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守候说》朱一水

4、第 4 章

　　太阳与地面的夹角一天天小了，北方的寒气南下，一点点将暖气团逼退，逐渐占据了主导位置，气候变了，人的心情似乎也要表了。
　　魏一薇一早起床，右眼直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她这么想着，连自己都被这可笑的想法逗乐了，毫无逻辑的联系。看看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今天能不能迎来冬来的第一场雪？站起身，魏一薇摇了摇上铺的潘盼盼“起床了，起床了”。潘盼盼问了几点，蒙上了头没有了动静，见状，魏一薇提着个被角抖了一抖，凉气袭身，潘盼盼拍掉魏一薇的手，拉了拉被子“这么冷，再眯会”，继续睡了起来，魏一薇也习惯了，自个忙自个的事去了。
　　坐进教室，魏一薇总觉得心里发闷，莫名的烦躁，看着天，她自我安慰道：是天气的原因吧。云层越来越厚，天也沉了不少，看着旁边的潘盼盼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黑板，听着老师讲课不时点点头，潘盼盼感受到了魏一薇的眼神，转过头：“怎么了？”魏一薇回答着“没事”，把视线又转移到黑板上，潘盼盼觉得魏一薇不对劲，但既然她说没事了，她也就没往心里去，又跟着老师讲课的思路。
　　看着黑板的魏一薇，老师的独自唱着单簧，刺耳的声音，让她心烦，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她问着自己，又看向四周，所有人都像受了惊的黄鼠狼一样，翘首盯着前方，只有他自己心不在焉！老师的声音在空气中消失了，魏一薇感官，只能看到老师的嘴巴张张合合。
　　反正无心听，也听不进去，她索性往桌上一趴，静静的等候，希望这样能够让自己的心神平静一些，潘盼盼注意到魏一薇的举动，捅了捅她：“怎么了？不舒服啊？”魏一薇头也没抬的回答道，“没事，我躺会。”
　　躺了一会，却不见起色，好烦好烦，魏一薇心中挣扎着，教室就像一个牢笼，让她有一种冲出去的冲动，可是还没下课，她祈祷着，赶紧下课吧，可这刚上课没多久啊，还得等！压抑，压抑，压得她都快窒息了，她不想在这里多呆哪怕一秒中。
　　“小薇，你到底怎么了？”虽说潘盼盼看着黑板，但魏一薇不对劲，她还是留了点意。
　　“盼盼，我心里好烦，我不想听课，我不想在这里待，我现在想出去！”
　　“什么？”潘盼盼吃惊的问道，“可是现在还在上课啊！”她看着魏一薇的眼神，又看看还在讲课的老师。心生一计，立刻命令道，“趴着！”
　　魏一薇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很听话的趴在桌子上，“老师，”潘盼盼举手示意，她的喊声立刻引来了全班学生的视线，她可顾及不了那些，听到老师问“怎么了？”她站起身，指着魏一薇，很急切又稍带哭腔，“魏一薇身体不舒服。”
　　老师走下讲台，走到他们桌旁，看着还趴着的魏一薇，关切的问道：“魏一薇，需要去医务室吗？”
　　魏一薇扬起脑袋，点了点头：“老师，肚子突然间特别的疼！”
　　但见魏一薇脸色发白，真似病了般，连自认已经演得够好的潘盼盼都为之咂舌，心中暗语：小薇啊，你可以去当影后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老师也没有多余的话，“赶紧去医务室，潘盼盼，你陪着她一块去，班长？”老师有条不紊的发号师令，陈瑞峰站起身，“陈瑞峰，你也一块去吧。”
　　“好。”陈瑞峰走向魏一薇，潘盼盼扶着魏一薇说了句“走吧”，三人向教室外走去，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又随之想起响起。
　　潘盼盼扶着魏一薇，陈瑞峰跟在后面，三人相继下了楼。到了楼下，魏一薇挣脱了潘盼盼的搀扶，自个若有所思的走在前面，潘盼盼则默默的跟在后面，陈瑞峰见状，也默契的一言不发，尾随其后，拐角处，魏一薇没有向医务室的方向走，而是向相反的方向转去，陈瑞峰见状，刚想说什么，潘盼盼就先开口了，“班长，魏一薇突然间心里烦，想出来走走。”
　　陈瑞峰一愣，有点缓不过神，随之“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还是跟在她们身后，和她们在一起一年多时间，也没出现这种情况，陈瑞峰不禁想着，你们两个可真有个性，想什么就来什么，毫不含糊啊！
　　“班长啊，也没什么事，小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过来，不如这样吧，你回教室，稳住老师，我们俩过会就回来。”
　　“说的也是，”陈瑞峰伸长脖子看了看前方的魏一薇，“真的没事？”潘盼盼说着“没事了，回去吧”，陈瑞峰一个转身，“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一定要打好掩护！”陈瑞峰回头 ，摆出一个OK的手势，“我你还不放心啊？你们俩转转，赶下课前回教室就行。”
　　操场的中央，魏一薇蹲在那里，看着一棵几近枯萎的草，一言不发，潘盼盼站在她的前面。天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起雨点，魏一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小薇，你是不是真病了？反正咱们已经出来了，要不咱们去医务室看看吧。”
　　“没事，就是突然间压抑的想哭，现在舒服多了。”起身便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教室，老师问候了几句，就让回了座位。桌后的陈瑞峰，捅了捅刚刚坐下的潘盼盼，用哑语问道：“没事吧？”潘盼盼摇了摇头，低声回答，“没事了，都好着呢。”正听着课，魏一薇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上课，发短信。”魏一薇挂了电话刚把短信发出去，就收到了妈妈的回信：爷爷病危，速归。魏一薇脑子里“嗡”的一声，想想今天的种种预兆，她终于明白了。
　　魏一薇的爷爷，已是古稀之年，魏一薇的童年世界里，爸爸妈妈永远都是大忙人，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魏一薇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对她来说，爷爷几近她童年的全部。
　　没等到下课，魏一薇就写好了请假条，下课铃声响起，魏一薇就迅速跑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可这紧要关头，班主任偏偏又没在，打电话也关机，这可如何是好，学校管理的很严，不见班主任的签字，门卫是不会放出去的。
　　“这样吧？”陈瑞峰接过魏一薇手中的请假条，“老师的字迹我经常模仿，我给你签了，你先回家。”
　　“这样行吗？会惹老师生气的！”魏一薇已六神无了主，听陈瑞峰这么一说，潘盼盼不禁担心道。
　　“没事，到时候我向老师解释。”说着话，他手上的笔杆轻摇，老师的大名和日期就出现在请假条上，和老师的字迹不差上下，“拿着，快点回家，路上小心！”
　　魏一薇握着假条就向外跑去，潘盼盼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嘱咐，魏一薇的身影就消失在视线中。
　　人上了年纪，稍有磕碰，那就是大事，更何况又是冬季。老人一大早起床干活，脚下一滑，跌倒了就不省人事，家里又没其他人，等到被发现，已经奄奄一息，老人终没有逃过这一劫，留下些许遗憾去了，魏一薇及时到家，见了爷爷最后一面。
　　魏一薇话更少了，潘盼盼不止一次见到她躲在角落偷偷的哭泣，在这即将高考的紧要关头，偏偏出了这种事，这可如何是好？怎样让魏一薇从悲伤中走出来，让她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就成了潘盼盼需要解决的头等大事。她每天想着法的分散魏一薇的注意力，陈瑞峰帮衬着，变着戏法的逗魏一薇开心，在潘盼盼陈瑞峰和身边人的共同努力下，魏一薇终于从失去亲人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班长，这次多亏了你！非常感谢你为我做得一切！”潘盼盼不在，魏一薇转向陈瑞峰。
　　“这么说是不是太客气了？我们可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只要你好了就行！”陈瑞峰呵呵一乐。
　　“我听潘盼盼说，为了我的事，你挨了骂。”
　　“你要知道，我可是老师的得力助手！不就是骂几句吗？更何况老师并没有真正责怪我的意思，他只是气我以他的名义给你签了假条。”陈瑞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行了，都过去了！希望你重新振作起来！”
　　经历了这件事，陈瑞峰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魏一薇的心中，陈瑞峰就像是自己的大哥！而这次事件以后，陈瑞峰的心中，一个人的轮廓也渐渐的清晰起来——潘盼盼，如果说以前程瑞峰把她当哥们，那现在，他想要让潘盼盼做自己的女友！
　　天气越来越冷了，陈瑞峰对面前二女的关心也越来越细致入微，以至于引来身边男生的一片唏嘘之声，以及唏嘘之后潘盼盼的“愤怒”！魏一薇感觉到了陈瑞峰不对劲，她看在眼里，只是不说。
　　“盼盼，你觉得班长这个人怎么样？”两个人没事闲聊，魏一薇有意无意的提到了陈瑞峰。
　　“还行！”潘盼盼随意的回答着，而后又警惕的看着魏一薇，“小薇，别告诉我，你对他产生好感了！”
　　“哪有？我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像个大哥，只是最近有些不对劲，我是说，我觉得他喜欢你！”魏一薇终于说出了潘盼盼一直逃避不愿提及的问题。
　　“怎么可能？”陈瑞峰的表现，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只是潘盼盼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你就别逃避了，你心里清楚，他对你有意思！”
　　“别说了，我就把他当哥们，我对他没感觉！”潘盼盼没好气的回应。
　　天气预报说有小雪，可这雪始终没见踪迹。就在一场大雪即将来临之前，魏一薇和陈瑞峰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这次会谈的内容，涉及到了潘盼盼，魏一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帮助陈瑞峰。
　　陈瑞峰也是经过这次会谈了解到《爱情约法三章》以及潘盼盼对追求者的态度，他在欣赏的二女的同时，也感慨无限！按魏一薇所说，追求潘盼盼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听到这句话，陈瑞峰眉头紧锁，但想到有魏一薇的帮助，能够里应外合，他的心中又踏实了不少。
　　魏一薇说为陈瑞峰的爱情攻坚战准备了三个锦囊，当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向她索要。此刻，陈瑞峰编好了短信：小薇，急求第一个锦囊。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发送键，不一会，就收到了魏一薇的短信，就三个字：不要脸！
　　陈瑞峰的火气一下子由脚底窜向脑门，好你个魏一薇，敢这样骂我！可转念一想，不对，难不成这就是第一个锦囊？对头，魏一薇说的是让我做到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陈瑞峰口中默念，说起来容易，具体该怎么做呢？真让人头疼！满脑子的不要脸，陈瑞峰进入了梦乡。
　　新的一天，陈瑞峰一直想着这个问题，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有了主意，今天有班会，他又是班长，他可以利用这个便利条件，将他的爱慕之意公诸于众。就这么办，主意已定，他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苦苦的等待，下午最后一节课。按常理，班主任先讲话，再由班委会成员总结讲话做动员，班主任很合作的几句话就结束了工作，而后把主角的位置交给了班长，自己则出了教室回了办公室！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陈瑞峰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向讲台，他直挺挺的站着，清了清嗓子，而后一副很庄重的样子：“同学们，在做总结和动员大会之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陈瑞峰这么一说，魏一薇就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等待着他的下文，“现在，我宣布，”他看了一眼魏一薇，又看看潘盼盼，潘盼盼并不正眼瞧他，“潘盼盼这朵鲜花，从今以后，就插在我这块牛粪上了！”
　　“噗！”虽说魏一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陈瑞峰的这句话，太出乎她的意料，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被喷在了过道上。
　　潘盼盼听到陈瑞峰提到自己，一怔，还纳闷呢，但陈瑞峰后面的话一出，她立刻羞得火气直窜，她站起身：“陈瑞峰，你别自作多情，本姑娘这里不收电线杆子！”
　　陈瑞峰的一大群死党开始起哄，教室里顷刻间炸开了锅，吆喝声此起彼伏。突然静了，非常的安静，陈瑞峰看看门外，杵着一人，班主任，他显然是赶过来的，还有点喘，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教室里，似乎这样就能从其他人的脸上找出起哄的原因。
　　陈瑞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暗叫糟糕，失算了，脑子飞转，想着应对的办法。
　　唯一站着的潘盼盼，此时此刻很是显眼。“老师，我们的班长正在作高考动员，大家被他的情绪带动的有些激动。”虽说潘盼盼恨得牙痒痒，但她还是选择给陈瑞峰圆场子，毕竟这件事牵扯到她自己。
　　“动员就动员嘛，有必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吗？”也不知道班主任是真傻还是装傻，也可能是潘盼盼的解释真的起了作用，“知道的是动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造反呢！声音小点。”说完就又离开了。
　　这次班会，让人难忘，至少潘盼盼是忘不了了！魏一薇这么认为。自此以后，潘盼盼对陈瑞峰的态度，那真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陈瑞峰面前，她就是一株长着嘴的仙人掌，浑身是刺，吐出来的，仍然是刺！陈瑞峰递上来的水杯，潘盼盼不谢反骂，现在看来也在情理之中了。尽管如此，陈瑞峰却一点也不在乎，碰不得，暂时不碰，吐出来的刺，躲着，实在躲不了，接着。他做到了魏一薇给他的第一个锦囊——不要脸！
　　冬来的第一场大雪又急又猛，很快就将学校变成了童话中的世界，这场雪，一下就是十几天，没有间断过，到后来，雪就像沙粒般，团都团不到一块，同学们的热情，就在这持续的寒冷中慢慢的降了下去，陈瑞峰心中的那份情，却没因为寒冷，没因为潘盼盼的冷漠减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