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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个笑话 他轻轻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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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风中摇曳,几只蛾子围在烛火边上下飞舞。
柳华换了件宽松的衣袍,坐在塌上擦刀,刀刃锋利,黑沉的颜色却融不进一丝光,暗哑的让人心中一寒。青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里,单膝跪在地上。
“他们怎么说的?从宋柏俞口中知道了我的身份?”
青鸦道:“大人英明。”
柳华毫不在意,说了句与此无关的话:“宋柏俞这人像狼,太过贪婪,否则怎会让我来杀他。”
青鸦道:“大人准备什么时候下手?”
柳华弹了弹刀面,道:“不急。”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抚云楼的命案你去查查,如果真的和宋柏俞有关……”他看向青鸦,勾了勾唇,道:“那就不劳烦我们动手了。”
青鸦低着头道:“属下明白。”
青鸦走后,柳华将擦好的刀放进刀鞘,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宋柏俞与睿王私下勾结这么多年,手上肯定留了些东西,你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
燃的正旺的蜡烛突然闪了几下,一个黑影从门后走了出来,接着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好似一场错觉。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赵锦城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自己居然还没死,他再一次想笑。
微微歪头,便看到坐在桌前看书的人,还真是乏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他,也不做什么,就只是在那里看书,刚开始他还以为他要问些什么,谁知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他问过什么,大多都是自己问,他答。
难不成还真是个大善人,只是单纯的救自己?
赵锦城自己就是恶人,所以以己度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一直在他房间里看书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想着,这个世界就没有单纯的好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不过太无聊了,真的太无聊了。
赵锦城看着他,突然喊了他一声:“喂。”
那人像是受了惊,连忙抬头,赵锦城突然感觉想笑,他确实笑了,不过他的身体太差了,还没笑出声,就咳嗽个不停。
赵锦城心想,自己真是造孽太多,如今招了报应,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受这份罪。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赵锦城说:“一个大恶人和他主人的笑话。”
不管有没有人听,他自顾自地讲了下去:“从前有个大恶人,他的主人喜欢上了一个姑娘,然后呢这个大恶人也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后来这个大恶人和这个姑娘都死了。”赵锦城笑嘻嘻的看着他:“好笑不好笑。”
莫樱没有笑,也不说话。赵锦城突然觉得没意思,过了会儿说了句:“无聊。”
又是久久的沉默,赵锦城又问道:“你知道那个大恶人和那个姑娘是怎么死的吗?你猜会不会是因为大恶人和那个姑娘偷奸,被他的主人发现,然后把他们给杀了?”
赵锦城不等莫樱回答,他又快速接道:“怎么会呢?那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莫樱默默的听着,心里说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赵锦城看着他,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
莫樱摇头,心说,我要是知道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赵锦城又笑了:“那就是另一个笑话了。”
莫樱:“……”
赵锦城问他:“你想知道吗?”
莫樱没说,赵锦城也不在意他是否真的想知道,说着自己想要说的:“你带我去看她,我就告诉你。”
莫樱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赵锦城喃喃道:“你会答应的,因为那个笑话真的很好笑。”
莫樱不知道赵锦城为什么想去看傅青婉,一具腐尸而已,还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他要是能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带他去看又何妨。
莫樱将这事与张作春说了,张作春想了想,便答应了,只不过傅青婉的尸体因长时间的停放,早已腐坏,就算在停尸房里放了冰块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莫樱带赵锦城进去的时候,便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跟随的众人都忍不住捂嘴跑了出去,就算是莫樱,也不禁要了个帕子捂在鼻下。
赵锦城却已经走到了傅青婉尸体旁边,看着白布下露出生有尸斑的手掌,然后握住那只手,慢慢的蹲了下去。莫樱看着他靠在尸床上,然后闭上了眼,虽然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抖动的嘴唇出卖了他。
莫樱想了想,转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张作春看着他出来,有些不解:“你不听他说些什么?”
莫樱指着窗户,示意在那也能听到。
赵锦城在房间里呆了许久,却没说什么,莫樱只在快走的时候听到他说了句:“我一直记得那几碗面。”
然后又见他嘴动了动,却没出声。
赵锦城倚在傅青婉尸体旁边,说道:“我一直记得那几碗面。”
他想,那几碗面或许是他这辈子记得最深刻的,他轻轻笑了笑,说了句只有自己知道的话,他说,我很快就去找你了,但是你千万别遇到我。
如果遇到了,那该有多不幸。
……
柳华在宋柏俞给他准备的书房听下属给他回报各种消息,听到宋柏俞最近一直偷偷摸摸的往一处私人宅子里屯香料的时候让他们停了。
“你说宋柏俞在屯香料?”
“是。”
柳华不解,宋柏俞从不做香料生意,怎么着,突然想开始做香料了?
柳华想了想又道:“就算是做生意也没什么,偷偷摸摸的倒让人想多了。”
宋柏俞在吴城多年,明里暗里到底有多大势力谁都不清楚,柳华不信宋柏俞会像表面上表现出的那样忠心耿耿,最近一直在暗地里查宋柏俞,倒没查出来什么,太干净了,干净的有些过头了。
柳华看着面前的下属,吩咐道:“你去查看一番,看看这些香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以至于让宋柏俞如此谨慎。”
“是。”
柳华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门外,宋柏俞,你可真让我期待。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亡命之徒,莫樱见过的也不少,但从未见过一个小商人身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秘密。简直闻所未闻。
勾结睿王,密谋杀死皇上。
莫樱突然想到宋柏俞不是柳华的手下吗,那这件事他知道吗,还是说他也参与其中。莫樱想了想,突然发现柳华做的这件事还挺深得他心。
从赵锦城口中得知事情原委,莫樱觉诧异又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将口供拿给赵锦城画押,赵锦城没有丝毫犹豫的按下了手印,然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莫樱将口供交给张作春的时候,张作春看了一遍,又问道:“赵锦城还说过什么吗?”
莫樱反问道:“还说什么?”
张作春看着他:“宋柏俞让人杀了傅青婉已经确定不假,但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对傅青婉下手?”
莫樱奇道:“我怎么知道,这命案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凶手,也确定与抚云楼无关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张作春却喊住他:“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莫樱头也没回的走了,他确实知道,至于宋柏俞与睿王勾结密谋残害皇上,但他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若是他能查到,那是他的本事,如果查不到,他的皇上也不一定会死。
大街上人来人往,莫樱突然没了兴致,叹了口气,刚转身就看到身后站了一人,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柳华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莫樱盯着他看了他一会,柳华就任由他看,莫樱突然凑近他旁边,低声道:“师哥,根据小道消息,宋柏俞已经确定是抚云楼命案的凶手了,你要小心。”
柳华不解:“我小心什么。”
“他不是你手下吗,万一官府查到你头上呢?”
柳华道:“与我何干。”
看他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柳华忍不住勾了勾唇:“你居然还会关心我。”
莫樱一脸理所当然:“你是我师哥,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啊。”
柳华道:“就算宋柏俞有什么问题,这事也查不到我头上。”
柳华好心情的陪他在街上走,莫樱倒是一改之前郁郁不乐的模样,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师哥,你知道吗,城北有一家铺子,专门卖猪肘子的,特别好吃,肥而不腻,嫩滑可口,我一个人能吃两个,师哥你不是喜欢吗,等会儿回去时买点我请客。”
“你舍得?”
“我怎么不舍得,对了,之前我在漠北捡到一块玉,质地挺好的,也不知道谁丢的,让我捡着了,回来后被夏姨看居然给我抢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那玉挺多的,回去你自己选个好的。”
“真的假的,师哥你真大方,哎,师哥你不知道,这一年我武功大增,特别厉害,师哥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是吗?”
“当然了,回去露两手给你瞅瞅,你别不信。还有,你知道这件命案没出来之前,夏姨居然对宋柏俞动过心思,我居然不知道,你说那宋老板人模人样的,有钱有名的,没成想居然是这种人,夏姨知道后,你没看到夏姨知道后的表情,特别有意思,哈哈哈。”
“哦。”
……
从城北买了猪肘子,然后一路走到抚云楼,便看到夏姨正指挥工人们干活,抚云楼出了命案,这事以后要是结了,也让人感觉不舒服,所以夏姨便想着将抚云楼重新整改一下,去去晦气。
夏姨看到莫樱和柳华一起回来,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柳华倒是不在意,向莫樱道了别,便拎着莫樱特地给他买的肘子回去了。
夏姨看柳华一走,便连忙拉着莫樱,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莫樱道:“路上碰着便走一块了呗。”
说罢,就进去了,正好碰上伺候赵锦城的小丫头,便问了一句:“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丫头叹了口气,道:“快不行了,一直在用药吊着。”
莫樱想了想,便去了赵锦城的房间。
青鸦回来时,便看到主子正对着一盘子猪肘子发呆,不由奇怪的问了一句:“大人不是不吃肘子吗”
柳华没有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咬了一口,许久才道:“突然想吃了,怎么,有什么事”
青鸦提起正事,便正色道:“前几日大人你不是让我们查抚云楼命案吗,此事却是与宋柏俞有关。”
柳华淡道:“我已经知道了。”
青鸦一脸茫然,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华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青鸦咳了一声,又道:“还有一事,宋柏俞一直往私宅里屯香料,我进去查看后,发现里面居然不是香料。”
柳华问道:“是什么?”
青鸦看着柳华,声音微微压低:“大人,是火药。”
柳华一愣,继而笑道:“宋柏俞啊宋柏俞,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