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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神案者 莫樱道:“ ...

  •   自古皇家多暗卫,诸多职责不为人知。这些人隐于市井,或立于朝堂,抑或行走江湖,众多职责不为一一道来。永丰二十八年间,太子太傅草菅人命,株连九族,太子贬为庶民,牵连的朝臣数目众多,一时间朝堂人人自危。帝赐莫少华金刀,遇奸诈贪腐之人或者朝臣,可先斩后奏,又赏黄金珠宝不一细数,一时名声大噪。
      然幕后,帝私见莫少华,封其神案者,若遇奇案,牵连之人,无论朝臣抑或皇家贵胄皆可查捕,一品以上上报帝听,其权职甚大。
      ——《永丰旧事》
      ……
      已是午时,太阳方破开云层跃然而出。
      弹琴的素手停在琴弦上,远处传来脚步声,踩断枯枝的声音由远渐进,丝毫不带遮掩。那人收了琴,转身离开,等脚步声的主人来到此处,只余清风徐徐。
      他看着四周的灌木,走到一块碎石旁,腰间的弯刀被一缕阳光照的清亮。
      “还是这么见不得人。”那人自言自语道。
      青鸦睁开眼睛后,已过了午时。房间里空无一人,青鸦翻身下床,突然门从外边打开,徐仕才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看到青鸦,徐仕才说了句醒了。然后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打开汤碗,拿起勺子搅了搅,慢慢喝了起来。
      青鸦看着他,一时间有些茫然。他揉了揉额头,像是有些迟疑道:“我怎么了?”
      徐仕才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道:“昨天你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青鸦摇摇头,脑子里一片混沌,昨天发生的什么事,从晚饭后就记不清了,记忆像是被什么中断了。
      徐仕才道:“你闻闻你自己的衣服。”
      青鸦下意识的去闻,只闻道冲鼻的酒味,瞬间青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青鸦知道自己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喝酒,别人喝酒不过是醉一场,他喝酒,能把所有事都忘完。喝酒误事,柳华明令禁止他喝酒,青鸦自己平日里也不喝酒,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喝酒?为什么要喝酒?
      青鸦实在想不起来,看着徐仕才突然道:“你怎么出去了?”
      徐仕才道:“我为什么不能出去,我饿了要碗汤不行么?!”
      青鸦立马道:“公子说过你不能出去,你出去被人看到怎么办?还想睡桥洞?”
      徐仕才慢悠悠的喝了口汤,然后道:“我自然是没让人看到我。”
      青鸦还想问你怎么没让别人看到你,突然有人敲门,青鸦上前去开门,看到柳华站在门外,道:“大人,有什么事吗?”
      柳华没说什么,只是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喝汤的徐仕才,道:“没什么,只是最近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事,你警惕点。”
      青鸦连忙应是。
      柳华转身离开,徐仕才缓缓抬头,从门缝里看到了柳华离开的背影,青鸦关好门回头,只看到徐仕才将汤勺放下一脸餍足的靠在椅背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有的只是装神弄鬼的人。
      莫樱不大记得是什么时候那人与他说这句话的,每次当他遇到难题时,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这句话。
      他困顿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柳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一脸疲惫的模样。
      “若是累了,先去歇一歇。”
      莫樱摇摇头,柳华知道劝不动他,便道:“你找出了什么?”
      莫樱睁开眼,伸手将桌子上的信件推向他,然后看着他道:“我只看出了,瑞王和杜文南两人之间文南有莫大的牵连。”
      柳华任由他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随手捡起一封打开的信纸,粗略的看了两眼,道:“杜文南和瑞王之间有勾结是肯定会有的,杜文南能把这些书信拿给你看,也说明了他对瑞王也不是多么的忠心耿耿。”
      莫樱用手撑着腮颊,看着他,柳华看他眼中的红血丝,心中叹了口气,道:“这样一个叛主的人,你会信他?”
      莫樱想了想道:“不知道,杜文南显然是被逼急了,他这辈子就杜清远一个儿子,如今儿子死在瑞王手里,他若是不叛主,那还真要称奇了,多么忠心的一个下属啊。”
      柳华道:“你怎么知道杜清远是瑞王害死的?你就这么信杜文南的一面之词?”
      莫樱道:“我猜的。”
      对上柳华的目光,莫樱勾了勾唇,道:“杜文南是什么人师哥你比我清楚,城府极深,却毫无野心,甚至还有些所谓的忠义之心。他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主动去招惹瑞王,更没有胆子叛主,从始至终我估计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杜文南一大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已经埋进黄土,他不会再主动招揽杀身之祸,杜清远病死塌中,和被人杀死又是两码事。对于想下半辈子安安心心度过然后再给自家儿子一个大好前程的杜文南来说,儿子死了,就像是天都塌了。正好杀死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又是自己一心一意跟随的瑞王,就像是被自己打了脸,虽然懵了,但是却没想着报仇,也没那个能力去报仇,”
      莫樱一手撑着腮颊,另一手手指若有若无的敲打着桌面,脸上带着笑意,却未达眼底:“正好我来了,恰巧又在查某件事,正好查到他头上,又恰好,被他发现了。”
      莫樱看着柳华,道:“一个消失多年的人重出视野,这个人又恰好很有能力,还很会查案,师哥你说,杜文南会不会找到他去帮忙查一查自家儿子的死因?”
      柳华淡淡一笑:“你若不嫌麻烦,查一查又何妨。”
      莫樱道:“我自然是不怕麻烦的,为民伸冤,不正是神案者的职责吗?”
      柳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看着莫樱,道:“我说过你想做的我不拦你,你若想杀人,我亦会为你递刀。”
      莫樱依旧含笑,表情无辜:“我怎么会去杀人呢,除非他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柳华将乱作一堆的信件整理整齐,莫樱打了个哈欠,柳华道:“去睡会吧,就算你想要查什么真相,没有精神是不行的。”
      莫樱听话的站了起来,刚走到床边,突然转身对着他说了一句:“徐仕才的事情,我是真的无聊才去插手的。”
      言下之意,杜文南和瑞王的事情,是无意中发现的。
      柳华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笑笑,道:“我说过了,你可拿我做手中刀。”
      莫樱像是没听到似的,脱了外袍,躺在了床上。
      杜府。
      杜文南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面上的神情像是预料之中,又带些惶恐。杜文南屏退了身边的人,不吭不卑道:“敢问公子前来所谓何事?”
      那人坐在墙头上,神情慵懒,一身白衣随着清风飘摆,他看着下面的杜文南,笑眯眯道:“杜大人可真是不怕死啊。”
      杜文南面皮一抖,嘲讽道:“我儿已死,我活着还有什么念头。”
      “令公子啊……”他缓缓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边勾出一抹笑,眼中倘徉着风情:“那个傻子。”
      杜文南没听清他说了什么,道:“你若是不想惹祸上身,我劝你早日离开此地。”
      他柔柔笑道:“难不成莫少华来了,杜大人就有持无空了?”
      杜文南冷笑不语。
      他却不在意,抬头看着天空,被灼眼的阳光逼的微眯了眼睛:“自古慧者早夭,天不容,人不容,身侧却卧着豺狼。”他复又低下头,看着杜文南,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巧了,我今日想日行一善,送杜大人一件大礼。”
      他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封信,松开手,那薄薄的信封打着旋儿掉了下来,不歪不斜的落在了杜文南怀里。杜文南皱起眉头,那人却笑道:“这玩意儿千金不换,就看杜大人想怎么用了。”
      杜文南看着他,嘴唇蠕动,像是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那人不急不忙的站了起来,身形单薄的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似的。
      他道:“我这辈子估计就行这一善了。”
      然后墙头上就不见了身影。杜文南看着手中的信封,封面一片空白,尚未封口,里面就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纸边有些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杜文南不解地绽开细看,只看上面细细写了一行小字:永丰二十八年,为求灵丹献帝,寻药引,其过程艰辛,为求平安,聚天下高人探讨,来者五十八人,留名号……
      杜文南手一抖,心中大震,永丰二十八年,求灵丹献帝,寻药引——药引者,豆蔻年华的少女,取其精血,入药,为其引,制丹,献于帝,帝喜,大赏众道者……
      杜文南想起当年道观风靡京都,却在太子以及太子太傅倒台后,道观一夜没落,当时众说纷纷,却没人敢将此事与太子太傅联说在一起,更没人会将那些死去的少女与道观联系在一起。杜文南是少数知情却依旧能存活至今的人,这和他退隐市井不无关系。
      当年莫少华将此事查出后,明武帝将此事掩盖了下来,一道密令将道观百余位众道士坑杀,太子、太傅以及与此事有牵连的大臣,皆下了大狱。明面上此案案情是太子勾结太傅草菅人命,实则为了顾全明武帝的名声,不损帝威,更多的内情其实早已被掩盖了下来。
      那一年,算得上朝堂上最动荡得一年,满朝朝臣,一半命殒午门,斩头台血流不止,血迹没入石板三尺,至今午门外还能看到石板上渗着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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