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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四章 突然出现的龙君拓 宫殿之外, ...

  •   宫殿之外,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身着紫袍的男子。他气宇轩昂,身材颀长,容貌俊逸阳刚,身上带着一丝不易亲近的王者之气。
      他神色木讷,对着把守宫门的侍卫道:“我是来救人的。”
      等候须臾,凤轻云步履急切的行至他跟前,低沉的声儿带着颤:“你,可是能救她?”
      紫袍男子却不回答,木讷的面微侧,默不作声的瞅着他好一会儿,方才微微颔首:“现下这世间,你请的来的,能救她的人,怕是只有我了。”
      语罢,却是率先步入了宫门。
      凤轻云已是无心探究男子身份,只隐隐有种感觉,他身上的清灵水气,竟与她,那样的相似。
      床榻之上,敖吾昕的面容依旧了无生气。
      紫袍男子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淡掩的睫和幽晦的目光有种俊郁的神气,教人摸不着头脑。但他最终只是淡淡开口:“她救了你?”
      凤轻云心急如焚:“我当日中了毒,她割破了手臂喂血给我。但不知为何,这伤处却不愈合,人也昏迷不醒。你可能救她?”
      紫袍男子的眸光深了深。默然了片刻,淡漠的声音从他似掀未掀的薄唇里逸出:“烦请出去,帮我带上门。要救她,只能我一人在场。”
      “不可!”凤轻云从未如此焦躁,他眸带慌乱,声音喑哑,“我不能出去。”
      男子眉峰拢了拢,瞧着依旧又冷又木:“既如此,我便告辞了。不过,再过上半个时辰,纵是你求我救,我也无能为力了。”
      凤轻云神色僵硬至极,他撇头,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走。旋身而去之前,他缓缓吐出一句话:“请你,不要让她死去。”
      男子眼眸似闪过了什么,却只在片刻便隐下。
      他默然睇视着她的容颜良久方才敛回视线。跟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极为精致的木盒。他将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搁置着一块甚为精巧的白环玉块,正泛着淡淡的暖光。
      他将玉器取出,搁置在她泛白的唇瓣之上,玉器光芒更甚,渐渐,血色回归她苍白的面上,她手臂上十道割痕亦无声愈合。
      眉间蹙了蹙,长睫随着眼睑一同掀动,被玉气唤醒的她神思仍不甚清明,就瞧见一张让她格外讶异的俊庞。
      “拓哥,你,你怎会在这儿?”身体还很虚弱,声儿有些结巴,她确实被惊了一大跳。
      男子抿抿唇,淡拢的眉微松,仍有些木:“为了救你。”
      “我这是在哪儿?”从榻上坐起身子,伸长秀颈向四周望了望,发现自个儿依旧处在凤轻云的寝宫无疑,讶异问道,“救我?我要死了?”
      “我再晚来半日,你就死了。”男子双臂盘胸,面无表情的,却似隐忍许久,再也忍无可忍,唇一扯,忽问:“你不知你有多危险?”
      她与他相识多年,对他的脾性早就摸的一清二楚,美眸一转,调笑道:“有西海储君君拓大哥在,小弟我还用怕么?”
      见他并不受用,也不气恼,只自顾自问道:“话说,你现下掌管东西两海,为何会得了空来了这宛国?”
      男子望着她,表情依旧木木沉沉的,嗅不出什么味儿。
      “我夜观星象,见你宿犯杀星,命在旦夕。”
      她想起他一向精通命宿星运,甚至自己那半吊子的观星术也是师承于他。既如此,知晓她身处何处确实并非难事。只是让他这般费心遣力,从西海奔波至此,她还是感觉非常抱歉。
      “让你费心了。”她歉意道。
      眸底掠过异样的光芒,他只是掀唇叮嘱道:“伤口是愈合了,精气也保住了,但你得好生休养几日,精元方得恢复。”
      “是。”见好就收,她忙听话的应下。
      “只可惜,你那护身的屏障难以恢复了。”他淡言。默然片刻,突然开口,“那长得像人妖的男人就值得你这么拼命?”
      毫不思索的,她坦然答道:“自然。他是万万伤不得的。”旋即,又忍不住补上一句,“他只是模样比旁的男子好看些,却是正经的男儿汉,可不是什么人妖。”
      男子手掌无声收握,字句自他淡漠的唇中走出:“你果然对他动了心。”
      动心?挂着笑的面容霎时僵了僵,她胸脯高低鼓伏着,唇色复又褪白,颊面却有两抹虚红,尚未厘出思绪,他又开了口——
      “你这般费尽心思的救他,甚至拿那柄匕首割伤自己喂血给他。你知晓,道行再高的神仙被那东西划上一刀都会失些精元。你一刀下去就是三寸,你这回,足足失了百年命。你这样为他,还不是动心了么。”
      “我没有!”她声音微扬截断他的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挂上一抹笑,“他不能死,是有旁的原因。我并未动心,从未动心,这回,拓哥你,你,你真真猜错了——”
      这匕首割破皮肤后,不止吸取精气,更会使精气顺着身上所有伤处流泻。若不想个法子将伤口止住,时日一长,受伤之人便会精气泄漏而亡。这一点,她知晓。只是,她不能,不管为着哪条原由,她也不能任由他死去。
      他用着高深莫测的眼神凝视着她,随即,收敛视线,淡淡言道:“这样便好。不过,闹出这样大的事儿,你的身份怕是瞒他不住了,你该知晓。”
      她颔首。她昏睡这几日,隐隐有些知觉,记得有不少人来把脉问诊。她是异类,与人的脉象自是有异,再好的大夫怕也救不好她。这样的事实,太医定会如实禀告他才是。
      “百年之期就到了——”他突然开口,“不知敖叔叔可还好?”
      她肩头一颤,眼底是淡淡的悲凉,却扬睫露出一抹笑:“前些日子,我去瞧父皇了。”秀颈微垂,她抿抿唇,好一会儿才嚅出声音,“他,并不太好……”
      云发微微散落,往日狡黠爱笑的姑娘现下格外苍白纤弱。他心魂动了动,扯了扯嘴角,冲出口却是这样的话:“千宗姻缘许了百年这样长的期限,纵是傻子也做的到,玉帝也算慈悲了。你虽然不聪明,但总比傻子强些吧——现下正是第一百年,今日八月十六,这一年就要过去了,敖叔叔很快就可归来了。”
      语罢,他亘古不变抿成一条线的唇抽了两抽。这样的话哪算安慰?
      她却笑了,他性情一向木讷,能说出这样的话已属不易。
      有些尴尬。他微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千宗姻缘,你可牵好了?”
      她笑容僵了一瞬,眸光闪过一丝不知名的东西,很快却又扬睫笑了:“只差一宗。”
      凤轻云入内之时,她正半坐着假寐。他的心始终高高悬挂着,一步步极为缓慢的向她踱去。行至她身侧,竟见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与之前无异。他面容既冷又沉,只有左边的心脏跳个不停。大掌微颤,慢慢向她探出,而后竟伸出一指凑到她鼻下——
      真当她死了?一直并未入睡的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旋即陡的睁开双眸,本想吓他一回,却见那张过分俊美的面庞竟凑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距离极近。见她清醒,他凤眸由惊异转为欣喜,后又恢复平静,却始终一瞬不停的凝视着她。他虽未碰触她,但气息已将她环绕。她的胸口骤然一促。
      “我没死。”她的臀部向后错了错,纤背紧贴着床壁,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该啊不该,自己明明比他多活了几十年,却是为何时不时的被他的气势压倒?
      “我知道。”他淡淡道,侧了侧身子,和她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你可是有事要问我?”唇角一扬,她对着他笑。
      “你……”深瞳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要问的本来实在太多。但当她终于不再死气沉沉,而是活生生的就在眼前的时候,他才赫然发现,这些问题竟变的那样无关紧要。
      她忍不住轻叹:“有话不直言,这可不像你。”
      他深深看她,心脉莫名一颤,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为何?”她不解,旋即陡的想起什么,“你回了小院——”
      他默然,算是默认了。
      “我有要事要办,真的是了不得的要事——”她答的有些急,忍不住咳了两声,苍白的面颊染上两抹红。
      他忙将角桌上的清茶端至她唇边,她想要接过,他却不允,硬是举着茶水要她饮下。她知晓倔不过他,只得暗叹一声。因向来不习惯有人服侍,两手不自在的放置两侧,大口大口啜饮着茶水。
      “手臂的伤怎么回事?”他将茶水放回原处,询问道。他的声音带着绷绷的味儿,尽管说话方式比往常淡然徐缓,就是不太对劲。接着,兀自撩起她的宽袖。见十道血痕消失无踪,他并不惊诧,只温柔的以指腹摩拿那原先受了伤的地方。
      她被抚的心神微荡,忙将手臂抽回,不以为意的答道:“我的血可解毒,你我相识多年,你也算是我瞧着长大的,怎么能不管你?”
      “你可知,你差点死在我房里?”
      他语调不高不低,但她听着就是有股责备她的味道。
      “我是为了救你——”她辩解。还是那般不识好人心。
      “我不用你救。”他打断她,随即轻叹道,“只要你好好的,在我看的见的地方,一直好好的,就好。”
      声音低沉沙哑,让她的心房又悸动了几分。说着,伸出右掌,轻柔的将她唇角的茶渍拭干。而后,敛袖起身,竟是就要离去。
      “轻云。”她面颊晕红,忍不住唤他。
      他脚步一顿,回身凝视着她。
      她面容虽沉静,眸光却有些闪烁。唇微掀,开口道:“你不问我么?”
      他一愣,随即答道:“你好生歇息调养身子。其他琐事,往后再说。”
      关于她是什么,她因何而来,这些竟全是琐事么?她的胸口突然生起一丝不甘——
      “我不是人!”这句话就这般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诧。
      他身形顿了顿,沉默须臾,复而开口道:“这重要吗?”
      她不解,喃道:“这不重要么?”
      “适才,我才说了,你忘了么?”他凤眸更湛,嘴角犹自浅扬。
      她怔然。
      只要你好好的,在我看的见的地方,一直好好的,就好——
      心房兀自澎湃,明明那般霸道狠戾的人,怎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待会儿我端些桂花糕来,你不是最爱这些小吃?”见她面容微红的凝视着自己却全无动作,他俊眉一蹙,“还不快些歇息?”
      双目灼灼的落在她身上,似乎她再不躺下,他就会一直立在原处一般。身子向下移了移,她平躺在榻上。直到目睹她阖上双眸,他方才安心离去。
      房门阖上的声儿一传来,她立时睁开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他总觉着跟往常有些不同。他对她温柔,可这份温柔不止让她有了一种别样的感受,还带了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头。
      她一向秉持着多思不益的原则,让她烦恼的事已太多,既想不通,现下又无力解决,干脆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去想。
      于是,她阖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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