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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一章 又闹脾气 “我给你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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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备些干粮,你带着。”
敖吾昕将收拾妥当的包袱递给他,他只当没瞧见,冷着一张俊脸,一言不发的整理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籍。
还在闹脾气。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自打她昨儿个跟他提了不同他一道离去的想法,他就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那双墨黑的凤眸,瞧都不瞧上她一眼。偏生她拿他没辙。他年少时,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他还有些反应。昨日,她哄他哄的说光了自己一辈子的话,他却充耳不闻,依旧气定神闲的看着书。
她眼尖,正巧瞧着床头有他落下的一本书,忙拿了过来,瞧了瞧书名,递到他手上,讨好般言道:“你也喜好《十洲记》?”见他不答,也不恼,只絮絮道,“我也瞧过。里头好些地方描述的有趣的很。”
他却依旧无甚理会。只拿着装着书的包袱,越过她,径直出了屋。
她追到院里,透过开启的院门,见他跨上了马。接着马蹄声一起,连人带马竟全部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一向挂着浅浅笑意的唇角向下坠了坠,连那双带着精光的晶亮眼眸也染上一抹灰。胸口处本身点滴的那抹失落感正无限度的放大,缓慢又坚定的吞噬了整个心房。直至此时,她才意识到,他竟当真,就这般离去了。
她斜倚着门框,凝望着角落已成长的高大挺拔的银杏树,怔然良久。细碎的天光透过扇叶的缝隙一寸一寸的砸下,落下斑驳的影子。这盛夏的独景她现下无心赏析,满脑子都被一件事所侵占:“他是否,再也不会回来?”
对深宫内院,她并不想久居。一是因着自己放任太久,随意惯了,受不得那繁琐的规矩;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要办的事并没全了,身居宫中,出入起来,总不如这儿来的方便。可这原因,却万万不可告知于他。
她虽不能去那被四面红墙禁锢的宫院,并不代表不爱在他身边陪伴。她一向独身,只为方便低调,少沾染是非,并非出于喜好。实则她喜好热闹,更愿结交朋友,只是条件不允许罢了。与他重逢后,她的心上是欢喜的。许多年来,他在她心上都是不同的存在,说是不同,却又道不明究竟是有何不同。既是琢磨不通的事情,她便懒得再想,时候到了,有些不明白的事儿总会清晰起来的。她现下所能解释的,便是对他多了分对旁人没有的在乎,希望他好他快活的希冀罢了。
只是,在他心上,她是否是同等程度的不同?或者她始终是那个拿他换赏钱、弃他不顾的人?既是如此,他心上定还怨她,此次当真一去便不复返了吧?那么,是否,往后两人连相见的机会都没了?
是啊,他连话都不愿再与她说上一句,甚至瞧都不愿多瞧她一眼,这回的分别,不是永别又是什么?
心脏仿佛被人重重一锤,连着胸骨都一起泛起阵阵的痛意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有人到。
紧接着,透过开敞的院门,她瞧见去而复返的那个人已驾着快马在院外停下。
还未曾回神,他已翻身下了马,将捆在马身的大物一卸下,便听着大白马发出解放的嘶鸣。他将大物扛上肩,快步朝着里屋而来。仔细一瞧,那竟是个硕大的木质浴盆。
他脸色依然阴晦,无声越过她,把浴盆置在屋内才走出来。
方才还忐忑不安的心脏因着他的归来又欢喜起来。从不懂见好就收,也瞧不出他不悦的神色,她跟到他身边,巴巴的问道:“你,可是不气了?”
“往后,别再去那池子沐浴了。”他答非所问,声音虽依旧冷硬,冷酷的五官却放软了些。
“那池子挺好,为何不去了?……”这才留心他新带回的物什,不由问道,“为何买个浴盆回来......”
他脚步急促,不消几步便又出了院门。抚了抚马匹,竟是又要离去的态势。
“你......”她定定的望着他,不确定的询问,“你是特意回来为我送浴盆?”
他不答,墨色的凤目却偏呀偏,避开她的视线。
她旋即想到一个问题:“你哪来的银子买浴盆?”她记得,他身上没钱。杏眸一转,见他往日腰间别着的那块白玉松鹤竟不见了踪迹,心上一紧,“你,可是拿了那块玉......”
“你万不可再去那池子沐浴。”他重重的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便上了马。身形颀长的他,跨在马上,让人更觉压迫,“我隔些时日便会来瞧你。”
他不愿提,她便不再多问。她从怀中掏出两锭白银,递予他。他瞥了一眼,没接。她眸光晶亮,:“这一路少不得花费。没有银两,你莫不是要继续典当么?若你要我应承你再不去那池子,你便把这银两揣在身上。”
紧抿的唇角抽了一下,有些不甘愿的将这两锭白银接过来,扔进裹着书的包袱里。
她这才安心的笑了。
持缰的手顿了顿,他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一字一顿认真道:“一时片刻都不许离了这儿。我随时会归来瞧你。若找你不着,定一把火烧了这院落。”
心房因着这样一句话,仿似小石投湖,涟漪连连。她深吸口气敛回思绪,望着他,扬唇一笑,点了点头。
马蹄一起,他的背影很快便被这云杉林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