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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二章 又见美人儿 一打奏章摊 ...

  •   一打奏章摊在面前,凤轻云俊眉紧蹙,一手支额,一手执着蘸了朱墨的墨笔,批阅的极为专注。本想着现下朝内朝外皆安稳,自己外出个几日并无不妥,谁知,归来之后却见政务堆积如山。他只得收敛心绪,一面速速批阅奏章,一面面见群臣商讨政策。
      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曾抬,只听个声音阴柔似女声的内侍禀报道:“殿下,陛下请您速去长书房,言有要事相商。”
      他已接连五个昼夜通宵达旦,火气大的很,冷着脸道:“你去禀告父皇,本殿现下有要事在手,待忙完后,自会去见他。”
      “这……”内侍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回道,“殿下,陛下寻您寻的紧,怕真是有了不得的大事。求殿下去见上一见,亦耽搁不了多少时辰,可好?”语毕,又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凤轻云闻言,抬眸瞥他一眼。这个内侍眼生的很,怪不得不怕死的现下跑来同他聒噪。也罢,父皇所言正事,向来都不过是些不知所云的琐事罢了,想来也耽搁不了多少时候。不若去瞧瞧,全当松松筋骨了。
      墨笔置于笔架,长袖一拂,他起身向着长书房而去。
      行至书房门外,爽朗的笑声便传入耳内。他脚步更缓,踏至屋内,只见君王与一壮硕男子同桌而坐,男子身侧还立着一位年纪不过十六七的貌美女子。三人谈笑正欢。
      陌生男子身着藏青色翻须长袍,硬长卷发只及其肩,头上顶着一顶与长袍同色的毡帽。他轮廓深邃,肤色黝黑,看来并非本国男子。那女子装束与男子相近,一身艳红长裙。她的眼窝深邃,与该男子有着几分相似,只五官生的更为精致,兼之一张瓜子儿脸庞,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这般会客的场景早就不是一两回了。这女子,怕又是哪国的公主吧,想来又是要他挑皇子妃的。果真如自己所料,所谓要事,不过是琐事罢了,不过白耗时光。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拱手行礼。
      坐于桌前的君王见着他,笑意更深,忙起身至他身侧,神态温和:“轻云,来了。”语未尽,便携着他于桌前一同落座。
      壮硕男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眼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羡:“不曾想,极富治国远略的皇子殿下竟这般俊美非凡。”
      “过奖。”他微微一笑,接过内侍端来的温茶,一连饮了好几口。
      君王引荐道:“轻云,这位是南域的君王和木雅勒,他可是和父皇相交数十年了。”说着,转向那位年轻女子,“这位是和木的小女儿……”
      自他进门以来便一直将他细细打量的女子陡的想起了什么,突然打断君王的话语,惊讶言道:“竟是你!”
      闻言,两位君王皆讶异的盯着她,唯有凤轻云依旧自顾自的饮着茶。她的一双大眼眨也不眨的落在他身上,追问道:“你不记得我了么?”
      他在心里又是嘲讽一笑。他平常与女子一向少有接触,纵使父皇给他推介的女子不在少数,他却一向视若无睹。女人于他而言,无非是泻欲时所需罢了,平时甭说接触,纵是瞧都懒得多瞧一眼。这女子既是公主,自不会是他平日泄欲的女子。既如此,又怎会和她有所瓜葛?怕是她插科打诨想要套近乎才是。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唯有那个人,自己是记得她的容颜的,而且是怎样也无法忘记的记得......自己竟在这种时候想到她,俊眉不悦一蹙。
      女子见他不答,直言道:“当日,在云塘,是你降住了我的马。”
      这样一提,他的思绪才缓缓被敛回。当日,敖吾昕去了市集,他本独自一人留在客栈。心上总有些莫名的难安,便晚她片刻出了屋。不曾想,刚寻着她的身影,便碰上惹事的马匹。他记得,当日那匹马的主人似是个姑娘家,但那姑娘是圆是扁又与他有何相干?谁知这姑娘竟是南域的公主。
      倒也并不稀奇,若不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又怎会肆无忌惮的放马出来惊扰百姓?又怎会知晓草菅人命有多少趣味?
      他不疾不徐的抿了口茶,露出一抹笑:“记得。”
      “你竟是这当朝的皇子!”她几乎惊呼。
      “如你所见。”声音清清冷冷。
      “父皇,您可记得女儿同您讲的,当日飞鹤受了惊,女儿便在后面追,幸而遇着个武功高强的公子……那位公子,便是眼前这位皇子。”一顿,又至他身侧,羞怯的续道,“多亏当日皇子殿下出手,方制住了飞鹤。芮琳心上感念不已。对了,我叫殷芮琳,因我母后是汉家女子,父皇又极为疼爱母后,故而我亦随了母性。”
      “正是如此。”和木雅勒在旁笑道,“我这闺女儿啊,比我的心肝还重。她瞧上的人,自是我瞧上的。琳儿回去念叨了好几回这功夫极好的公子,未曾想,竟是兄长的亲儿,真真虎父无犬子!”
      两人在一旁絮叨,凤轻云只觉无趣又烦闷。与敖吾昕相处良久,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旁人聒噪的话语,可为何,他们的对话还是让他这般厌烦?为何唯有同她言语之时,方甘心被扰?
      真真浪费光阴,还不若去榻上休憩片刻。腹中生出饥饿感,突然极为想来上几口鲜嫩的野菜。明日就入秋了,不知院里供她采摘的野菜可还有许多?他离去之后,她是否宿回榻上,那么她身上的虚寒之症又是否好些了呢......
      “轻云?轻云?”几声轻唤让他回了神,扬眸,见君主正温和的望着他,笑道,“你琳妹妹对你钦佩不已呢。”
      “是啊。轻云哥哥真是好功夫!若有机会,不知可否传授琳儿一二?”女子两手拽着他的衣袖,正满面期待,眼眸带着光亮的盯着他瞧。
      “南域武士甚多,比我不知强上多少倍。若想学,你去找他们便可。”不咸不淡的推脱,他借着伸懒腰的动作抽回衣袖,摆脱她的抓握,跟着整个人如昙花夜绽般懒洋洋的从椅子上站起,“父皇,这几日,儿臣未得一日好眠,现下困倦的紧,实不愿唐突了贵客,待改日,休憩得当,再前来拜会。”
      语罢,拱手行了个礼,竟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而那立于一旁的少女,则怔怔的凝望着那抹俊逸背影消失无踪。她的心内仿似一江春水被人搅的一波又一波,乱烘烘又软绵绵。
      “真真无巧不成书……”她不觉呢喃出声。
      “什么无巧不成书?”君王一笑,对着身旁南域君王言道,“我瞧着,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才是。”

      入了秋,这刚过了晌午的时候,热度一点儿也没减弱。
      夏至前,工匠便在君王、皇子的宫殿外搭了天棚。天棚顶上还铺着层苇席,虽说瞧着不太美观,隔起热来倒颇见成效。寝室门口还不忘装上一层又细又密的竹帘,这一做法,不止隔热,更阻了蚊蝇。
      寝室内,主子正好眠;寝室外,倒有些热闹。
      “公主,皇子睡的正熟,怕是见您不得了。”
      “他已睡了三个时辰了,现下还不起身么?”娇美女子将手上的菱粉糕往矮桌上一搁,眯着眼睛,顺着竹帘的小缝往里瞧啊瞧,“午睡过多易伤身,不若让我进去叫醒他。”
      见她就要上前,玉寒歌忙侧身一挡,沉声道:“皇子一连几日未休憩过,好容易睡下了,公主还是迟些再来吧。”
      向左向右都被挡住,她干脆两手在纤腰一叉,美目一瞪,恼道:“迟迟迟!我来了三回了,再跑下去,纵使脚没跑断,人也要被这日头晒化了!”
      “那便请公主回寝宫好生歇息。待皇子醒了,奴才自当把公主来过的事儿一一禀告。”他负手行了个礼,摆明一副不开方便之门的态势。
      “狗奴才。”知晓行不通,她撇了撇嘴,终是转身去了。
      直至她脚步声已远,才听着竹帘内传来一声轻咳,而后便是一句呼唤:“寒歌。”
      他忙掀起竹帘,行至内室,见榻上之人翻了个身,正伸直长身,仿佛一匹生猛美虎从熟睡中苏醒,慵懒的伸腰、打哈欠。
      “我的茶。”他伸了伸长臂,玉寒歌立时将冰好的凉茶送上。
      “往后她再来,直接回我不在。”才啜饮了一口,便将茶杯递回玉寒歌手上。下了指令,横卧在床榻上的醒虎,翻身下床。
      她刚才前来吵闹之际,他便苏醒了,只是不愿同她多言,才并未出声。
      “奴才知晓了……只怕公主不依不饶。”玉寒歌小心翼翼的回道。
      “既如此,寝宫外派几个武功好些的侍卫来,她若痴缠,直接打了去。”行至窗前,轻凤云自行将遮光的帘幕拉起,高悬于空的艳阳立时映得满室金辉,带进屋内的还有一股子热浪,衬着他的身体发散出闪闪亮泽,美丽不输给驰翔而过的空中猛禽。
      “皇子说笑了。”玉寒歌可不敢应下,这娇公主可是君王的贵客,他纵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凤轻云掀开竹帘,行至外室,见矮桌上放着一盘淡紫色的精致糕点。唇角一扯,直接连盘带物一并扔进了一旁空空荡荡的字纸篓中。
      “给本殿取个新的字纸篓来。”宛国上至天子,下至百姓,皆以读书为好。且人人崇尚“人有精魂,字有精魄”一说,故而会在书房一类常用笔墨的地方添置一个纸篓,称为字纸篓。这纸篓专为盛放写错了字及废弃的纸张,以此来让墨字、纸张有个归宿,待纸篓填满后,便会有专人连字带纸篓一并烧掉,以慰字灵。
      玉寒歌暗想,现下,皇子为着这一盘吃食,竟连字纸篓也不要了,怕是当真厌恶这公主厌恶的紧。

      翌日一早。
      “皇子呢,他可起了?”异国公主立在昨日痴侯的外室,身子左晃右晃,眼神向着内室瞥去,却又被一名内侍挡了去。她已换上宛国贵族女子所着的宫衫,本就美艳的容貌更是平添了几分温婉。
      “皇子殿下,方才出宫去了。”内侍只是垂首答道。
      “什么?他怎会现下出宫?”她心上一恼,干脆就要掀起竹帘,走进内室。
      “公主,请不要为难奴才。”内侍又挡至她身前,求道,“这内室,没殿下的应允,旁人是谁都进不得的。纵使殿下不在寝宫,规矩也是要守的。”
      “守你的大头鬼!”给自己的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时将内侍往旁边一架,她便将这碍眼的竹帘掀开,奔至内室。
      室内干净整洁,果如那内侍所言,无半个人影。
      银牙一咬,她一甩手,终是负气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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