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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热搜 他上热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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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他们的宣传资金有点后继无力,彩糖四舍五入也算是帮他们一把了。黑火也是火,这是宇宙通用的真理。
向晨清楚,彩糖的官司是会让某些作者寒心,所有作者都希望公司能对自己完完全全兑现当初许下的承诺,只要自己没有明确地违约。这是无论如何都理所应当的事。
但也许,他们也能让另一些作者更为心甘情愿地跳槽来这里。
向晨给编辑部下达的任务就是趁机去挖人,而且这一次是有针对性地挖人,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对抄袭低容忍、甚至零容忍,但多年以来处身于这般环境之下而始终无可奈何的作者。
比如赛凌丝,现在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混得虽也不错,但论前景,终究比不上清岭这样的行业龙头。
又比如赛凌丝的好朋友飞絮,也是清岭的写手,赛凌丝出走清岭时,飞絮还是个小作者,如今在清岭已有一定名气,出版过好几部作品,第二部网剧正在筹拍。
就是这样一些作者,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未必是利益。
“星辰的合同束缚力太强,恐怕还是不好挖。”向晨说,“我们重点突击清岭的驻站作者。”
清岭的驻站作者说得上是业界最自由的合约模式,作者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而这些最自由的作者,也正是实力最强的作者。而且,在清岭这样一潭鱼龙混杂的池塘里,确实生长出了好些不染淤泥的莲花——真正的莲花。如果能趁着这一波攻势,拔过来几朵,可道文学就真算不亏了。
“告诉他们,”向晨最后道,“你们值得更好的环境。”
*****
结果,五一假期放是照旧放了,刘哥却没心思去旅行了。一来,珊珊看起来对此不太感兴趣,全然不见小时候带她去游乐园时那种兴高采烈的劲儿,二来,刘哥想了想,黄金假期出去玩,那不是存心找虐么?
还不如给珊珊点节日零花钱实在。至于他自己……被蒲蕊拎回公司,加班。
尽管刘哥心知肚明,他早就被昨天那档子事整得满心牵挂,就算真在家躺着,也肯定躺不踏实。
刘哥吃了午饭过去,和蒲蕊在公司里一忙活就忙活到了晚上。刘哥琢磨着晚饭是吃不上了,好歹去吃个夜宵,犒劳犒劳五一还在苦逼追梦的自己,突然接到天少的电话。
刘哥挂了电话,面露难色。
“天总有事?”蒲蕊也准备走了,一边收拾自己的包包一边问道。
“天少让我去接向董……”刘哥说。
“向董?”蒲蕊疑惑。
刘哥看了看表,这都9点了,大晚上地,他这么来回一捣鼓……
他的老板怎么净爱折腾人。
刘哥本以为蒲蕊会头也不回地撇下他先走,没想到蒲蕊主动道:“你今天没开车来吧?坐我车吧,我也去。”
刘哥狐疑地看着突然好心的蒲蕊。
“正好要跟向董谈点事。”蒲蕊拎起包包,大步往门外走去。
两人开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来到城市另一头,向晨已经等在了大马路上。
和向晨一起的还有另一人。
蒲蕊和刘哥坐在前边,向晨和他那位朋友坐在后边,四个人分坐车子的四角,在一阵肉眼可见的诡异气氛中尴尬地沉默着。
蒲蕊按着向晨给的地址开到目的地,向晨下车,把那位朋友送出好一段路,才独自回来又上了车。
三人都松了口气。
刘哥满腹狐疑却不敢问,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蒲蕊开口了,“向董,你女朋友?”
向晨刚刚送走的是个年轻女孩,肤白貌美大长腿,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熠熠生辉,打扮得相当时尚,刘哥见到的时候生生给吓到了。
向晨叹气,“一言难尽。”
“路还很长,”蒲蕊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往向晨家的方向开,“慢慢说。”
刘哥清晰地看到蒲蕊脸上浮起一丝隐晦的八卦之色,平生第一次感到他与这位神鬼不和的蒲总编总算有了点共同之处。
路上,向晨三言两语就把他的故事讲完了。确实也不复杂,就是有点狗血,淋得他猝不及防。
今天晚上,向晨又被郭毅叫去应酬,说是有几个新的投资方打算入局,让向晨无论如何要赏脸光临。向晨能怎么办?只能绝望地上路了。
天少今晚被拉回家吃饭了,抽不开身,向晨只得独自前往。酒局进行到一半,向晨出去透口气,一个姑娘忽然来跟他搭话,感谢他上次搭救云云,向晨懵了半天才隐约想起,哦,是上回天少路见不平泼酒相助的那个女孩子。
向晨客套地回应几句,哪里哪里,跟他没多大关系,她要谢也不该找她,心道天少这桃花运旺盛得都错砸到他脑袋上来了。
向晨客套完就没再把这事放心上,没想到一整晚下来,那女孩子数次与他偶遇,迟钝如向晨,也逐渐感觉出对方在没话找话聊,还试图要到他的联系方式,说改天要请他吃饭聊表谢意。
吓得向晨忍着一晚上没刷手机。
向晨越来越呆不住,索性打定主意早退,郭毅却把那女孩子招了过来,说她也有事要早走,让向晨顺道送她一程。
向晨开了公司的车来,这时灵机一动,说找不着钥匙了,让司机来接,便打了个电话给天少求援。
向晨跟天少说他这边十万火急,而且是天少惹出来的火,他有义务赶过来亲自灭掉。天少说他那边更是百万火急,他要敢中途跑开,他妈能将他就地正法。
没办法了,天少只好另外又替向晨呼叫外援。他的第一反应是找聂盟,聂盟在这方面是江湖老手,没有他搞不定的场面,却在即将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犹豫了。
犹豫了三秒,天少打了刘哥的电话。
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蒲蕊和刘哥一出现,向晨就郑重其事地给姑娘介绍自己这两位同事——一个总编,一个副总编。姑娘笑容僵硬,礼貌地坐了一程车,礼貌地和向晨道别,再无他话。
普普通通一件事,向晨却觉得坐了一遭过山车。
几人正说着,天少打电话给刘哥查问情况,刘哥如实报告已经接到了向董,向董目前很安全,就是心灵受到了惊吓。
天少听了个大概,在那头笑得灭绝人性。
“天少,”刘哥说,“我开着外放,向董在这听着呢。”
“哦,”天少说,“我知道啊。”
向晨:“……”
“向董,”天少又拿腔拿调地揶揄他,“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还是明星,送人回家的机会都摆到你面前了,你还这么怂,真是,凭实力单身啊亲。”
向晨面无表情,“天总,别说风凉话,我这是替你消灾。”
天少又乐呵开了,笑着笑着,传来一阵隐约可闻的背景音——是他母亲的吆喝。
“哎,”天少赶紧压低声音,“不说了,我妈杀来了,公司那车你别管了,明天我让人开回来。拜。”
说完就挂了。
空气又恢复了静默,向晨不知该解释什么,前面两位不知该如何评论。
于是蒲蕊专心开车,刘哥不住地往窗外张望,假装在看风景。
假着假着就成了真,刘哥百无聊赖地瞅着瞅着,眼珠子猛地一蹬,一巴掌拍上车窗,激动得嚷了出来——“哎!”
蒲蕊和向晨都被他吓了一跳,不过蒲蕊手上还是很从容,车子晃都没晃一下,问道:“怎么了?”
刘哥屁股都要撅起来了,恨不得当场从车窗钻出去,语无伦次道:“珊珊——珊珊——停停停停车!”
蒲蕊眉头一拧,视线往刘哥那边的车窗一掠,语气还是不紧不慢,“这里怎么停车?”
刘哥才意识到他们在机动车道上,便又迫不及待道:“兜回去兜回去兜回去——珊珊在那!”
向晨坐在后边不动如山,静静地看着这出闹剧,看起来很淡定,实则是全然不明状况。
车子到了路口便往回掉头,往刘哥说的方向驶去。刘哥一直催促蒲蕊开快点,蒲蕊却故意跟刘哥作对似的,照旧开得四平八稳,急得刘哥真想推开她自己上。
之所以没有这样做,与其说是顾虑安全问题,不如说是怕被蒲蕊打。
刘哥只觉车子大概开了一万年,才终于开到他最初瞥见珊珊身影的那个位置。车子开到离珊珊差不多10米的地方才徐徐停下,珊珊对此毫无知觉,依旧和身旁的男人相谈甚欢。
蒲蕊没眼看了。这真是,想救都救不了。
“我靠!”刘哥完全忘了大老板向董就在后座上镇着,透过车窗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高中生女儿正和一个有点年纪的成年男人在一起,两人肩并肩走着,虽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却有说有笑,看那样子,刘哥可以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发誓,他对她没想法就有鬼了!
刘哥差点疯了,车子还没彻底停稳就要开车门,蒲蕊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干嘛?”
“什么干嘛——”刘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看蒲蕊,“什么干嘛?这是我女儿!”
“我知道是你女儿,”蒲蕊还是拽着他不放,“你先冷静。”
“我他妈我——”刘哥愣了愣,一股气又上来了,一把挣脱蒲蕊,“我冷静个屁!”
话没说完就冲了出去。
刘哥噌噌噌冲到两人面前,蒲蕊和向晨连忙跟上。老爸从天而降,珊珊当场呆若木鸡,向晨生怕刘哥和那男人会动手,已经做好当个人肉劝架挡板的准备了,蒲蕊却抢先一步,三言两语就让那个男人先行离开,刘哥即便火气冲天,好歹没追上去开揍。
男人走后,珊珊看看这几人,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站住!”刘哥一声怒喝,“你去哪?!”
“回家。”珊珊的声音很小,却透着倔强。
“你眼里还有家?!还有我这个爸爸?!”刘哥上前两步,把她拽了回来,“刚刚那男人是谁?!”
珊珊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刘哥吼道。
“行了。”蒲蕊稍稍挡到刘哥和珊珊之间,“回家再说。”
珊珊又转身就走。
刘哥更气了,又想把她拽回来,这回蒲蕊强硬地拦住了他,“刘编,你现在在气头上,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做出以后会后悔的事来。”
刘哥一怔。
蒲蕊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你先送向董回去,我带珊珊回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蒲蕊的眼睛里闪出前所未有的恳切光芒,至少,刘哥从未如此印象深刻。
不等刘哥回话,蒲蕊就转身哒哒哒地追上珊珊了。
让刘哥心情复杂的是,珊珊此时不愿意和他说话,却愿意和蒲蕊说话。他一直以为,他很早以前就禁止珊珊跟蒲蕊过多来往了,现在蓦然发觉,他一厢情愿的禁止根本没有太大意义。
向晨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就先交给蒲总编吧。”
*****
一个五一假期过去,彩糖的事在网上闹得鸡飞狗跳,私底下各人也有各人的一地鸡毛。
问清楚女儿的事后,刘哥差点心脏病发。那晚和珊珊在一起的男人是她的老师,不过不是现在高中的老师,而是初中时的老师,目前已离异,理论上是单身人士。两人时不时出来见面已有一段时间,但珊珊再三发誓,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什么事都没做,连手都没牵过,刘哥这才没有上门去找那男人拼命。可刘哥在这种问题上是寸步不让的,当即下了死令,珊珊从此以后不许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来往。不然,再让他发现,后果很严重。
珊珊和刘哥闹了好几天的别扭,刘哥一点也不心慈手软,没收了珊珊的手机,扣了她的零花钱,还说以后有时间就会去接她放学。珊珊更不待见刘哥了,直到重新去上学,父女俩的冷战还没结束。
刘哥在家和女儿冷战,到了公司,则和另一个女人冷战。
原来,珊珊在招供的过程中不小心说漏了嘴,蒲蕊好几个月前就得知珊珊这段水中花镜中月般的“师生恋”了,却一个字也没跟刘哥透露过。刘哥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若非蒲蕊是他顶头上司,他必须绝交。
干活还是照旧干活,然而刘哥的刻意冷漠是个人都感觉得到。蒲蕊倒没有特别在乎,只要不影响到工作,别的就都是个人自由。
一向不爱嚼人舌根的向晨还是忍不住悄悄把这事跟天少说了,天少连声感慨,孩子果然是可怕的生物,叛逆期就更恐怖了,他光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他妈还死命撺掇他生娃……不,他绝不屈服。
“生不生也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吧,”向晨说,“还有你女朋友呢。”
天少一愣,对上向晨的目光,向晨却若即若离地和他错开了,天少张了张嘴,斟酌好的言辞到了嘴边,就成了另一句话:“反正我现在想想……我妈当年没打死我真是格外开恩。”
其实好像也没必要解释。让他误解,总好过被他看清。
至少不那么狼狈。
“你当年做了什么?”向晨问。
“没什么……”天少说,“也就离家出走了一次。”
他看看向晨,解释道:“我考试没考好,我妈把我珍藏的小说全扔了。”
“噗——”向晨笑了,“后来呢?”
“后来……我被朋友出卖了,我妈把我抓了回去。”
“打了一顿?”
天少斜他一眼,“我妈用一盘我最爱的东坡肉收买了我。”
顿了顿,接着道:“然后打了一顿。”
“哈哈哈——”
“事实证明,我考得怎么样压根没什么影响。”天少说着,想到什么,问道,“你呢?”
“我什么?”
“你的叛逆期都做了些什么?”天少问。
向晨想了好一会儿,轻声道:“我一直都是叛逆期。”
*****
可道文学上线不足一年就出了好几桩新闻,在业界早已成了仅次于星辰和清岭的话题中心。聂盟算是不负向晨所托,每次都看准时机配合一套营销,给可道文学吸一波流量。至今,可道文学的平均日活和月活已连续七个月持攀升状态,今年上半年呈现出良好的发展趋势,如果下半年能保持,甚至更进一步,今年度的业绩突破预设目标不成问题。
尽管如此,刘哥还是深感惋惜,彩糖公开闹事是给他们艹了很大热度没错,但如若他们一开始就和山鹰传媒顺顺当当签下《向日葵》的影版改编合约,不仅能获得数倍收益,还能为将来更多的合作机会铺平道路,届时带起的热度也定然更为可观。刘哥尝试过找天少讲道理,以图间接说服向晨,没想到天少早已不是他当年带的那个可爱的崽了,任刘哥如何为了公司的前途操碎了心,天少也一个字都不打算去跟向晨谈。
蒲蕊那边更是想都不要想,全公司上下最和向董一个鼻孔出气的就是她了。更何况,刘哥现在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乐意跟蒲蕊讲。
蒲总编和刘副总编互相看不对眼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没谁太过放在心上。各部门都为自己的项目忙得不可开交,就在之前桩桩件件的事情余韵未消之时,向晨又在周一的晨会上提出了新想法。
张鸿文一听到新想法这几个字就虎躯一震,条件反射,控制不了。
向晨这回的新想法很简单——增加一个留存率榜。所谓留存率,指的是最初点进一篇文的读者粘性有多大,弃文率有多高。弃文率越低,也就是全程追阅的读者比例越高,往往说明这篇作品的质量越好,越能留住读者。对这样的作品,就要考虑是否没有给予足够的曝光度了。
蒲蕊一听就明白了向晨的意思,这是想要减轻浮躁的创作氛围,鼓励作者多花心思在质量上。哪怕是冷门作品,只要质量硬核,尽可能留住每一个有缘点进来的读者,就有可能引起编辑的注意,得到补偿曝光,这对于很多没有读者积累和名气基础的新人或老透明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
“好,”蒲蕊当即点头,又道,“还可以调整一下完结文库和连载作品的曝光比例,免得让大量完结资源沉底浪费。”
“嗯?”刘哥看向蒲蕊,“蒲总编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连载作品和完结作品的曝光严重不平衡,”蒲蕊说,“一部作品一旦完结,就相当于被打入了冷宫,绝大部分完结作都再也得不到曝光机会,但是实际上70%的读者更喜欢看完结作,只有30%的读者更喜欢追连载。”
“蒲总编,这些调查我也都看过,”刘哥硬邦邦道,“这样的曝光比例自有它的道理。谁不知道完结小说的盗版资源是最好找的?连载期间还有人会防一下盗,一旦完结了,根本防不住,网上TXT一找一大堆,还没有广告那种。我们还要推完结作品,这不是给盗文网做嫁衣裳么?”
“刘编说得对。”面对刘哥突如其来的咄咄逼人,蒲蕊竟没有以同样的气焰顶回去,甚至笑了笑,那一抹笑意看起来既友好,又似乎充满了随时可能反戈一击的危险,“人的本能就是先看眼前利益。完结作品不受重视,所以网文作者也越来越不在乎一部作品的完整性,都想着赚一波就跑,耐不住性子。我们可以做个精品完结文库,所有完结作品经审核入库,在首页给这文库劈一个空间,每期按主题推荐沉底佳作。大家认为如何?”
这是告诉作者,一部作品的时效性比他们想象的更长,最应该看的不是眼前,而是将来,好好写、慢慢写,有朝一日,也终能获得回报。
“嗯。”向晨微微颔首。
“还可以整个完本奖,”天少说,“鼓励不烂尾。这样总比像清岭那样完结前压一半稿费好吧?”
这才是清岭极少出产大长文的真正原因。
“完本奖可以,”刘哥接上天少的话头,“没有收益或收益不够的设个底线金额,收益过了线的就按收益的百分比。”
“还有……”向晨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完结推送功能吧?”
“没有。”张鸿文终于开口了。
“完结推送好像没太大必要,”天少说,“现在各种APP都一堆通知,挺烦的,完结标记显示得醒目点就行了。”
“嗯。”向晨一点头,张鸿文就低头啪啪啪地敲键盘做笔记,毕竟之后都是要考的。
“再在站内论坛开一个收文板块。”向晨又道,“现在论坛里每天都很多收文贴、推文贴,太乱了。”
“这个不难,”刘哥说,“可以弄个悬赏收文模式,各种标签精准对接,文章属性一目了然,也方便作者自荐,最好板块内文章能直接跳转。”
张鸿文一语不发,默默地继续敲键盘。他当然明白他们说的意思,论坛里那些收文贴、推文贴,就算附上文章链接,APP内也无法直接打开,而要记住文名,进入搜索页面再输入文名搜索,还得注意不要错认其他同名作品,这对于很多习惯性只用APP的用户确实不太方便。
内嵌的收文板块则无需切换各种页面,一个书名按钮就能在APP内一键前往目的地,一旦足够完善快捷,这个功能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意义。
众人正在深入讨论,会议室的门被啪一下推开了,程圆圆站在门口,急促地喘着气,脸色苍白,看向几人的目光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惊恐。
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不知到底是什么事。会议室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每个人都维持着原有的动作,转过头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程圆圆。
“圆圆,什么事?”天少第一个开口。
程圆圆飘荡的目光和天少对视了两秒,最终锁定在向晨脸上,“向董,您……”
他上热搜了。
*****
可道文学出过很多次新闻,但每一次的主角要么是旗下的作者,要么是可道文学这个整体。因此,没有一次新闻比得上这一回劲爆——当事人竟是可道文学的掌权人,且在一年多前出走星辰、并曾与星辰高调对战过的当红网文大神,不秋草。
然而不秋草这次身陷的事件,跟网文没有半毛钱关系。
消息的确切来源已经辨不清了,整件事情发酵得前所未有地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上了热搜。眼下,网络上漫天遍野都流传着以向晨为男主角的照片和一些不知真假的文字说明。
照片的内容是向晨和一个女明星在一起,从酒局上的近距离密谈,到两人出来后单独相处,在僻静处相对而立,再到女明星上了向晨的车……
照片是谁拍的没人会关心,大家只关心照片的内容如何解释。一般来说,这样的信息很大概率会被冠以“XXX恋情曝光”之类的标题,然后记者就会在各种公众场合追问当事人,尤其是明星一方,和某某人的恋情是否属实,明星再予以回应,或否认或承认。再说,高管和明星谈恋爱,确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然而这一次,向晨却荣获了意想不到的特殊待遇。
就是这么几张照片,硬生生被写成了一个网文大神兼某企业高管潜规则女艺人的性丑闻。
而被顶上热搜的tag,干脆就是被浓缩得不能再浓缩的几个大字——“不秋草潜规则”。
天少只点进这个tag里随便看了几条,差点没把手机当场摔了。
会议室整整好几分钟里鸦雀无声,程圆圆已关上了门,守在门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几人,不敢吱出一言半语。
“这过分了啊。”良久,天少说道。程圆圆听得出来,他这是已经压下了绝大部分怒气,尽量让自己维持着正常状态。
向晨还在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缓慢而有节奏地一下下挪动,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天少瞅了他好一会儿,干脆走过去,一把抽走他的手机,“别看了,越看越心烦。”
向晨抬头看天少,还是不说话。
聂盟看看向晨,又看看天少,再看看向晨,“那啥,我先问一下——你真认识这个……孔依兰?”
向晨点头,又摇头,“见过,不熟。”
聂盟:“……”
蒲蕊和刘哥下意识地对了对眼神,其他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向晨那晚的狗血之旅还有两个见证者。
刘哥以为自己路上见到珊珊那事就够抓马的了,不料生活永远充满了惊吓。
聂盟:“所以你们……不是那啥……?”
“你什么意思?”天少憋不住了。
聂盟迎面感受到了天少的火气,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网上说的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不是在搞对象?”
“他都说了不熟了,”不等本尊说话,天少便没好气道,“那晚之后就没见过了,联系方式都没留,搞个屁的对象。”
聂盟一怔,“天总,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天少被聂盟呛住了,一时哑口无言。他想说,原本遇到这些糟心事的不应该是向晨,而是他。他想起那天向晨说的那句“我是替你消灾”,本以为是个玩笑,不料一语成谶。
早知如此,那一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向晨一个人过去。
“现在问题大了,”聂盟说,“这些照片不是伪造的吧?”
“不是伪造的,”蒲蕊说,“也不代表是真的。”
“蒲总编,您说话别这么玄,”聂盟哭笑不得,“这里都是自己人,谁还能不信向董?”
“这次热搜,有人是有备而来。”蒲蕊说。
天少转头看蒲蕊,忙不迭追问:“谁?”
“不知道。”蒲蕊说。
天少:“……”
这么说话的要是聂盟,他就直接过去揍人了。
“反正,”蒲蕊又道,“肯定是最想看到向董倒霉的人。”
“不管背后操作人的是谁,”聂盟说,“我觉得他不是想看向董倒霉。”
所有人看向他。
“这是想要整死向董啊。”聂盟说。
这桩看起来玄幻得近于荒诞的谣言之所以能收获那么多关注、引起那么多讨论,关键在于它不全是无中生有、瞎编乱造,而是在真实故事的基础上发挥了大量想象,进行了堪称炉火纯青的艺术加工。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那些照片的顺序,事情是都发生过没错,向晨在酒局上和那位女明星——也就是孔依兰——聊过天,又和她单独在僻静的小路一起走过,也让她上了自己的车,但这些照片巧妙就巧妙在避重就轻,展示了一部分,又隐藏了一部分,还打乱了事件的顺序,重组了剧情。从照片看,两人先是在酒局聊天,再一同出来,在僻静处说话,最后孔依兰上了向晨的车。而车子这里,镜头还刻意避开了前座的蒲蕊和刘哥,让观众先入为主地认为从头到尾都是两人独处。
光看照片,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这一点至少是足以实锤了。总不见得这大半夜地,不秋草大大是要给孔依兰看他的夜光键盘吧?
关系不同寻常是一回事,原因又是另一回事。若真如聂盟所言,两人就是在搞对象,那么人家自由恋爱,谁也不能说他们不是。这里又不是日韩,明星谈个恋爱还咋地了?
自由恋爱就上不了热搜了。网上的种种八卦传言表明,内情不简单。
无独有偶,微博和知乎上都出现了不少类似的“深入剖析”,前因后果、孰先孰后被捋得清清楚楚。
首先,大背景是可道文学和七子传媒达成合作,将由七子传媒作为主制片方,操刀不秋草的代表作《终极实验室》的影版改编。
其次,作为原作者的不秋草对《终极实验室》影版的选角有一票否决权。
重点来了——孔依兰是七子传媒旗下的艺人,出道三年,还是个崭新崭新的小鲜肉,几乎没什么名气,因此这次的丑闻主要冠的都是不秋草的名号,轮不上她。
这些文章还相当敬业地把孔依兰这段时间的微博都挖了出来,作为呈堂证供一一展现。前阵子,两个韩国女星连续自杀,两人是好朋友,其中一人疑常年遭到潜规则,去世前已严重抑郁,精神状态十分糟糕,这些在她的社交媒体和直播里多少有所体现,只是当时没人发觉。另一人生前没有那么明显的反常表现,但有人分析她们俩是“同桌供品”,遭遇恐怕极其近似。
此事引起轰动,即便事情发生在邻国,也禁不住人们的群情激愤。孔依兰也十分关注,尽管不认识那两个女星,却在微博上为之伤心了许久。
有一天,孔依兰在微博上没头没尾地发了这么一句话:“有人能替我们勇敢吗?”
粉丝们不明所以,有人猜测是否与韩国女星自杀一事有关。不过,孔依兰的粉丝不多,她这些微博更像是圈地自萌的自言自语,完全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后来,也就是不秋草这桩丑闻爆出来约半个月前,孔依兰发微博说自己可能有抑郁症倾向,不知道该怎么办。粉丝们纷纷予以安慰,但那时还没人把孔依兰这些话跟任何实际事件联系起来。
世事莫测。一夜之间,一个三十八线小女星那些本来没人在乎也没人理解的喃喃自语,忽然使得全世界都关心起来,也都感同身受起来,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群众都自愿扮演起雪花的角色,虔诚地想要洗清自己的罪孽,或者帮愚蠢的众生洗清他们的罪孽。
总之,孔依兰的一切莫名其妙都有了一个足以承担责任的罪魁祸首,那就是不秋草大大。
天少也不管向晨乐不乐意,抢了他的手机后就干脆利落地帮他卸载了微博。
“我总还要说话的吧,”向晨挤出一个自觉释然的笑容,“律师函警告什么的?”
天少瞅着他,“你还有心思说笑。”
“这么说,”聂盟环顾一圈,“我们缺个公关部啊。”
“我们不是缺公关部,”天少说,“我们是缺钱。”
聂盟想了想,沉痛点头。
多一个部门就是多一项开支,所以初创公司之时,除了基础性的部门,其他人员一律精简。如今,公司人力最充足的地方无非就是两大核心部门——编辑部和技术部,聂盟的市场部是负责挣钱的地方,也时常捉襟见肘,不得不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我们的态度必须强硬,”蒲蕊说,“马上查一查转发量最大的账号,直接走法律途径,起诉造谣。”
“这当然是要做的,”刘哥眉头微皱,忧色不散,“但你们也说了,人家是有备而来,这种官方手法早料到了。”
刘哥说得话糙理不糙。蒲蕊说他们得态度强硬,也就是态度强硬一下而已,走法律途径对于扭转当前局面的实质用处不大。现在不是孔依兰亲自跟他们撕,而是第三方把枪口对准了向晨,再拉着孔依兰作为武器去撕他。他们即便找到声势最大的造谣号,提起诉讼,法庭受理,作出裁决,胜诉是很可能胜诉,但胜诉之日已不知是猴年马月了,再说最多也就获赔个几万块,而他们在法庭上打赢造谣号,对于公众而言并不等于向晨的这桩丑闻完全是子虚乌有。
网络时代,信息来得快去得也快,最讲究爆炸性。向晨一上热搜,全世界都知道他潜规则女艺人——至少有潜规则的嫌疑,明天热搜下去了,大家就不会再追踪这件事后续如何了,但“不秋草潜规则女艺人”这件事却刻板地留在了人们的印象里,以后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再谈起不秋草这个名号来,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桩丑闻,这样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甭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没法证明是假的,说着说着大家也就当真了。
对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抹黑你就一招,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不跟你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