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觞》棠挽心

9、风起云涌（1） “觞姑娘，

　　“觞姑娘，下月是太子家的小世子的周岁，王爷吩咐说咱们府上的女眷，不仅是王妃要去，您和夫人都要去的。”楚觞正在织锦阁玩弄着楚逍遥新给她的木剑，忽然，王爷身边的侍卫来通报，“王爷说正好带姑娘见见皇家的人，以后在宫里也好走动。”
　　楚觞从没见过皇上和太子，准确的说，除了这个王府以外，那些宫苑府邸，她哪里都没去过。听说有这等好事情，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的，要带着锦儿一起去见识见识，锦儿从前也不曾见过皇上和太子，这会子两人早就欢呼雀跃了半天了。
　　“小觞，怎么这么开心？”
　　“爹！”楚觞忙放开了抱着锦儿的手，扑进刚刚踏进院门的楚逍遥怀里。
　　楚逍遥招招手，后面的人抬着几个木箱进来，他一边拉着楚觞去看，一边解释：“这第一个箱子里有些衣裳，第二个里面是一些首饰，也有帕子团扇什么的小物件，进来新去了几家布庄，另外也去了趟宫里的御衣司布局，给你们都做了些衣裳。具体都有些什么，你让他们报给你听。”
　　“皇上赏：三彩百花飞蝶宫装一套、红芍晓月宫装一套、月白宫装一套、藕色绣孔雀宫装一套。”从抬箱子的人后面走出一人，取出一个红色的折子，念着，“鸳鸯衔珠金步摇一支、梨花玉簪一支、点翠云形金簪一支。”
　　楚觞听得一个折子念完了，准备谢恩领走这些宝贝，却又听得第二个折子被念起来，小嘴巴直嘟着，一脸不乐意。
　　“王爷、王妃赏：银纹绣百蝶石榴裙一件、鹅黄绣百蝶石榴裙一件、海棠连烟曳地裙一件、妃色广袖曳地裙一件、粉红合欢绣裙一件、云纹织锦披风一件、鲛人泪耳环一对、翠玉耳环一对、粉蝶穿花团扇一柄、平湖滴翠团扇一柄、芙蓉并蒂金钗一对、金凰芍药钗一对、云形珍珠金钗一对、鹤迎白玉银钗一对。”
　　楚觞这才谢了恩，又打开剩下的盒子，里面就都是楚逍遥给她的衣裳，什么样式和颜色的都有了。
　　“锦儿，快来，都收起来！”楚觞合不拢嘴地笑着叫锦儿来收拾，“仔细点儿，别弄坏了！”
　　“小觞，东西可不能白拿，咱们是刚刚恢复了身份的，出去一言一行可要给王府争脸。”楚逍遥摸了摸她的脑袋，叮嘱着，“另外，你要仔细着被人家挑了毛病，说不定女眷们还是要问问你琴棋书画什么的。”
　　一听琴棋书画，楚觞就吓得哆嗦，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她除了字写得还不错之外，什么都不会。八岁的孩子，平时在酒肆玩得自在惯了，哪里能这么快学会这么多东西呢？
　　“爹，你说我跳个舞行吗？”楚觞的两个黑珍珠般的眼珠子在白玉盘似的的眼睛里飞快地转了转，问道，“我会舞剑！”
　　“哈哈哈，我楚逍遥的女儿，岂是庸脂俗粉！”楚逍遥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往常一样，陪了楚觞没多久，楚逍遥就离开了，除了去芍院里送了些东西，便是直到后来的小世子的周岁那天之前，再没在吃饭之外的时间出现在母女二人面前。
　　楚觞自从领了赏，倒是兴致勃勃地每日不是在院子里舞剑，就是在屋里打扮。

　　人们都说，这天下大势是分久必合而合久必分的。
　　那么，除了分分合合之外，在没有战乱和分裂割据的时代里，一个朝代或者国家又是不是真的能像人们以为的那样太平无事呢？
　　有时候，水面太过平静，未必是一件安全的事情。就像，大楚天元前二十年一样。
　　大楚天元二十三年，楚逍遥一家三口回到王府，楚皇唯一的弟弟向来因为不争和无人为继而得以保全，现如今也有了后人。与此同时，楚皇五个儿子之一的大儿子，也就是太子和太子妃生出了楚皇的孙子，小世子楚聆。另外，南飒将军病亡，南翊接替其兄长做了大将军，南飒的儿子回朝廷效力。如此一来，很久以来的“稳定”的格局，似乎发生了变化。
　　大楚天元二十四年，楚聆周岁，楚皇大宴群臣，皇后宴请皇亲女眷。这就注定是一场不平凡的宴会，是一个不平凡的契机。

　　也许，是为了契机，也许是为了更长远的什么目标。
　　同样是孩子，楚觞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度过的时候，皇上赐给南飒大将军的嫡子的只是一些被南翊私吞作乐花掉的银两和一个由他承袭的“忠烈侯”的封号罢了，而南宇每天度过得也都不怎么开心。
　　他执掌了南阁，固执地改名为听风阁，南翊虽不乐意却找不到理由干涉。
　　某天，南翊的卧房里的烛影轻轻地晃动了一下，一个人影自后窗进了又出。南翊轻轻地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不知道何时多了的一个做工精巧的小竹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字条，随手扔进晃动过的烛火里。
　　烛火之中的字条燃烧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和承载着这个字迹背后的秘密的那张纸条一起逐渐化为灰烬。然后，南翊屋顶传来一声轻响，是瓦片被人踩动过的声音。
　　还是这个夜里，南翊亲自找到南宇。
　　“小世子的周岁要到了，咱们必须保证‘安全’，你附耳过来，我有些事情同你叮嘱。”
　　南宇万般别扭地把耳朵凑过去，听完南翊的嘱咐，瞪大了眼睛道：“不可能，这么歹毒的计策，你休想我帮你干这见不得人的事！”
　　“那你的毒，还有你的娘亲，你都不管了吗？”南翊笑了笑，不屑地看着愤怒的少年，甩袖离开。
　　从那天以后，南宇每日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练功，在城外后山的密林里练功，是为了圆满完成南翊完成的任务，也是为了不在将军府里看到自己的叔叔和母亲在一起做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有些逃避是因为厌恶，有些逃避却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