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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盛大的欢迎会 这修辞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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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哥:“……”
刘哥:“你们这是让我背叛星辰?”
他本来想加个“也”字。
向晨笑笑,“刘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说话不用这么魔幻。跳槽而已。”
“星辰可不会这么看。”刘哥说。
这种时候一个资深编辑跳槽,还是和手下的大神一起跳槽,而且投奔谁不好,偏偏对象是向晨……刘哥无论对星辰、对外界解释些什么,他看起来都是继向晨之后的又一个叛徒无疑。
“星辰怎么看很重要吗?”向晨问。
“当然重要,”刘哥以一种江湖老油条特有的老练哼了一声,“我的工资可是星辰发的。”
“只要你愿意,你的工资可以改由我们来发。”向晨说。
“年轻人,说大话要三思,”刘哥说,“星辰至少还能给我再发10年工资,你们能发多少年?”
这可问到了软肋处,50%的涨幅听起来是不错,可一边是长期饭碗,一边是一场豪赌,就算豪赌这边绑着天少这条情感链带,一个聪明人,不,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向晨和天少对视一眼。
“两倍。”向晨说。
刘哥:“……啥?”
“我们给你两倍工资。”向晨诚恳道,“对刘哥这样的人才,我们是应该更有诚意。”
听到这里,刘哥想生气也觉得没有立场了。
妈的,太狠了,有钱人太狠了。
更狠的是,拿钱砸完你,又来一堆好话奉承你,谁经得起这样的攻势?
“刘哥,”见刘哥不说话,向晨又道,“投资的是我们,到时公司是挣是亏,都由我们负责,不用刘哥你担风险,你只管做好你的工作,挣你的双倍工资。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这艘船最终沉了,刘哥你作为曾经的星辰资深编辑,去到哪里相信都有资格当一个主编,待遇想必也不会比在星辰差。我了解过,星辰集团虽然名号最响,但星辰编辑的薪资水准在行业里确实不是最高的,这一点刘哥你也清楚吧?你之前不离开星辰,我想天少是很大一个原因。现在天少是肯定不留在星辰了,刘哥你何不顺水推舟,把这当成事业进展的一个契机?”
刘哥下意识地拧起眉来。跳槽这事向来很复杂,他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可能对方嘴皮子上下一番说点激励人心的漂亮话就一头热地往里跳。在职场混了那么多年,他早已过了热血的年纪了,对职场体会最深的一点是,千万别跟老板谈梦想,一定要谈钱,不然以后有的是怀疑自己智商的时候。
问题是……
这俩人就是直接在跟他谈钱。
什么文学净土,什么远大理想,什么干翻星辰,什么引领行业,一句都没有,他们今天给他抛出的核心信息只有一个——涨薪。
还是双倍那种。
这两个字,简直是每一个上班族的终极追求。
刘哥快要抑制不住自己一颗骚动的心了——这新老板咋看起来还挺靠谱呢?
没办法,天少也说破了,他在星辰网熬了多少年,才熬到资深编辑这个位置,然而收入比起天少这样的大神,依旧是九牛一毛,平常有点红白喜事什么的,天少给他封的一个红包都比他的月薪高。
刘哥的音调还是不温不火,努力不将任何情绪表现到脸上,“先说清楚,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向晨:“附加条件?”
“资源,作者,”刘哥说,“星辰的内部信息……我的合同上是有保密协议的。”
“这我们知道,你不必担心。”向晨笑得很纯良,“我们不会用那么卑鄙的手段的。”
刘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话从向晨嘴里说出来,他一万个不相信。
天少毫无障碍地解读到了刘哥无声传达的信息,忍着笑道:“向总的意思是我们不会干犯法的事。”
刘哥:“……”
行,这话已经透着一股卑鄙的气息了。
可是他在意吗?不,他不在意。星辰从来就不是什么道德楷模。
而他最在意的事,他们已大体上谈完了。
*****
跳槽是大事,刘哥当然不可能当场拍板,谈到最后,两人让他回去再考虑考虑,这也是刘哥的打算,他真的得好好琢磨琢磨。
刘哥感觉自己一边琢磨一边掉发,当晚就整夜没睡着,索性半夜起床,拿出本子,打开计算机,清算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女儿珊珊的房门紧闭着,刘哥忽然想起,他一连好几天没见着珊珊的面了。每天早上他起床时,珊珊已经去上学了,晚上他回来时,珊珊也已经睡下了,唯一能证明珊珊确实存在于他生活中的,就是那扇每天定时打开或合上的房门。
刘哥打开网银,看了看上次的转账记录,给珊珊又打了一千块过去。
解决完女儿的生活费,刘哥就得着手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了——房贷,车贷,珊珊今年中考,明年就要上高中了,说是说12年义务教育,不代表花在教育上的钱就会减少,光课外补习就是一笔大支出……三年高中之后就是大学,学费还是其次,大学生的生活费可省不了,何况珊珊还是个女孩子,都说女孩要富养,刘哥可不能容忍哪个男人稍微对他女儿好点就把他女儿拐跑……毕业之后是工作,S市这种地方,大学毕业生工作三年都未必能养活自己,他指不定还得多照顾珊珊一阵子……再之后是结婚,嫁妆,买房,生娃……不是他信不过珊珊自食其力的能力,他一直认为珊珊是个优秀的女孩子,但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在这个社会,尤其是S市这种吃人的大城市里生存绝不是件轻松的事,现在还讲究什么男女平权,彩礼钱该给多少都能撕起来,不是每个男人都愿意出钱买房子了,刘哥可不希望女儿将来在婚后生活里受委屈,与其指望哪个男人来给珊珊提供物质上的保障,还不如指望自己。
刘哥一边计算一边抓头发,越抓越烦躁,情况很是一目了然,按他当前的薪资,如果他不在珊珊上大学前升到总编,珊珊之后的一切他就都保障不了了。
活还是活得下去的,但他想给珊珊最好的——至少不比别人差的。一想到当别人家的孩子在大学里开开心心地参加社团活动,或者出去约会时坚持为自己买单,而珊珊要么得去做兼职,要么得对哪个有钱的混蛋委曲求全,刘哥就觉得自己那颗沧桑的中年心脏承受不了。
比起这个,他宁愿接受天少突然抛弃他的事实。
两倍工资——刘哥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想起这个诱人的词汇。
如果他现在就能拿到两倍工资,至少他不必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胆战心惊地天天想着自己啥时候能升职加薪了。
在安静的清晨时分,刘哥对着空气不知不觉就走了神,右手紧紧地握着笔杆,许久,忽然重重地一戳纸面,铅笔的笔头啪地一声断了。
“爸?”开门出来的珊珊看到客厅里亮着灯,又看到父亲一个人形容落寞地坐在桌前,看似在思考人生,不由怔了。
“珊珊,”刘哥马上挤出一个略显客气的笑容,“这么早啊?”
珊珊接下来说的话他没怎么听进去,此时此刻,他满心都是另一件事——新的合同具体还得怎么谈。
*****
刘哥其实只考虑了两天,但拖了一个多星期,他不能显得自己太急切,得给对方造就一个自己很是左右为难的印象,这样才好进一步讲价。向晨和天少说不急还真不急,一次都没有催过刘哥,他们要真催了,刘哥觉得自己还能再拖。
没办法,天少和他太过知己知彼,刘哥家里的状况,整个星辰没人比天少更清楚。天少知道,如果说自己在刘哥心里排第二的话,他女儿毫无疑问就是第一位。
一个多星期后,天少给向晨发信息。
天少:刘哥答应过来了
天少:不过
向晨:嗯?
天少:他还想谈谈细节
向晨:什么细节?
天少:五险一金、年终奖、加班费之类的
向晨:哦
向晨:你跟他谈吧
向晨:不超出合理范围的都给他
天少:合理范围的定义是什么
向晨:你决定
向晨:星辰那边谈得怎么样?
向晨:愿意放你走么?
天少:还在拖呢
天少:一个个轮番来做我思想工作
天少:连何总都出面了
天少:烦死我了
向晨:意思是天天在你面前说我坏话
天少只要把向晨给他的合同往星辰面前一摆,像刘哥一样,他们稍微一查就能发现这个所谓“可道文学”的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操刀。
天少:何总那是恨透你了
天少:全星辰放话见到你当场打死算他的
向晨:?
天少:怕不怕
向晨:怎么听着你还很高兴?
天少:没有
天少:你想多了
向晨:(微笑)
天少:(微笑)
向晨:他们最多只能拖一个月吧?
向晨:一个月内他们不给答复,你应该就是自由身了
天少:理论上是这样
天少:不是,你这说得给我赎身似的
向晨:不是吗?
天少:向总,你能不能有点逼数
天少:你不给我钱还得我倒贴
向晨:你是金主爸爸
天少:呵
天少:那你咋不给我51%股份?
向晨:刘哥那边让他尽快办离职吧
向晨:我们接下来有得忙的
天少:喂
向晨:天总,加油
向晨:你是最棒的
天少:……
向晨:对了
向晨: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向晨:大家出来聚一聚吧
天少:大家?谁?
向晨:我们的团队
*****
天少以为向晨说的这个团队聚会少说是个小有规模的趴体,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该穿得正式点,结果向晨说随便。聚会当天,天少到现场一看,果真很随便。
算上他和向晨,一共只有4个人,在一家火锅店。
这就是向晨当初说的“盛大的欢迎会”。
可以,这修辞手法,够魔幻的。
“介绍一下,”天少一落座,向晨就说,“这位就是我们的金主爸爸,人称天少,”接着,向晨指向另外两人,“聂盟,我们的市场部部长,张鸿文,我们的CTO。”
聂盟和张鸿文都是看起来三十上下的男人,张鸿文面色较为白净,胡子刮得一尘不染,头发也修得整整齐齐,清亮的眼睛泛着友好的笑意,腼腆蕴含在皮肤的每一缕纹路里,穿着朴实而干净的毛衣和米色外套,无需开口就把自己的性格彰显得一清二楚。
相较之下,聂盟那一双小眼睛要显得精明得多,和他对视时,会感到他每个眼神都仿佛要将人里里外外地打量个遍。聂盟身材高瘦,大概比张鸿文高出半个头,五官端正,皮肤不是很好,一身灰色的长风衣却衬得他十足地精干,透着在社会摸爬滚打的深重痕迹。
“CTO都有了?”天少和两人一一握手,听到张鸿文的头衔有点意外。CTO是首席技术官的缩写,能冠上C什么O这个头衔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张鸿文特别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向总抬举,我只是负责技术团队而已。”
“你是技术团队的头,那就是CTO。”向晨说。
“他意思是让你干CTO的活,拿程序员的钱。”聂盟拍了拍张鸿文肩膀。
向晨瞟一眼聂盟,“你要是把我们的CTO吓跑了,你就来干他的活。”
“嘿,”聂盟乐了,“你敢让我干,我就敢上,工资照发就行。”
张鸿文左右看看两人,只好维持讪笑。
聂盟又看向天少,“我还以为金主是个大爷呢,原来这么年轻啊?”
“他是富二代。”向晨说。
天少:“……”
“失敬失敬。”聂盟赶紧道。
“别听他吹。”天少无语。
“好吧,”向晨笑道,“开玩笑的,天少可是白手起家的,大学还没毕业就挣了几百万了。”
“真的假的?”聂盟顿时瞪大眼睛,继而跃跃欲试地问道,“干的哪一行?”
“需要天赋的行业,不适合你,别想了。”向晨说。
几人说话间,服务员抱着半打啤酒过来了,聂盟二话不说,拿起开瓶器便啪啪啪啪地一连开了四瓶啤酒,非常自觉地往每个人面前递上一瓶。
“我不喝。”向晨把聂盟的热情挡了回去。
聂盟的手一顿,下一秒便直直闯过了向晨的防线,把瓶子往他面前咚地一搁,“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你别扫兴。”
张鸿文微微张着嘴,看到聂盟对向晨如此不讲究的态度,一时有点不安,但也不好开口干涉。
天少更是百脸懵逼,感到自己暂且还是个看戏的。
直到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酒,聂盟才感到满意,举起啤酒瓶,“来来来,都别拘谨,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team了,要齐心协力啊,干!”
张鸿文和天少都配合地一同举起啤酒瓶,压根没空去想哪里不对劲,唯有向晨淡定地把啤酒瓶放回聂盟面前,然后淡定地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干。”
聂盟盯着向晨手里的茶杯,盯了足足10秒钟,看向向晨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你说你这人怎么就是矫情?”
向晨朝他微微一笑,“聂部长,你要习惯,以后要是有应酬,替老板挡酒也是你的职责。”
聂盟摇头,把啤酒瓶凑上去,碰了碰向晨的茶杯,四人都互相碰过杯后,这个小小的仪式才算并不圆满地结束了。
天少并不怎么说话,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向晨与聂盟之间来回打量,坐下不到5分钟,他就看出来了,张鸿文明显是这个团队的新人,跟谁都不熟,而聂盟和向晨……
显然很熟。
菜很快就上桌了,大家吃得正欢时,天少忍不住抛出那个他积蓄已久的问题:“聂部长,你和向总之前就认识了?”
提到这事,聂盟就来劲了,“可不,柿子挑软的捏,我就是被他骗来的。”
向晨皱了皱眉,把不久前他从聂盟那里接收到的嫌弃全数还回去,“你真的能摸着你的良心说出这种话来?”
向晨顿了顿,抢在聂盟回话前又道:“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这人根本没有良心。”
张鸿文:“……”
这是什么硬核对话?
他有点怕怕的。
“怎么不能?”聂盟直挺挺地怼回去,“你跟我说有个大项目,结果尼玛又是个创业公司。”
“一亿起步的创业公司,你该知足了。”向晨说,“何况创业你不是很在行么?到现在为止……”向晨饶有兴味地思索起来,笑看着聂盟,“换过多少行了?”
“我那叫创业经验丰富。”聂盟说。
“真的吗?”张鸿文终于找到自己能插话的点了,“聂部长都做过些什么?”
“他做过的事可多了,”向晨说,“上大学起就没有安静过一天,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卖电话卡。对,还在新生宿舍楼下摆过地摊,捡毕业生的二手货来卖。”
“怎么了?”聂盟并不引以为耻,反而很自豪,“开学一周我就挣够了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这是真话,从踏进大学的那一天开始,聂盟就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然后,”向晨却没有夸他的意思,不咸不淡地往下说,“大三的时候吧,他做了个团购网。”
“团购网?”张鸿文好奇道,“哪一年?”
“就是美团、饿了么崛起那阵子,”向晨又微微笑了,仿佛这些回忆让他很是愉悦,“他在千团大战里扑了。”
“胜负兵家常事。”聂盟潇洒地一摆手。
“后来又搞垃圾分类、AI……”向晨说。
“垃圾分类?”张鸿文又问道。
“他想搞个垃圾分类人工服务,像快递员上门那种。”向晨说。
“这个想法很好啊。”张鸿文真心实意道,“怎么不做了?”
“初期得砸钱啊,”聂盟说,“没人看好这种环保事业,都不愿意投资。”
“你也肯定不是奔着环保去的。”向晨看他一眼。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不是?”聂盟并不介意向晨这句揶揄,毕竟他说的是事实,“有利可图,一件事才能长久,这就是商业的意义。我后来想明白了,廉价劳力肯定得陆续淘汰,未来的大趋势是互联网和人工智能。”
“那AI怎么不做了?”张鸿文问。
聂盟:“……”
聂盟忧愁地重重叹口气。
“没钱。”向晨替他回答了。
张鸿文同情地“哦”了一声。
“反正他是干什么扑什么。”向晨总结道。
“怎么了怎么了?”聂盟不以为意道,“马云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阿里巴巴还没出生呢。”
“你要跟马云比?”向晨问。
“那是,”聂盟抬手撩了撩头发,“我比他帅。”
“他这人就这样,”向晨看了看天少和张鸿文,以示安慰,“以后你们就会习惯了。”
“我这样也总比你这个文青好吧。”聂盟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我不是文青。”向晨说。
“你就是文青。”聂盟说。
“你是想第一个月就被扣工资?”向晨问。
“你是想光明正大地公报私仇?”聂盟反问。
“我是在行使老板的职权。”向晨说。
“啧啧啧,这人,”聂盟一边指着他一边转向另外两人,“看到了吧,天蝎座,就是记仇。”
天少忍不住笑了,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说过这话啊。
“要让我记仇,也得有仇给我记。”向晨慢悠悠道。
“你有完没完了?那件事你能记一辈子是吧?”聂盟把玻璃酒瓶搁到桌面上,砸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声响。
张鸿文有点不敢插话了,他分辨不了这两人真的杠上了,还是依旧在开玩笑。
“什么事?”张鸿文不作声,天少便接着问。
聂盟:“10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
向晨:“当年他盗窃我的想法——”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虽杂乱无章,天少和张鸿文却还是截取到了关键信息。
天少:“……”
张鸿文:“……”
“盗窃?”天少重复了一遍这个最令他在意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