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守候说》朱一水

3、第 3 章

　　高二分科，邓哲礼选了文科，每天要和一大帮女孩子打交道，还真让他尴尬了很长一段时间。邓哲礼本来话就很少，那段时间，他的话就更少了。就用郝湘莉的话来说：邓哲礼，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你这个人很不好接触，你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气。郝莉都这么说了，其他同学的的感受，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和郝湘莉同桌了一段时间，邓哲礼的话逐渐多了起来，加上他的成绩好一点，周围的同学有什么问题，都找他解答，渐渐地，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圈子，每天嬉笑打闹，倒让原本性格内向的他，渐渐的放开了。
　　也许是受了郝湘莉的影响，也许是因为时间的催化，也许邓哲礼的血管里本来就淌着玩世不恭的血，性格稍稍放开的他，变得爱开玩笑，能说爱笑，大不咧咧，身边的朋友也因此多了起来，就连老师，也乐于与他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晚自习前，所有人各行其是，很是自觉，读书的身影遍布走道教室，做题的同学则心静气定的埋着头，根本不受影响，也有少数心宽闲聊的，当然，这少数的人中，少不了郝湘莉。邓哲礼见他们聊的欢，也无心看书，看向前方，惠捷一行人都在，于是拿着笔记本，向惠捷的方向走去。
　　“惠捷，”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心态非常好，她和谁都聊得来，只要是和她聊过天的人，都会被她幽默的说话方式吸引，邓哲礼和惠捷打过几次交道，因此，和她说起话来，相对还是放得开的，邓哲礼把笔记本放在惠捷的手边，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你的笔记本吵吵着说想你了，我负责送它回来。”
　　邓哲礼的话语，引来了无数的眼神，邓哲礼嘿嘿一乐，随口一句：“大美女们好啊！”
　　“呦，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惠捷不无惊讶的问道，“真是难得啊！”
　　“奇事！”韩希也凑热闹。
　　“下午我用了会你的笔记本，郝湘莉嘱咐我晚自习前必须还给你。”听到韩希说“奇事”，邓哲礼心虚的说道，“慢慢就熟了，慢慢就熟了。”
　　邓哲礼喊惠捷的时候，谷雨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就又把视线转移到课本上，似乎眼前的课本，有着强大的魔力，吸引着她的眼球。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大帅哥，这样想来，谷雨的的痴迷着魔也就不为过了。
　　可越是这样，邓哲礼的好奇心就越胜。
　　好奇心这种东西，一旦在你脑中萌生，它就会迅速的发芽，快速的成长，它会时不时的提醒你，这个谜题你还没有解开，它会让你留恋，产生一种一定要寻找到答案的心理，直到这个心结完全打开，你才能得到一种解脱。
　　就算是有大帅哥，我也要看看这个帅哥长得是什么模样，邓哲礼这样想着，喊道：“谷雨，”稍稍的等了一会，谷雨回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邓哲礼才说道，“早上的事，真是对不起啊！”
　　“呵呵，没事没事。”谷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料到谷雨会继续看她的书，邓哲礼也不再打扰，由着她去。
　　“惠大小姐，写了一手好字啊！”
　　“我觉得吧，把‘大小’去掉！更顺耳些。”
　　“想得美！”邓哲礼接着奉承道，“你的笔记做的可真够细心的，看你的笔记，那可真是一种享受啊。这些天能不能再借我看看？”
　　“你也想得美。想借，门都没有。”
　　“惠姐。”
　　“这还差不多，准奏了。”
　　一连多天，邓哲礼都找惠捷借笔记本，一天两趟的跑，几天下来，邓哲礼就融入了这个小团体里了。谷雨的话也渐渐多了，但大多数情况，她还是乐于做一个倾听者。
　　近距离的接触，邓哲礼得以细致地观察谷雨：言谈举止，矜持有度，身材娇小，却散发着青春少女少有的气质，清澈明亮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以及肩上披着的那一袭黑发……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搭配。邓哲礼还发现，谷雨的外表和她的内心并不相符，她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但实际上，她的内心深处，也躲藏着一匹欢快的野马，一旦摆脱束缚，也会欢呼雀跃，也会四蹄腾飞。几个人聊的高兴时，她也会不失矜持的一笑，偶尔还会出其不意的来上几句小幽默，幽默的有点调皮，以至于大家都有点反应不上来。所有的这一切，让邓哲礼怦然心动。
　　这应该就是最萌初的爱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仅是那么一瞬，就可以让人彻底沦陷，而后不顾一切的去接近，去争取。
　　持续了十几天的大雪仍旧没有要停的意思，眼看又是一个周末，和很多人一样，邓哲礼学习的那股劲头，因为周末的即将到来，稍稍的松了一些。晚自习结束后，一些留宿的学生，还在教室看书做题，教室里异常安静，以至于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声以及呼呼的风声，都显得异常的清晰。邓哲礼放下手中的笔，拿着笔记本和历史书，朝前方走去，几天以来，天天如此，都快成了习惯。
　　几个人真正做到了一心二用，边学习边聊天，看书的，时不时瞅眼手中的书，做题的，听到感兴趣的，头也不抬的插上几句话。
　　说话间，谷雨坐起身，转身把一本资料书放到邓哲礼面前的书摞上：“圈着的那个，邓哲礼，帮我看看，那道题该怎么做。”
　　第一次，这么多天来，谷雨第一次主动让邓哲礼讲题，邓哲礼有点不知所措的“噢”了一声：“等会，我先看看。”随手拿起一只笔，快速在草稿纸上算了起来。
　　“OK。”邓哲礼坐起身子，“这道题挺简单的，只是稍稍转了点弯。”
　　谷雨站起来趴在书摞上，邓哲礼也侧了侧身。正待讲，韩希说道：“邓哲礼，你还是坐这里讲吧。”起身腾开位子，坐到一边继续背政治
　　一张桌子上，邓哲礼读着题，在草稿纸上开始画图，谷雨凑在一边，仔细的看着，她的发香丝丝游离进邓哲礼的肺子，让邓哲礼顿感眩晕，开讲之前，邓哲礼先做了一个深呼吸，以平复发香引起的眩晕以及内心的激动。
　　“哦，懂了。”邓哲礼讲完，把资料书推到谷雨的面前，谷雨则拿着草稿纸继续理着思路，“是转了那么一点玩。”谷雨看着邓哲礼抿嘴一笑。
　　“咋样？比你天天埋头闷在那里来的快吧？”邓哲礼开着玩笑问道，“对了，你周末都在家做些什么呢？”
　　“能做什么？”谷雨对照着稿纸上的做题思路，开始在资料书上做，“爸妈一大早就去工厂，我起床得先做好饭，等他们回来，没事了看会电视，闲着无聊就看看书。”
　　“行啊，邓哲礼，心都操到人家家里去了？是不是对我们小雨有意思？有意思你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牵线！”又是韩希，她和谷雨同桌，和谷雨关系最好，也是说话最直接的一个，她的一句话，赢得惠捷几人一阵迎合。
　　韩希这么一说，邓哲礼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谷雨呢，题也不做了，放下手中的笔，径直走到韩希跟前，但见她双手捧着韩希的脸，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韩希，还没等韩希反应过来，她的四指已经弯曲，大拇指和蜷起的食指很快夹住了嘴角两边，迅速发力并上提 ：“让你乱说，让你乱说，还说吗？”满脸坏笑。
　　感受到谷雨手指间强大的挤压力与上提力，韩希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说话都漏了气。
　　“嘿嘿，知道错了就行，这次暂且放过你。”谷雨走回座位。
　　“疼死我了。”韩希揉着脸蛋。
　　“哲礼，你明天回家吗？”惠捷问道。
　　“回家啊，当然要回家，不回家就等喝西北风了。对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本来打算借你自行车用用，既然你要回家，那就没什么了。”
　　“什么没什么？邓哲礼，你表现的时候到了。”韩希接着惠捷的话茬，“小雨的自行车坏掉了，明天回家是个问题，你得帮她想想办法。”
　　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大家都要回家，找谁借自行车？邓哲礼想了想：“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谷雨，明天下午放学来我们宿舍楼。”
　　“邓哲礼，我就知道你有办法。”韩希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很多人都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涌动起来，不一会，就走了大半，邓哲礼抱着一捧书，向门口走去。
　　“谷雨，你把书拿回宿舍后，就赶紧过来，我在宿舍等你。”
　　“我知道了。”
　　回到宿舍，邓哲礼很快收拾好东西，而后抽出历史书，默默的背记。
　　“还在看书啊？”谷雨进了宿舍，邓哲礼都没觉察到。
　　“这不在等你嘛。”邓哲礼把书往床头一搁，起身走到自行车跟前，推着自行车，“走，我给你搬下楼去。”
　　“你自己的自行车啊？”有点出乎谷雨的意料，“还以为你借别人的自行车，”谷雨有点犹豫了，“我骑走你的自行车，那你怎么办？算了，我不用了，我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大家都回家了，你想什么办法？”为打消谷雨的顾虑，邓哲礼接着说道，“这么大的雪，骑自行车太冷，我跑着回去，暖和，而且近来学习时间又紧，都没时间好好放松放松，我游游荡荡回去，放松放松心情，顺便也欣赏欣赏雪景。”
　　没等谷雨再说话，邓哲礼就推着自行车向外走去，谷雨则跟在后面也下了楼。
　　“这样行吗？”谷雨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
　　“怎么不行，你就放心吧。”交自行车到谷雨手里，邓哲礼似关心又似调侃，“雪太大，路很滑，你路上小心点，出了事可不能赖我自行车！”
　　“你回家也注意安全。”
　　目送谷雨消失在拐角处，看着雪地上车子留下的痕迹以及凌乱的脚印，邓哲礼苦笑着嘀咕道：娘的，这下够喝一壶了。
　　哪有什么心情欣赏雪景，没敢耽搁，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待到了村口，天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家家户户亮着灯，一股淡淡的烟气弥漫在空气里，整个村子沉浸在其中，安静的像一个半睡中的娃娃，驻足欣赏着这一切，让大汗淋淋的邓哲礼倍感亲切。
　　周日下午，为了保证准时到校，邓哲礼早早就从家动身，以至于到了学校，学校里还没有太多学生。打了热水，擦洗了一下，邓哲礼便躺着床上做着深呼吸，好让狂跳的心能够平静下来，直到听到谷雨在楼下喊他的名字，他才起身。
　　楼下，邓哲礼接过谷雨手中的自行车，扛着上了楼，谷雨跟在他后面，也上了楼。
　　“还担心你没到，看来担心是多余的。”往宿舍走，谷雨问邓哲礼，“几点到的学校？”
　　“怕时间赶不上，就早早从家里出发了，谁知道，路上玩的太高兴，一高兴就跑的欢了，到了才发现，路上没用多长时间。”宿舍里，邓哲礼撑起自行车转过身看着谷雨，“都等你大半天了。”
　　“累坏了吧？”看着邓哲礼整书，谷雨自顾自的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你太客气了，现在每天就想着看书学习，好不容易活动活动筋骨，感觉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邓哲礼趴在床头翻找着，“你等会，我整理好书，咱们一块去教室。”
　　“给，”谷雨从书包拿出一包零食，拍着邓哲礼的胳膊，“给你的。”
　　“什么啊？”邓哲礼停止整理，站直了身，拿着谷雨递给他的零食惊讶的说道，“龙须酥？”
　　“怎么了？”看着邓哲礼吃惊地样子，谷雨以为出了什么差错。
　　“没什么，没什么，我特别喜欢，真没想到……”邓哲礼之所以会吃惊，是因为他非常喜欢吃龙须酥，而第一次接受谷雨的馈赠，她竟然无意又似冥冥注定的送了他最喜欢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以至于连邓哲礼都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
　　“那就好，吓了我一跳。”
　　“嘿嘿，有那么胆小吗？”邓哲礼抱着一摞书，环顾着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必要的东西落下。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家里有，我就给你带来了，喜欢吃，你就多吃点。”
　　“走吧，去教室吧。”
　　天色昏暗，雪地里，已少见了人影，偶有，也是行色匆匆。校园深处，谈笑声与读书声交织在一起，已难以区分，时不时传出一声炮竹的炸响，分外清脆，异常悦耳，年的味道，在炮竹声中，也更浓了。
　　雪花已似砂砾，虽掉在身上会顺势滑下，不会停留，但打在脸上却是生疼，邓哲礼环抱着书，半垂着脑袋，他偷偷的瞄向身边的谷雨：她也低着头，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书包的背带以及重量，促使她胸部微微隆起，显示出青春期女生发育的迹象，刘海垂帘般遮在脸前，随着走动，前后摆动，而刘海后的面孔，衬着身后的冰天雪地，满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