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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不更事 少时不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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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待我走出大堂,那踹门之人便已经威风凛凛地朝大堂大步走来,端的是一派矜高孤傲的模样,眼角高高挑着,一看便知不好相与。
我不着痕迹地往里退了几步,那人眼睛斜斜地扫了一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哼。
“净是些没有修为的废物,怪不得会落得这么个惨样。”
他口气极为嚣张,甚至反客为主地走向最上方的两个座位,一掀袍坐在了宋焕身旁。
宋焕平日里看起来便是张极其严肃的脸,这会儿绷得更紧,看起来对那人没有什么好感。
众少年皆对他这副狂傲的样子嗤之以鼻,我亦觉得此人在万仞山排不上什么名号,因为我这个曾经的首席大弟子从未见过他的面孔。
这种全然不顾掩饰情绪的人,不是人蠢就是皮痒欠揍。
没有一人给他端茶倒水,也没有一人跟他主动搭话,着实是尴尬至极。
他绞紧了眉头,看起来有些焦虑,脸涨得通红,终于忍不住大喝出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不快些主动认错,我也好快些回去交差!”
寂静一片。
我同所有人一样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何意思,认什么错,交什么差?
宋焕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无人做错,无须认错。”
那人也猛地站起来,指着宋焕的脸道:“呵!来阴都做了几年小头领就横起来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点腌臜事,把你驱逐到这里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的!”
宋焕平静地看着他的手指,我却注意到宋焕的呼吸节奏快了些许,“你叫什么?”
“哈?”他道,“别给我转移话题,我现在要你立马…”
话音未落,宋焕突然一把拎起了他的领子,问道:“我说,你叫什么?”
“赵…赵启明。”
他愣了一下,随即挣扎起来,大声呵斥着,毫无修养礼节。
“赵启明,我问你,何人犯了错,犯的又是什么错,认的又是什么错?”
宋焕顿了顿,又道,“别拿那群老不死的手段来框我!”
想来这赵启明定是想给我们安上个莫须有的罪名好回去邀功论赏,宋焕看起来对此事格外敏感。
赵启明终于挣开了他的手,恶狠狠地道:“当然是你们所有人,罔顾百姓性命驱鬼,触犯万仞山门规,必须受罚!”
他整了整衣装,得意地笑起来:“所有人前往重华皇陵修炼三月!”
话音刚落,躲在后头的连敏叫了起来:“重华皇陵?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好你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想出这等恶毒的法子来害我们!”
重华皇陵乃是前代皇帝的皇陵,其中陪葬品中包括了五百零三个活人!前代皇帝下葬后三年,皇陵中出现了尸变,陪葬的人怨气深重,却被万仞山封存,进不得出不得,久而久之尸变的人都演变成了恶鬼,如今的皇陵如同人间地狱!活生生的五百零三个恶鬼!
“这乃是掌门的命令,我只不过是个传话的,你们好自为之。”赵启明颇得意地一抬下巴,然而还未得意多久,就被宋焕一掌劈晕了。
众人:“.…..”
“你们有见过什么叫赵启阳的人吗?”
“没有没有!”
可怜赵启阳被这一掌劈的足足晕了一整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结界里,怎么喊怎么叫都没人搭理。
夜深,我翻身上床正准备歇息,油灯腾的一下被风刮灭。
我猛地坐起来,防备地看着四周,眼前突然出现个直挺挺的影子。
“师兄。”
我按了按脑袋,无奈道:“我现在一听人喊我‘师兄’就头疼,你半夜潜进我房间是想作甚?”
“许久不见师兄,颇为想念。”宋焕一本正经道。
“我呸,你早上看见的难不成是鬼?”我看他这假正经真是越装越像了,说这种无聊的话也能说得如此正经。
宋焕随意地寻了个凳子坐下来,黑暗里我瞧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此刻是极认真的。
“师兄认为皇陵一事是掌门的意思?”
“啧,这什么劳什子掌门一百年也不出现一次的,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保不准……这是师尊的意思。”
我低下头,突然心中怅惘,“墙倒众人推,不外乎如此吧。”
从前有多高不可攀,如今就有多落魄不堪。就连我的运气也差到了极点,甚至还连累他人。
“他是想让你离开阴都。”宋焕道,“也许他不想杀你。”
我愣了愣,随即眼中清明,“此番阵势如此之大,万仞山必定发现了我的行踪,就算现在仍未确认我的位置,不久后也会追到这里,这只是时间问题。”
“派赵启阳来不过是试探罢了。只是那个男人和背后的人——要比万仞山更足为惧。”
黑暗里,我听见宋焕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觉得师兄,已经完全信任我了,这等心思也会说给我听,师弟当真是欣喜无比。”
我原本沉淀下来的情绪迅速破功,朝他恶声恶气道:“你小子…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他道:“因为我发觉不无耻一些师兄绝对不会注意我,所以人都是会变的,我的脸皮厚了,师兄也愿意和我说话了。”
奇怪。从前宋焕一直对我爱答不理,任由我戏弄,如今怎么变得如此老油条般,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宋焕…你不会被人夺舍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兄若是不放心,我这就脱给你看,少时不懂事被狗啃了屁股,如今这疤还在呢。”
他低低的嗓音仿佛像是凑在我耳边细语:“师兄还记得的,对吧。”
“我怎会记得什么狗咬的屁股!哎呀,你快给我走开,我要睡觉了!”我推推搡搡地把他撵出屋子,脑子里却不停浮现出自己做过的好事。
少时不懂事,为了让他出丑略施小计扒了他裤子,却不曾想看到了块月牙状的咬痕,那形状颜色至今仍未忘记。
怎么我也会干出这等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