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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九章 再入青梦阁 这一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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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上书房内,侯了两位大臣。
正值晌午,未削减的热气让二人生出困意。见命他们前来的皇子还未出现,一名大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春困秋乏夏打盹,这话说的真是一点儿不假。”一旁的林大人见了,忍不住调侃道。
“可不是。入秋了,天儿还是那样热。”方才打哈欠的李大人揉揉太阳穴,努力睁了睁眼,想把那来势汹汹的困意打消,“我这身子骨儿啊,天儿一热就困倦。”
“快清醒些,一会儿要让皇子瞧着你这么松松散散,只不准又说些什么。”
“哎,我瞧着,还是曹御使最有福。虽是生了病告了病假,此时至少还可在府中休憩,不用受这来回路上日头子晒的罪。”
林大人意味深长一笑,说道:“你可别羡慕他。往日皇子下旨,他哪回敢不到了?今日是他家出了大事儿,他才大着胆子告了假的。”
“大事?”李大人不解,“不是他生了病么?”
“什么生了病,是他的宝贝儿子害了病。”林大人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道,“你不知么?他那个独苗,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求而不得,今早犯了癫病,把曹御使吓的要命......”
“定是传言。谁不知曹御使的公子是个书呆子,女子都不多瞧一眼,又怎会为个青楼女子发了癫?”
“千真万确。我夫人和那曹夫人是挚交,曹夫人为了这曹公子的事儿已是落了几回的泪了。”
“就算是真的,怕也夸大其辞了。”李大人不屑道,“区区个青楼女子,竟会求而不得?哪个不是待价而沽?”
“这你可不知了。你可听过青梦阁的花魁姑娘解忧?”
李大人思索片刻,答道:“略有耳闻。”
林大人暧昧一笑:“这解忧姑娘,前些日子不知打哪儿得了个画像,易成个美人儿模样,一日巧了,在街上让那曹公子瞧见了,这曹公子立时魂牵梦萦,恨不得住到那青梦阁去。”
“竟能让木头开花,这女子真是好手段。”
林大人还想再答,转了转身子,惊见二人不远处竟立着一人,立时吓了一跳,忙拽着未回神的李大人跪地叩首道:“臣等不知皇子殿下驾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无妨的。”凤轻云摆摆手,示意二人平身,“是本殿见二位大人聊的甚为投契,不忍打扰,便未命人通报,。”
“这这……臣与林大人不知皇子殿下到了,竟还闲话家常,实是罪该万死。”虽瞧着皇子脸色不变,但二人深知主子性情诡异多变,实不敢就此起身。
“二位大人还不起身,是要同本殿要赏钱么?”凤轻云落了座,似笑非笑的凤眸睨视着二人。
两人对望了一眼,方才敛袖起身。
炎热的午后,上书房内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今夜青梦阁的客一如既往的多。
不同于一般青楼外莺莺燕燕、花花绿绿,青梦阁的院墙外格外素然。一无女子烟行媚态招揽客人,二有两棵垂柳立于门外,添了几分优雅清静之气。
此刻,扭腰摆臀花枝招展的老鸨正将一个面色不悦的男客从阁内送出。
“张爷,您可甭跟她一般见识......”涂着豆蔻的手有意无意的搭在男客身上,声音又柔又媚。
“什么狗屁花魁?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窑姐儿,爷花了钱就得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
“是是是......我好好管教管教她替爷您出出气。”说话的男客是垄断都城漕运的张家独子,老鸨岂敢得罪。
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凤轻云脚步未顿,入了阁内。
阁中的伙计护院哪个不认得这个俊美公子?见着他立时挪远了步子,生怕再像上回似的被揍个鼻青脸肿。
他胸口带着气,若他没猜错,今日午后那两个老东西说的,解忧所易,把那曹御使独子迷的七荤八素的面容,定是她的那张脸。气急败坏,一到了解忧阁外,立时将门狠狠推开。
屋内的女子正坐在椅上,被这一动静吓了一跳,不觉怔然的望着他。她果然还是顶着她的面容,只那张一模一样的右侧脸颊上现下红肿一片,唇角也微微渗出血来。
太过相似的容颜交叠在眼中不分你我,仿似受伤的是那入了心的人。他的胸口骤然一紧,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回过神,微微笑了。受伤的右颊一动许是有些疼,使得她蹙了眉,但调笑的声音依旧悠悠传来:“公子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他明明很愤怒,她盗用她的容貌。可却是为何,望着这张一模一样带着伤的面庞,他说不出一句狠话?这般清淡浅笑,与她从前唤他的神情分毫不差。
他不觉有些怔然。
“解忧没做到,公子可要不手软了?”
过于娇媚的声儿唤回了他的心神。她的声音清灵,这般柔媚的声儿,终究不是她的。他微微侧了头,答非所问:“你受伤了。”
纤掌抚了抚右颊,她不以为意的笑笑:“不妨事。”
脑中骤然闪过方才所见的男客,他略一沉吟,脱口而出竟是一句疑问:“有人打你?”
解忧面容微讶,似是没料到他会问的这样直接。旋即微微一笑,言道:“青楼女子,命贱身轻,算不得什么。”
“既如此,就不该顶着旁人的面容过活。”声音冷冷的,他瞥她一眼,唇畔那抹红丝格外刺眼。他不解,明明知晓眼前之人不是她,却是为何,单单凝视着这张一模一样带着伤的面容,心底依旧会泛起波动。
“许是奴家同公子一样,对长了这张美颜的姑娘情有独钟。”语毕,美眸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她伸出舌尖将嘴角的血丝一舔而光,整个人瞧来邪魅的很。
心事再次被人狠狠揭开,他神色更为阴郁,狠戾的锐芒刷过眼底:“别逼我杀了你。”
她掩唇笑了,声音娇软如昔:“公子可别动怒,解忧怕的很。”边说边轻缓起身,提起白玉酒壶,往酒杯里注起酒来,“这来了青梦阁的人就是客,是客解忧又怎可不招待?这是上好的桂花酿,公子何不品上一品?”
他立于原处,睨了眼纤白双手持着的酒杯,冷冷言道:“你该知晓,我来此并不为饮酒。”
她的手顿了顿,无声将酒杯置回桌上,悠悠言道:“奴家知晓。公子屈尊至此,不是为着这美姑娘还能为着谁?只解忧不解了,这被解忧盗了面的姑娘都未曾前来搅扰,为何只有公子执拗不放?”
他沉默,两弯墨色的瞳仁湛了湛。
“公子不愿说也就罢了——”她一笑,言道,“可公子到了这青梦阁,连口酒也不饮,莫不是怕奴家下毒么?”
“我从不喝外面的东西。”冷冷的声儿止住了劝酒的手。
“往后——”他突然又开了口,截了她的话。她仰首,专注的凝视着他。这般神情,与从前,她跟在他身后,询问他午饭用些什么的神情竟丝毫不差。他记得他应允了吃些清淡小菜,她就开心的笑了。
那处院落,他是再不会回去了。彻骨的失落他再不会让自己多尝一回。她,现下身处何地,又会对着谁盈盈的笑呢?心底陡的生出一丝涩然,是否,若眼前的女子摘下这张*人*皮*面*具,他,便再也见不着,她?
“别再用这张脸迎别的客。”说出口的话变了原意,他却只是抿了抿唇。许久,缓缓补上一句,“这张脸,不能伤。”
语毕,旋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