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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樱,和我走吧 柳华慢慢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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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樱推门进去,发觉房间里甚是暗沉,窗户紧闭,一屋子的药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寒。
赵锦城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像是睡熟了,自那日看完傅青婉的尸体回来后,赵锦城便消沉了许久,紧接着就是病情加剧,整日整日的沉睡,好像哪日要是一觉不醒,也没人发觉。
莫樱将窗户开了一条缝,透些气,站了会儿,便离开了。
夏姨晚饭时没看到莫樱,便上来找他,看到莫樱正坐在房间里,对着一个小匣子发呆。
莫樱看到夏姨进来,突然问了一句:“夏姨,你说我要是走了,师傅会不会想我?”
夏姨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你打算偷偷走?”
莫樱点点头,又摇摇头,抱着匣子突然站了起来。
夏姨问道:“你去哪?”
莫樱道:“去看看师傅。”
天色已经暗了,莫樱独自一人来到抚云楼后院,抚云楼前楼是用来寻欢作乐的地方,丫头姑娘们都住在前楼,而后面单独辟了一个院子,这院子从未有人来过。和寻常人家一样,有正堂,有卧房,还有一个小厨房。家具都很旧了,却很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打扫这里。
院子里种了棵海棠树,树上挂了些还没熟透的果子。
莫樱站在海棠树前,许久自言自语道:“师傅,我就要走了。”
这里对于莫樱来说很熟悉,小的时候在这院子里读过书,那时候那个人就懒洋洋的摊在躺椅上晒太阳,不懂得地方拿去问他,那人就会给他解释,告诉他出处,或者典故,那个人很厉害,也很博学,就连国子监里的老头子们都不得不赞一声服气。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你说过的地方我都去过了。”
“我不想离开这里,师傅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想去。”
虽然他们常年居住在京城,但每逢每年流火,那人都会带他来这里避暑,呆个一两个月,等天气稍凉,才不紧不慢的回去。后来那人不在了,他便独自游历,走遍了那人说的地方,后来觉得累了,他就回到这里歇歇。
“师哥来了,我不想带他来看你,师傅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莫樱蹲了下来,将匣子抱在手里:“我不知道这次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着我若是走的久了,师傅你应该会很想我。”
他将小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很多小玩意儿,其中一串金铃甚是显眼:“我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师傅你若是想我了就看看。”
莫樱从屋里找了个小铲子,在海棠树下刨了个坑,将小匣子埋了进去。夜色渐神,夜风凉凉的吹过,卷起他的衣摆,像一只孤独的白鹤,默默的黯然伤神。
已是半夜三更,家家户户都陷入了沉睡,城内一片寂静。
宋府,宋柏俞坐在房间里迟迟不能入睡,宋王氏从梦中醒来,看到屋内灯火明亮,便披了衣服下床:“老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宋柏俞坐在桌前,看到夫人醒来,便摇了摇头:“睡不着啊。”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柏俞道:“正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才担心。”
最近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心慌。
宋王氏安慰道:“老爷你莫要想多了。”
宋柏俞看着门外深沉的夜色,心里却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了一遍,与睿王的来信或者信物,他在柳华来之前都已全部销毁,就算这柳华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什么,火药混在香料里藏在了私宅,他动作谨慎,就算衙门察觉到什么,也不会查到私宅里去的。之前的命案,已经推给赵锦城了,赵锦城早就死在了塌陷的地牢内,算是死无对证。宋柏俞仔细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发觉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宋王氏看他面色转好,便劝道:“老爷,夜都深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有什么事,放在明天再做也不迟。”
宋柏俞想了想,也有些困乏,便关了门与宋王氏一同去歇息了。
卷缩起的黑猫在夜色中睁开了双眼,碧绿的颜色在黑暗中发亮。几道身影在小巷一闪而过,黑猫踩着堆放在巷子里的杂物跳上屋顶,看着那几道身影远去。
“大人,就是这里。”青鸦隐在黑暗中,低声对身后的人道。
身后走出一人,那人一身黑色武士服,与黑暗融在一起,让人难以察觉。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宅子,点点头,示意青鸦带路。
青鸦利落的翻身越过墙头,身后那人紧跟其后,院子里有家丁来回巡逻,甚至养了几条大狗,柳华伏在屋顶上远远的看着,心底不由冷笑,这宋柏俞倒是谨慎,不过到最后还是白费一番功夫。青鸦带着柳华左拐右拐的来到一处院落,这处比其他地方巡逻的人多,门口守了四人,按时有人来换班。
青鸦趴在屋顶上,轻轻的掀开一片瓦,谨慎的朝屋内查看,屋内没有人守,两人便从房顶跳了进去。屋内一片黑暗,青鸦摸索着来到堆放的货架前,用银针往麻袋里戳刺,再拿出来,递给柳华。
柳华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呛入嗓子,柳华皱起眉头,站在房间里,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去,一房间的货架,全部堆满了麻袋。
“这么多全是火药”
青鸦低声道:“这里最外层是香料,是为了掩盖火药的味道,剩余的都是火药。”
柳华了然,拿出匕首,在角落最低层的麻袋下方划开了一小道口子,取了些火药出来,然后又在外层取了些香料,分别放入两个瓷瓶。两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路过抚云楼时,柳华突然停了,青鸦不解的看着他,柳华将瓷瓶交给青鸦,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青鸦听了之后,便匆匆离去。柳华则改道朝抚云楼走去。
已是夜深,楼内人都在睡梦中,柳华轻而易举的进去了,然后根据青鸦给的消息,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门,轻轻走了进去。屋内弥漫着一股药味,柳华走到床前,看了一眼床上面色灰白的男人,拿出一颗药丸捏着男人的嘴,将药丸塞进他嘴里,然后又按着男人的喉咙,让其咽了下去。自始自终,男人都不曾有过反应,像是没了知觉的人偶,任由他人摆布。
柳华给他盖好被子,轻声道:“你可不能这么快死,你要是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意思了。”
出来之后,柳华转身进了另一间房间,刚走到床边,还没做什么,床上的人就一跃而起,一把匕首擦着柳华的脖子而过。柳华一把抓住握匕首的手,将人压回了床上。
“是我。”柳华低声道。
莫樱听到声音,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上方的人:“师哥?”
柳华把他手中的匕首拿了下来,莫樱坐了起来,问道:“师哥,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柳华道:“找你。”
莫樱一愣,想不通柳华大半夜为什么来找自己,然后看到柳华的目光,于是默默的把自己用被子包了起来。
柳华坐了下来,隔着被子将莫樱抱在怀里,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莫樱晃着脑袋,轻轻喊了他一声:“师哥。”
“别动。”柳华声音暗哑,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莫樱立马闭上嘴不动了,把脑袋搁在柳华肩上,鼻尖抽了抽,闻到一股香气,还有一股别的味道,莫樱看着柳华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到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柳华轻声道:“阿樱,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总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到我身边。”
莫樱没说话,只听柳华慢慢道:“从你走后,我就一直一直的在等。你这些年,在外面过的好吗?”
莫樱轻轻的嗯一声,感觉到柳华的手在把玩自己的头发,便回头看了一眼。
柳华松开他的头发,放在他脸上,轻轻摩擦着,不知在想什么,把额头抵在莫樱的额头上,闭上眼,道:“阿樱,和我走吧。”
柳华声音低沉,带着哀不易察觉的哀求,莫樱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度,慢慢的张了口,他说:“好。”
下一刻柳华便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莫樱低着头,看着他衣服上的花纹,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外面夜色正沉,月亮隐进云层,几颗零碎的星子若幽若无的闪着微光,一阵风吹来,厚厚的云层慢慢的遮住了整片天空,一道闪电犹如利剑划破天空,紧接着轰隆一声雷鸣,惊醒了沉睡在梦中的人。
要变天了。
雨下了一夜,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才将停。
莫樱醒来时,看着空空的房间,觉得昨晚柳华来的时候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推开房门,下了楼,看到夏姨正端住一晚粥正打算上楼,看到他,便道:“哎,你救回来的那个醒了。”
莫樱一愣,等反应过来后由有些不可思议道:“不是说醒不过来了吗?”
夏姨道:“我怎么知道,今早上伺候他的人回来说,我还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回光返照呢,等我过去看,没成想还真是真的,精神看着也不错,哎对了,张作春来了。”
莫樱下意识的在大堂里看了一圈,夏姨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在姓赵的房间里。”
莫樱不知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要上楼,突然又停住,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没来多久,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
莫樱听了便转身上了楼,刚推开赵锦城房间的门,便看到赵锦城居然衣衫整齐的坐在了凳子上,面色红润,一改往日病恹恹的模样。张作春坐在他对面,不知正在说什么,两人看到他进来,便都停了下来。
莫樱看着张作春,问道:“你来做什么?”
张作春道:“我想将赵锦城接走。”
莫樱没问他做什么,只是看向赵锦城阿:“你同意了。”
赵锦城懒懒的点头。
莫樱居然笑了,把门打开,道:“那走吧。”
张作春看着莫樱,皱了眉头:“少华。”
莫樱看着他:“走不走”
张作春没说话,赵锦城在一旁看热闹。
莫樱软了口气,道:“宋柏俞还不知道赵锦城活着,你把他接走就谨慎点,赶紧走吧。”
莫樱转身要离开,张作春站了起来,道:“少华,你隐瞒宋柏俞勾结睿王,私藏火药,我就不追究了,我不希望你一直这样,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报仇?”
莫樱回头看着赵锦城,赵锦城一摊手:“我什么都没说。”
莫樱又看向张作春,语气平静:“我不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事,你少管。”
夏姨还没在外面听多少,就看到莫樱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夏姨下意识的靠在墙上当作路人,张作春跟着出来,夏姨一把拉住他。
“你可别追了,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作春没说话,夏姨又道:“你不经他同意就想擅自把人带走,他还能给你好脸色?”
张作春看了一眼莫樱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