夏，眸色又冷又暗。
　　她眼前早已模糊，自然是注意不到温放细微的眼神变化。
　　她望着他，肯定地道：“救命之人。”
　　温放攥着的心这才慢慢松下来，眸色也明显缓和。他微蹙眉头，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
　　“说说，他怎么就救了你的命？”
　　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当年溺水的感觉，至今还是那么清晰。东河里的水，冰冷刺骨，浸湿了她的棉衣，沉甸甸地把她往水底下拽去。她刚张开口，河水就灌了进来，鼻子也呛了水，窒息的感觉让当时才十一岁的她心里怕得要死。她隐约听见温宇在岸边叫她，然后就看见温宇一步一步慢慢向她走来。
　　那时候，他也才十五岁，虽然个子很高，但走不了几步河水就漫过他胸前。他用力去拉住她的手上岸，却一个脚下不稳和她一块卷进河里。河水迅速将他俩冲开，她眼前愈发混沌不清，哪里还有温宇的身影。
　　后来，张家强跑了来，一下子跳进河里游向她，把她救上了岸。可他只顾着背上昏迷的她往卫生所跑，却没管温宇还在河里。
　　她是趴在张家强后背上被颠醒的，迷迷糊糊地哭着喊：“强哥，去救温家哥哥。快去！”便又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才知道，温宇死了。
　　“一命换一命。”
　　她突然直挺挺地跪下，凄凉地对着温宇的墓碑，问：“温家哥哥，救我，值吗？”
　　她知道，永远不会有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