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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三章 要是一命换一命 是什么流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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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流进了他的口内?又咸又暖,每多饮一滴便觉身上的不适消散几分。
他睁开沉重的眼睑,多日未启的眸子对外界的光芒隐隐有些不适。他费力定了定神,待他神思清醒之际,竟见那熟悉的女子正斜倚着床棱。她面色极为苍白,眼睑半阖半张,纤白的手臂裸露在外,上面有着好几道格外刺目的血痕,其中的一道竟还流出血来。
温稠的液体滑过他咽喉,微腥微甜,那是鲜血独有的暖度,是方才的味道。
神思霎时全数回归,他竟是在饮她的血!
他陡的从榻上坐起,双手攥紧她纤细的肩膀,恼怒的轻摇:“你疯了么!你是在做什么!”
她毫无血色的面上绽出一抹笑:“竟有了力气吼人......”
声音轻的一个晃神,便消失在耳畔。
而后,身子一软,竟是晕倒在他怀中。
他慌乱至极,紧紧将她揽在怀里,大吼。
她平躺于他的榻上,双目紧闭。
太医捋着长须为她号脉,那眉头却是愈蹙愈紧。双眼不由默默打量她沉睡的容颜,但见她面色虽憔悴苍白,却依旧难掩美貌之姿,禁不住微微看痴了。
“是否睇着她的脸,便可治病呢?”
声音平淡无波,太医却听出了一丝怒气,急忙收回视线,直起身子立于一旁。
“可看好了?她为何会突然晕倒?”
“这……这……”
“但说无妨。”
太医拱手行礼,却不敢正视皇子锐利的眼眸:“这位姑娘的病症,臣,实在查不出。”
闻言,他立时气上心头,怕吵醒昏睡的她,只得压低声音道:“查不出?看来,你是不想要这项上头颅了!”
太医惊骇不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道:“殿下,这姑娘的病症,微臣实在断不出,只因她,她……”
声音犹豫不决。
“讲!”
“是。”太医又一叩首,“常人的脉象应分为浮脉、沉脉、迟脉......”
“本殿要听你这些废话么!”
太医忙颔首喏喏回道:“这位姑娘的脉象,不属常人。这,微臣,实难……对症下药……”
他如遭双风贯耳,这句话直直逼到他心上,震的他重心不稳,身形微颠。但下一瞬他便稳住了,只凛声道:“太医院的太医全给本殿滚过来!”
太医站了一排,轮流为她号脉。每个把脉过后的太医神色都格外古怪犹疑,回禀之时更是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跪在地上,叹息连连。
他坐于她身侧,双眸紧紧锁着她的面容,面上倒是异常的平静。在所有太医都确认束手无策后,他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本殿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将她治好。若不成,全数处死。”
瞥见她宽袖下两条前臂用布条裹了厚厚一层,白布仍渗出血点,按渗出的面积估量,伤口少说也有三寸。
眉峰蹙了蹙,胸口的一颗心泛起阵阵波澜:“她手臂受了割伤,本殿要最好的金创药,不要留下一点儿疤痕。”
“是。微臣这就去取来。”得了命的太医忙起身,小跑着奔出了寝宫。
他凝视着她苍白的睡颜,凤目隐隐湛动,有什么掩在底层,耐人寻味又难以阐明。
他默然了片刻,缓缓伸出手,迟疑的探上她的面庞。良久,空着的另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掌。
她昏睡了七日。
这七日来,他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侧,她却一点儿也不见好转。喂进口内的药,她吐了出来,一滴不留。至于手臂上的十道伤痕,纵使涂上了最好的金创药,依旧没有半点愈合的态势。
今日太医才犹豫言出,恐怕她,撑不过今晚了。
他勃然大怒:“她若是魂归地府,你们通通下去陪葬!”
而后,他支走旁人。这一小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他望着她,竟露出一抹笑,却笑的极为凄凉。
她脸上的白渗进他目底,他突然很想让一切知觉落在那死潭里,不去感受,自然无痛......
所谓刨心之痛,近似于这种感觉吗?
这世上若无敖吾昕,他凤轻云将如何?
似乎......不会起多大变化,凤轻云依旧是凤轻云,依旧做他宛国的储君,依旧美人在怀、人敬人怕,只是在那些看不到、触碰不到的地方,会莫名缺了一角,想填补,无从补起,想置之不理,却不能摆脱。
他可能在上一刻还好好的,无感无觉,像是从未识得这个过往身世皆是谜团的敖吾昕,从未深刻看进她眸底,从未被她关心爱护过,生命的某段不曾与她有过交集,然后在下一瞬,当他记起那一点点有关她的音容笑貌时,他会尝到说不出的痛,那些痛刻在他心版上、神魂中,无记的记印最为永恒……
他怨恨了她许多年,甚至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她。他只当自己的心,早已死的彻彻底底。却在重遇她之时,才发现,这颗心,竟从未死去。他活着,他好好的勇敢的活着,只因自己心上还存着抹希望——
......她说,许她会归来,与小王子重见……
便是当日留下的这一句话,使他狠下心,撑过这样多年。原来啊,有了希望,与她重见的希望,他,才能活下去。
她若不在了,他不会变,只是撕心碎魂,当一具行尸走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