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双修否》江海有川

3、替死鬼 师兄的事情

　　鬼物像是海水涌入狭窄的巷道里，黑压压的一片蠕动着朝我走来。
　　这远远超过了阴都原本居住的百姓数量，甚至像是聚集了周边各大城镇的所有活人，召唤来了无数死去的冤魂邀请他们附身。
　　少年们不知所措地挡在我身前，只因为宋焕如此作为，以为我定是有什么不能动用灵力的难处。
　　我披着一副与自己相貌气质全然相反的皮囊，看起来更像是个空有花架子的摆设，宽大的袖口里灌进阵阵阴风，呼呼地吹得极响，我站在原地努力地调整呼吸。
　　就算是陷阱，也必须跳，我不能让这群孩子挡在我的面前。
　　不能让宋焕挡在我面前。

　　连敏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奋力斗争，命剑原封不动的置于腰际，只能用灵力做一些微博的抵抗。
　　“啊啊啊啊啊！混蛋！为什么偏偏是附在人身上啊！”
　　他低低地喊了一句，急得快要哭出来，稍一分心就被背后的鬼插了个档子。
　　就在那血盆大口快要啃上连敏的脑袋时，我突破身前一干人直直冲了出来，强劲的灵力把几个修为低的少年震得退了好几步。
　　我一掌拍在那大嘴巴鬼的头上，那鬼当即脑壳碎裂，脑浆爆了一地，连敏傻傻的被浇了一身。
　　“诶！这二缺！”之前那个向我解释的俊朗少年忍不住皱了皱眉，立刻踹飞了张牙舞爪的家伙，走过来拿袖子给连敏擦了擦脸。
　　连敏被脸上湿漉漉的粘稠感恶心到了，嘴里却还叭叭个不停：“嘿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恶鬼，师兄真厉害，一掌就给打死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边打飞了扑上来的几个恶鬼，一边道：“你们那边有没有鬼？”
　　一少年听了立刻道：“有！刚刚突然偷袭了我一下又不见了！”
　　所有人突然都警惕起来，生怕自己漏掉了一只真正的鬼，仿佛在进行着什么寻物游戏。
　　我一连弄晕了好几十个被附身的人，把冤魂给抽了出来，突然发现宋焕不见了踪影。
　　“宋焕呢？”我朝另一头喊了一声，估计是他们也才刚刚发现宋焕不见了，纷纷抬头找了起来。
　　我咂了咂嘴，心想若是被我抓到谁在捣鬼，定要把他吊起来狠狠打，“你们呆在这里，我去找！”
　　自打我认识宋焕以来就没让人省过心，我硬是劈了条道出来以便走到另一边去，左右环视一圈仍未见身影。
　　只觉得灵力消耗巨大，一时半会缓不过劲来，几只不要命的又扑上来，光靠消耗灵力无法撑下去。
　　正在我踌躇着是否拔剑之间，眼前黑压压的一片突然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了另外一边。
　　我朝着人流的方向走过去，看见数十具已经腐烂得只剩白骨的尸体被摆放在一个阵法中央。
　　一旁的宋焕捆了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压着人的脑袋朝着那堆白骨，脸上却是一派淡然。
　　他瞧见不远处走来的我，直接念了个诀把男人定在原地，然后朝我走来。
　　“师兄，这些都是死于‘襄阳城事件’的人，他把这些人的尸骨挖出来收集怨气而后画阵召唤那些惨死人的亡魂。”
　　这么一解释，前因后果倒是明了了，近日来的怨气加深就是这人的杰作。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黑衣男子不能动弹，死死睁大眼睛看着我，面色苍白得如同一个死人。
　　“我方才拷问了许久，想必他是不会说了。”宋焕垂下眼看他，又道，“正好破阵需要一个诱饵，你便自食其果吧。”
　　我与宋焕刚刚走远不久，那群被冤魂上身的人便如同疯子般涌向了男人，嘴里喊道：“魔修！魔修！还我命来！”
　　男人血肉横飞，却勾起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替死鬼。”

　　回到“百鬼驱散”后，我与众弟子一夜未睡，他们各个面色憔悴，显然是被今晚的景象吓坏了。
　　我们坐在大堂中，随意地靠着歇息。
　　往常他们所做的也只是一些驱散小鬼的任务，从未见过如此疯狂而巨大的阵势，连敏直到现在还瑟瑟发抖地抱着柯让的大腿，一边喊着“阿柯阿柯”一边不停打嗝，柯让一脸嫌弃地推他。
　　“师兄，你怎么看？”宋焕有意压低声音与我交谈，我倒是没想着要利用他来摸清真相。
　　我懒懒地趴在桌上，因为消耗巨大而有些疲惫，“哈，这本是我的事情，没想到你更上心了。”
　　我有意岔开话题，他却毫不知趣，身体朝我这边倾了倾。
　　“师兄的事情我定然要上心。”
　　沉稳而有磁性的声音低低地传入耳畔，我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忙往旁边靠。
　　“不劳你费心，师弟。”
　　我刻意加重了后两个字，想让他认清自己的立场不要再来纠缠我，今晚的事情发生后，我不想再在阴都多做逗留。
　　我站起身来走出大堂，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是替死鬼吗？师兄。”
　　不，当然不是，我不会替任何人死。

　　第二天早上，正当我打算收拾好行李离开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了。

　　“大师兄，万仞山派了人来阴都，听说是为了昨晚的事。”
　　“这速度也忒快了些吧，昨晚刚发生就知道消息，难不成插了眼线？”连敏插嘴道。
　　“你我不都是万仞山的人，这里哪里有什么眼线？”柯让道。
　　连敏回道：“哼，那可不一定，保不准那群老不死的怕我们偷懒弄了什么监视的东西。”
　　我抛下收拾好的行李，仔细倾听他们的对话，心道连敏想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当年我还在万仞山的时候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不过连夜派人来阴都——难道是发现了我的行踪？
　　我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向宋焕，却见他也正看向我，视线撞了个正着。
　　“安静，且等着他们的人来再商议也不迟。”
　　这话却是看着我说的。
　　我突然有了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罪恶感，宋焕就算是以前在师尊面前，也是向着我这边的啊。
　　这厢嚷嚷着未完，那厢万仞山派来的人已踹开了大门。
　　“砰！”
　　我的心随着这一声疯狂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