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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赵导 这样的导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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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挺神奇的作者。
而且,芒果是在他向小熊软糖开战后为数不多没有站在多数人的那边讨伐他的人——虽然也没有为他说过话就是了。
芒果说他回头先跟琰西提一下,待确定下来,他会让琰西主动跟他们联系。
两人马不停蹄继续干活,芒果离开不到5分钟,天少便再度通讯录里,搜寻下一个猎物。
*****
向晨在另一方面的行动也非常迅速,上个星期收到天少的投诉后,他雷厉风行地就以公司的名义买了辆车——奥迪。
天少一看这车型,都不用查就知道总价不超50万。
于是他以幽怨而鄙夷的目光盯了向晨一整天。
向晨云淡风轻地无视了他一整天后,天少才忍不住开口了,“你还能再抠点吗?你能不能做个人?”
“我怎么了?”向晨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问。
“开这么辆破车,我们出去怎么谈生意?”天少质问道。
“不是有你的宾利吗?”向晨微笑,“关键时候就靠它了。”
天少:“……”
天少:“你啥时候才能不薅我羊毛?”
“别这样说,”向晨笑得越发纯良,“我们是搭档。”
“你少忽悠我。”天少不吃这一套,“我们两百万的车都买不起?”
“买不起。”向晨说。
天少:“???”
天少:“你别吓我。”
天少:“你是不是私吞公款了?”
“两百万可以签很多中下层作者了。”向晨说。
天少:“……”
他叹口气,“行,你赢了。”
*****
芒果还是挺有诚意的,答应了天少便绝不含糊,两天后,琰西就来敲天少了。
双方约了几天后见面,两人实则对琰西没有抱太大希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芒果对这事毫不动心,琰西若和芒果站在同一阵线上,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准备好了一切,从优厚的合同到各种展望未来的说辞,把面包和梦想一起摆到琰西面前。
琰西表示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们。
两人从开始谈到现在,芒果是第一个,琰西是第六个,这六个人,目测没一个撬得动。
难,他们太难了。
两人心灰意懒了一分钟后,又振作起精神,结账离开餐厅。现在才到下午茶时间,他们抓紧一点的话今天还能再拜访一个作者。
两人一边开着车从停车场出来,一边讨论下一个目标,天少的电话突然响起。车子正要钻进马路,天少扬了扬下巴示意向晨,“帮我接一下。”
向晨伸手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看一眼屏幕,“是刘哥。”
“开外放吧。”天少说。
向晨接通电话,按下外放键。
刘哥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又兴奋又焦急,“天少,出事了,出大事了——”
“啥大事?”天少乐呵道,“刘哥你第二春来了?”
“别闹,那谁,那个谁跟星辰撕起来了——”
“啊?”天少和向晨都是一怔,天少追问道,“刘哥你话说清楚点,那个谁?”
“就那个谁!”刘哥嚷道。
挂了电话后两人就明白了,天少干脆让向晨用自己的手机在各大作者群逛一圈,当即一目了然——星辰现签约作者鸦毛跟星辰闹事了。
“艾玛,我怎么把这哥们给忘了!”天少激动得一拍大腿,随即扭动方向盘,“走走走,现在就上门堵他去!”
两人就这样以一腔发现新大陆的心情一路狂奔,半个多小时后,天少打通了鸦毛的电话。
鸦毛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愉悦,甚至含着一股敷衍的不耐烦,“喂?”
天少:“鸦毛,是我啊。”
废话,鸦毛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他了。
鸦毛:“有事吗?”
天少:“你在家吗?”
鸦毛:“啊?”
鸦毛:“在……但是我忙着。”
鸦毛:“你要干嘛?”
天少:“找你当然是有事。”
鸦毛:“天少,改天行不?我现在真忙。”
这是真话,他现在整一个焦头烂额,任何闲杂人等都没心思理会。
天少:“鸦毛啊——”
天少:“你记不记得当年你被编辑坑,是我让刘哥出面帮你解决的?”
鸦毛:“……”
天少:“你记不记得你每篇文我都给过你章推?”
鸦毛:“……”
这TM……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天少在业界的声望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本来大家共事这么多年,没交情也得沤出点交情,何况这个圈子里受过天少恩惠的远不止他一人。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天少是出了名的有求必应。
可有求必应不代表天少是老好人,他的忙不是白帮的,现在就是讨债的时候了。
“我哪敢忘啊天少,”鸦毛连忙放软语气,“我没骗你,我现在是真忙——”
“行了,少给我来这套,”天少强硬道,“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了。”
鸦毛:“……”
一个天少找上门来就够让鸦毛心烦的了,当看到天少身旁的向晨时,鸦毛在一瞬间开始怀疑人生。
鸦毛的孩子在上学,老婆给他们泡了茶就不打扰他们了,三人在客厅里围着茶几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几秒钟后,天少率先开口:“我知道你在跟星辰闹着。”
鸦毛不确定地看着他,等着他道出来意。
天少和向晨对视一眼,单刀直入道:“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
看到一份崭新的合同直接甩在自己面前时,鸦毛又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这是……啥情况?
鸦毛怀着满心疑惑拿起那份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着,浏览到最后一页时,他的表情仍是僵滞的——他还在懵。
“兄弟,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天少振振有词道。
鸦毛:“……啥机会?”
“你东山再起的机会啊!”天少说,“你这事你觉得你跟星辰能闹出什么结果来?他们会让步吗?你能把他们怎么样?在微博上发几句牢骚,最后还是得被他们压着你的版权,接受他们那个不清不楚的保底价?你说你在星辰多少年了,他们还敢这么对你,这就是吃准你拿他们没办法啊。你这本书是这样,下本书还得是这样,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还是说你敢签电子版权?”
鸦毛这回之所以在微博公开叫骂星辰,就是为了旧作版权和新合同条款这事。看起来是两件事,实则是同一件事。原先星辰口头答应了鸦毛给他一个更高的保底价,可现在续约谈了那么久,鸦毛迟迟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前信誓旦旦的口头承诺而今变成了各种虚与委蛇。更令鸦毛气愤的是,他从别的渠道得知,已有资方看中了他上一本完结作的版权,还给星辰开了价,但不知为何,星辰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且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有告知鸦毛。鸦毛把星辰的这种行为彻底理解为对自己的恶意打压,一怒之下索性便在网络上开战了。
星辰那边迅速给出了回应,以十分官方的口吻表示绝无此事,星辰对所有作者和作品一视同仁,务必会尽最大努力促成对作者和作品有利的版权交易云云。鸦毛的愤怒全部捶到了厚实的棉花墙上。
读者们纷纷为鸦毛叫不平,但鸦毛确实心知肚明,他咬星辰不进。不管星辰实际上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只要他们说自己没做过,他们就是没做过,忽然开火的作者到头来只不过是一个无理取闹的被害妄想症。
最糟糕的是,这事倘若鸦毛闹不出个什么结果,或是拿不出一声怒吼转身就走的硬气,星辰便更能理直气壮地撤销他新合同的优厚条款。对于不听话的作者,星辰连假笑都可以省去。
至于和星辰签电子版权,那是任何一个想在这行混饭吃的作者都不会考虑的事。没错,电子版权自由度是大很多,但既然星辰明知在你身上捞不着好处,也就不会为你浪费任何资源,说好听点是放养,说不好听点是雪藏,你就抱着自己的自由吃糠咽菜去吧。
鸦毛攒着那份合同,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眉头越拧越紧,这事太重大,也太复杂,他眼下的思绪又太混乱,无论如何都理不出个东南西北来。
天少干脆坐到他身边,“鸦毛,你听哥一句话——星辰这种专/制管理,霸王合同,投诉无门……敢公开提一句回头就修理你,更别说还抄袭成风,哪一条我们不是心明眼亮的?大家都熬了这么多年,有多不容易我们这些局内人最清楚。以前不走,是因为无处可去,现在有这么好一份新合同摆在你面前,你还犹豫什么?”
鸦毛默默地转头看向他,思考着他这番说辞的槽点。第一,鸦毛年纪可比天少大,他这自称一声哥咋就这么理直气壮呢?第二……天少这话实在越听越像传销。
“你看看,”天少把他的合同揪过来,一条一条地给他摆事实讲道理,“首先我们签的是代理版权,就问你心动不心动?版权分成也比星辰高吧?还有,我们可没有任何干涉创作自由的条款,只要不违反国家政策,绝对没人逼着你改大纲——”
“天少,”鸦毛打断他,“你这说得我更怕了。”
“你怕啥?”
“我活到这把年纪,”鸦毛说,“经验告诉我,自由总是伴随着贫穷。”
天少:“……”
向晨:“……”
嗯,好像说得很对。
“天少,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鸦毛说,“你也说了咱都是局内人……别的就不提了,看看当年骨头……”
当年骨头大战星辰之后高调跳槽捭阖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骨头至今还在写着,并且被封为捭阖网一哥,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业界充斥着的是星辰一哥——九爷、二哥、天少这些人的光环。同样是一哥,对比之下,高下立现。
事实就是,只要还在网文界混,得了星辰的抬举,就等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成,”天少也不跟他扯了,直切重点,“星辰上一份合同给你多少保底?我们给你提50%,分成三七,够诚意吧?”
天少这诚意不仅吓到了鸦毛,还吓到了向晨。
天少的开价已超出了两人预先商量的底线。
向晨微微睁大眼睛,无声地看向天少,天少和他对视一眼,向晨默契地维持了缄默,万事稍后再论。
鸦毛的眉头拧得更纠结了,这次是更为进退维艰的纠结,很显然,这一句加50%的保底及三七分成,比之前的版权和创作自由对他的冲击要大得多。
“我们还没有优先权条款,”天少在鸦毛越发的游移不定中砸出杀手锏,“所以你放心,要是我们给不了你更好的发展,不会强行绑着你的。”
天少接踵而来的攻势打得鸦毛晕头转向,一席谈下来,鸦毛满脑子都是这份新合同的神仙条款,以及旧东家的店大欺客。
但鸦毛终究也算个老江湖了,没有冲口而出地许下什么承诺,而是谨慎地表示“再看看情况”。
两人也知道不可能谈个一次就敲定此事,可鸦毛是他们的挖墙脚事业进展到目前以来态度最积极的一个作者,这就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两人一上车,憋了半天的向晨就开腔了,“加50%保底?”
“这事儿不能抠,”天少说,“我早就说了吧,跟大部分作者都是谈钱最实际,而且是要见得到的钱。版权自由度再大,分成比例再高,没落实到实际的数字上那就都是虚的。版权卖不到100万,分个90%不还是白搭?只有保底最实在。再说,鸦毛这人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想头,他无非就是想安安心心写书,你看他上一本书,听说资方开价两百万就把他给乐的。”
向晨默然,对天少的分析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毋宁说,他知道天少说的是事实,可他不愿赞同。
“我们像是在用钱把这些作者钓过来。”片刻,向晨道。
“我们就是在用钱把这些作者钓过来。”天少直言不讳,“鸦毛最近正好那么高调,如果把让鸦毛点头,他就是个榜样。鸦毛能跳,其他人就会觉得自己也能跳。鸦毛就是他们的开路先锋,人都这样,有人先上了,跟着上就没那么难了。”
“说到底还是资本的游戏。”向晨笑了笑,却非目的达成的笑,而是略带一丝苦涩的笑。
天少看着他,“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向晨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空气静默下来。
“你是不是后悔跟我上贼船了?”向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能把我拐上船也是你的本事,”天少说,“反正不来都来了,只要还能往前走一步,我就和你一起走下去。”
向晨凝视着他的眼睛,“好。”
*****
程圆圆发现自入职以来,名为“董事长助理”的她基本上见不太着董事长的面,一个向董,一个天总,两个大Boss天天不粘公司,向晨外出办事又从来不带上她,于是高贵的董事长助理迅速沦为了接地气的办公室助理,哪里有需要,她就往哪里跑。
这天,两人刚在外面和某位同行吃完饭回来,向晨进入办公室后屁股黏上椅子还不到10分钟,就又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直奔天少的办公室,就差霸气地一脚把门踹开了。
“今晚有个饭局。”向晨倚在天少办公室门口说道。
天少手里还拿着刚刚挂断通话的手机,张着嘴,“……卧槽。我刚答应我妈晚上回家吃饭。”
距离他上次回家吃饭的日子……大概是一万年以前了吧。
向晨微笑,“再给她打个电话。”
“你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天少朝他勾了勾手指,“来来来,手机给你,你跟我妈说。”
“晚上6点出发。”向晨说完转身就走。
天少:“……”
不秋草,我X你大爷!
直到碰头准备出发,天少才想起一个疑问,“你还没说今晚是跟谁的饭局呢?”
“郭毅约的。”向晨说。
“啊?”天少狐疑地瞅着向晨,“你终于要去潜规则了?”
向晨瞟他一眼,“一个能当你爹的大爷,你想潜就潜吧。”
天少:“……啊?原来你好这口?”
向晨不跟他扯了,“郭毅约了赵导见面。”
“赵导?”天少还是没反应过来,“哪个赵导?”
“还有哪个赵导?”向晨反问。
天少:“……那个赵导?”
确实没有哪个赵导了。这位赵导全名赵和同,是国内有名的一线大导演之一,拍过很多大片,投资额和票房平均都以亿为单位。
“郭毅动作挺快啊,”天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感慨道,“能把赵导约出来,这人脉也是厉害。要真让赵导来操刀这个IP……那就成一半了啊。”
向晨却没有接话,眉头微微拧着,不知在沉思什么。
这顿饭局总体而言沉浸在友好的氛围里,郭毅和天少尤其侃侃而谈,赵导一如想象中沉稳老练,向晨则整晚保持着得体且恰到好处的言行举止,每一句话都不温不火,不功不过,适当地恭维赵导,却从不顺着郭毅的话茬进一步给予承诺。
身为一线名导的赵导一般都是自己挑剧本,也有制片公司或资方会带着剧本去找他,接不接可就完全看赵导的意愿了。吃完这顿看似全程没毛病的饭,郭毅心里直打鼓,专业的事他可能不懂,人情世故他却经历得多了,今夜赵导也好,向晨也罢,双方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这就意味着话没说完,赵导有可能接有可能不接,分分钟还会有附加条件,而向晨对此的一票否决权……郭毅就更摸不准了。
连郭毅都感受得到的事,跟向晨朝夕相处的天少就更清楚了,只不过在席间他没有揭穿而已。回去的路上天少才把话挑明,“直说吧,你觉得赵导怎么样?”
“不怎么样。”向晨真直说了。
天少挑眉,“赵导你都看不上?”
“先不说我看不看得上赵导,”向晨说,“赵导首先就看不上我们吧。”
“哈哈哈,”天少笑了,“也不能这么说,赵导对这个IP还是有兴趣的,他只是看不上你这个事儿逼而已。”
向晨幽幽地看向他。
天少耸肩,“怎么了?实话嘛。你说赵导那种当家作主惯了的大佬,能容忍你一个原作者对选角和剧本唧唧歪歪?人赵导可是想捧谁就捧谁,而且捧谁谁火。”
“嗯,”向晨倒不否认这一点,“我要是导演,我也容忍不了。”
“可我现在是作者。”向晨又道。
“但我看郭总是瞄准了赵导啊,”天少说,“今晚都快把赵导夸上天了。”
“能理解,”向晨说,“赵导拍的电影没有不挣钱的——至少不会亏。”
向晨这句评论既是褒也是贬。赵导的商业成就毋庸置疑,但仅限于商业成就。他的电影说得不好听点就像UC震惊部,选角的眼光和宣发的手段无人能出其右。赵导选演员的标准简洁明了,简直就是娱乐圈风向标——谁最火让谁演,因此能出演赵导电影主角的明星,不用怀疑,绝对是眼下的当红炸子鸡。赵导豪气起来,甚至会让几个天价流量大佬同时上场。至于宣发,那更是怎么震惊怎么来,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怎么夸大其词、哗众取宠怎么来。而赵导的夸大其词、哗众取宠,还往往能取得很不错的效果。
这样的导演,就是商人最喜欢的导演。
“那就是,”天少说,“这么大一笔投资,别说郭总,我也想有个保障。”
“所以你觉得赵导可以?”向晨问。
“现在确实没有比赵导更好的人选。”天少说。
向晨不说话了,静静地透过车窗看向道路前方,深夜的城市在时间的流淌中越来越寂寥。
“有想法别憋在心里,”天少说,“你担心什么,说说。”
向晨看了看天少,开口道:“首先,赵导从来没有拍过网文IP。”
“其次,”向晨接着说,“赵导从来没有拍过科幻片。”
“向董,”天少乐了,“别说赵导没拍过网文IP,你数一数,网文改编的电影也没多少吧?”
本来基数就少,要在里面找出成功的例子,那就更少了。
“再说,”天少接着道,“国内的科幻片总共也没几部,这还是个空白领域。”
“所以不能急,”向晨说,“国内科幻电影是个空白市场,我们是第一次,赵导也是第一次,他以前的经验不仅起不到多大作用,还可能起反作用。你也说了,他已经是权威,他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他想捧谁就捧谁,他对电影有自己的一套理解,你觉得他能放下身段,放下门户之见,去真正理解这部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