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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出殡 队伍继续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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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樱在杜清远房间里呆着,脑海里许多不成形的念头慢慢成型。他站在书桌前,手指在桌子上慢慢滑过。杜清远人如其名,清高才华横溢。房间里的布置简单,明显的男子的卧房。书柜里摆放的书籍除了科考要看的书,还有一些绪论、诗赋、史记,摆放的很整齐也很有条理,莫樱找不到一本闲书。
房间里挂的画作或者字,明明白白的透露出一股清高的文人气息。房间里的摆件简单不浮夸,也不显轻浮,更不会多余。莫樱在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美人才能让杜清远这种世家子弟,放弃自律与清高,不顾世人的流言与她私定终身?
杜清远这种出身世家的子弟,家规自小严谨,碰到了合心意的姑娘定会与家人说的,然后再让媒人上门提亲,八抬大轿的将人抬进家门。
私定终身?还是背着人的私定的……
莫樱心道,私定终身的除了那姑娘家世不堪杜家不同意这门亲事。很显然不可能,杜文南根本不知道这姑娘的存在。到底是为什么,才让杜清远这个大少爷会和宋玉霖私定终身?
莫樱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想远了,思绪拉回来,现在徐仕才和杜文南他都保留想法,一个都不能信。不管是客栈里的徐仕才还是新丧独子的杜文南都不可信,都在隐瞒自己。且不提徐仕才,就拿杜文南说,独子死了,他居然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没点想法?白日里杜文南说过杜清远心有郁结,病死塌间,他就不想去找那个神秘的宋玉霖,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杜清远心里到底藏了什么?
既然杜文南在宋玉霖消失后没有大张旗鼓的去找她,要么就是从杜清远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就算知道了他却没能力解决,以至于看着杜清远慢慢死去;要么就是杜文南什么都不知道,他找过宋玉霖了,但是没找到人。
无论是那种,杜清远还是死了,杜家的独子,自己唯一的儿子眼睁睁的死在自己面前,杜文南到底是怎么忍得下来?
真是残忍。
莫樱以为柳华应该很快就能解决问题,让他很快的看到杜清远的尸体,结果,这一等就是半夜,直到杜府里的人都熟睡,他才翩然而至。
已是深夜,守夜的人都困顿的寻了个地方打盹。莫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翻了个白眼大大方方的去了灵堂。烛火燃了半根,纸钱的味道充斥着鼻息,守灵的人昏倒在一旁。这是莫樱第二次进杜清远的灵堂。
莫樱将杜清远的尸体从棺材里抱出来,说了句得罪了,就开始动手了。
柳华站在他旁边,看着莫樱熟练的在杜清远的尸体上上下其手,忍不住眉头直跳。等莫樱把杜清远的衣服扒开,他走上前,一本正经的问道:“需要帮忙吗?”
莫樱头也不抬的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莫樱看着杜清远手臂上的伤疤,眉头一挑,顺着伤疤往下看,居然在背后又看到了一道几乎横穿背部的刀伤。
刀伤已经结疤,疤痕不是新添的,看起来像是陈年旧伤。这杜清远一个文文弱弱的大少爷,到底是得罪了谁,才会留下这么致命的伤?
柳华也看到了那道刀伤,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沉重。莫樱看到他的脸色,奇道:“师哥,你看起来好像知道些什么,是吗?”
柳华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说的你会信?”
莫樱啧啧两声,道:“你是我师哥,我不信你还有谁可信?”
柳华听着,却只是扭过头没理他。莫樱也不做声,本来也只是嘴上说说,就算是柳华说的,莫樱心知,这句话也得在心里过个几百遍,也不一定能信。既然都是心知肚明的,就不必说出来了,因为那也太伤感情了。
忽然一道轻微的响声在头顶响起,莫樱和柳华两人同时警惕的朝上看,柳华头也不回的出了灵堂,然后踩着廊柱上了房顶,结果只看到一个黑影从房顶上跳下去,等柳华追过去,早已不见了影子。
下方传来脚步声,柳华朝下看,只看到一片灯火朝这里赶来。柳华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故意将杜府的人引到灵堂,让他们发现自己和莫樱。柳华翻身下了房顶,大步走进灵堂,拉着莫樱的手腕就往外走,没想到杜文南的动作这么快,没等柳华走到院子里,杜文南已经带着家丁堵在了院门口。
双方各立一边,杜文南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时间有些茫然。他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柳华,而他身边的另一个年轻公子,让他有些恍惚。
柳华看到杜文南打量莫樱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站在了莫樱身前。院子里站着的众人,谁也没有第一个说话,莫樱好奇的探头看了杜文南一眼,却被杜文南眼中的死寂吓了一跳。
柳华没等杜文南说话,拉着莫樱翻身上了屋顶,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莫樱走了。杜府里的家丁有想追的,却被杜文南拦住。只听杜文南道:“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谁也不许再提。”
说罢,杜文南就走进了灵堂,看着被莫樱弄出来的杜清远的尸体,缓缓跪下,帮杜清远整理好衣服。杜文南看到杜清远手臂上的伤疤,手指像是被灼了一下,猛地收回了手。杜文南那挺直的脊背好似被什么压弯,瞬间佝偻的不成样子。
杜夫人站在他身后,红着眼眶喊了声老爷。杜文南的肩膀抖动着,许久,杜文南才抬起头,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了句:“都是孽啊。”
该来的都会来的,柳华身边站的那位公子,不消想,便知是谁。
当年京城公子众多,拥有惊世之才的却只有两人,皆在莫小侯爷门下。一个心狠手辣,攻于心计,名号柳华;一个七窍玲珑心,聪明绝顶,名唤莫少华。两人同门师兄弟,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柳华年纪轻轻手段颇狠,是个人都知道躲着这尊煞神走,而莫少华破了不少诡案,甚小就得了皇帝的御赐金刀。就凭柳华这名声与手段甚至是心思,根本就没人能与他比肩而行,除了那一位,京城出了名的少年神探,他的同门师弟,莫少华。
杜文南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当年,他还不是尚书,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太子太傅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不少人暗地里给莫小侯爷下绊子,甚至为了阻止莫少华查午夜抛尸案,不惜重金在江湖上买凶只为取莫少华的人头。那时候,莫少华查案,身边总能看到柳华的身影,不知为什么,从莫少华开始接手这件案子到亲手将太子太傅揪出来,中间从没出过差错,也没说碰到什么绊子。
从太子被废,到莫少华被御赐金刀,柳华在其中的作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没有柳华,就算莫小侯爷权势滔天,也不全然能护莫少华无忧。
至此,柳华才真真正正的露出他手中的刀,虽没出鞘,却锋芒毕露。
杜文南想到柳华,慢慢的镇定下来,他弯下腰,一丝不苟的给杜清远整理衣服头发,一字一句道:“明日,远儿下葬,无论途中发生什么事,都得将葬礼规规矩矩的办完。”
杜夫人嘴唇抖动,杜文南回头看了她一眼,满是血丝的眼睛带着凶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顶着。”
杜夫人用帕子捂住嘴,眼里尽是决然。
夜色茫茫。
莫樱看着窗外的半轮弯月,转头看着自从回来就一言不发的柳华,道:“师哥,你怎么了?”
柳华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思量什么,片刻,他道:“阿樱,你为什么会帮徐仕才查他表妹的事?”
莫樱闻言,笑道:“我不是闲的无聊么。”
柳华看着他没说话,莫樱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是看不得这世上是非颠倒……”
柳华打断他的胡扯,道:“阿樱。”
莫樱看着他,脸上虽然依旧带笑,却未达眼底:“师哥,你就当我多管闲事行吗?”
柳华没再说什么,莫樱正要伸手关窗,突然一道白光在眼中滑过,柳华反手将窗户盖上,片刻,再打开时,只见木窗上扎进了一把短匕首。
两人向外看去,不见人影,莫樱看匕首上系了布条,伸手将其拔了下来。将布条摊开后,两人看着布条上都默然无语。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杜家是邑城大户,杜家独子出殡,这日城里的小贩都默契的没有出摊,整个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了往日的喧闹。
送葬的队伍从杜府里出来,一路的安静,白色的纸钱纷纷扬扬的随着风卷走,杜文南和杜夫人走在队伍前头,眼底都是悲哀。出了城,沿着土路一路往前走。今日的太阳不如往日的热烈,闷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拢住了一层。
忽而一阵琴音响起,哀沉空灵,不容拒绝的闯入这支送葬的队伍。有人抬头去寻,却只能听得到这渺渺的琴音。杜文南看着这荒荒的郊野,四下寻不到人,闭目聆听一会儿,继而睁开眼,声音低沉道:“继续走。”
队伍继续往前走,那陌生的琴音伴着送葬人的步伐婉转飘荡。到了地方,直到棺材入土,埋棺,那琴音一如而旧,哀伤的让人不能自持。杜夫人早已哭的双目通红,杜文南沉默的看着那棺材消失在地面,手指紧紧的掐着手掌。他低声道:“远儿,你放心去吧,爹会给你报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