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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八章 那么点儿不一样 归来几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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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几天后,天气格外晴好。
虽说离了宫,可回了此处,凤轻云喜静的习性是一点儿也没改。早间练功过后,他沐浴洁身,用过早饭,便坐于桌前闲读。敖吾昕瞄了他好几眼,见他神情甚为专注,便自行轻着步子出了门。
去哪儿呢?
一入了杉林,她的步子立时快捷起来。四下无人,筋骨跃跃欲动。美眸精光闪,她的身子一跃而起,足不点地,落于高处树枝之上。高处视野极好。她望向前方,只见并不太远的大路上有着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人群。是市集么?她这样想着。不过市集她已瞧过太多,她微摇首。敏捷轻巧的旋了个身,她面朝着与方才相反的方向望去。目光所及的不远处生着一大片杏林。现下的时节,甜杏早应被人采摘完毕。可眯细了眸子细瞧,林中树上果实繁密饱满,正压的杏枝摇摇欲坠。她立时生了趣味,自枝头轻盈跃起,向着那片杏林飞身而去。
很快,她便落于一杈杏枝之上。垂首望去,地上已落了许多杏果儿,好些因无人问津烂掉了,看着格外可惜。但树上的果子却依旧橘的发红,压的枝杈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可将不堪重负的枝杈吹断。
她在枝杈上蹲下身子,随手在枝头采了一颗杏果放入口内。
好甜。
皮儿很薄,汁水充沛,虽带着杏儿的酸味儿,却是甜的。
于是,一个杏果才入了嘴,手就采下了另一个。
吃着野杏,她心情欢快,想着,不知他会否喜爱。
动作一顿。因她不解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刻将他想起。但她弯唇笑了。她喜爱同人分享,更况那人是他。
懒得思索自己这想法源于何处,她已开始为他挑选起杏林中最大最红的杏儿来。
一颗,两颗,她采的太多,手握不住,她便脱下外衣来包裹着果实。
边摘边愉悦的期盼着,也许这些宫内不常备的野味儿能暂时抚平他时时蹙起的眉心。
采摘完毕,因担心包裹太紧的外衣会挤压熟透的杏果,她并未将外衣系口,而是将整个包裹抱在了怀里。
飞身而起。
她落回杉木林中。她心上欢快,步伐便轻快了许多。她不看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她就要摔在地上,怀中包裹跟着脱离了手掌。心上焦急,却并非为着自己。她忙伸出右手对着微散却未落地的杏果探出,一股子水气立时将杏果连着包裹的外衣团团围住,散落的杏果停住了,缓缓聚回外衣里,慢慢止步半空中。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却重重摔在了地上。
但她却丝毫不以为意,从地上七手八脚的爬起,对染脏的白净衣衫视若无睹,只急急忙忙将被水气包围的杏果抱起。被她一碰,外衣外的水气便散掉了。
见包裹里的杏果依旧红红润润躺的格外乖巧,她方才安了心。
这杏果是给他的,定要好好保存才是。
因着方才的事儿,她放缓了步伐,花了些时候才穿过云杉林。远远望去,只见他正立在院落大门处,似是在等她。
心上莫名的欢喜,她露齿对他笑。
但望见她衣衫上的土,他的眉心却蹙起了。他缓步向她步去,才到了跟前儿,他还未发问,她已兴冲冲的开了口——
“你可爱吃杏?”
垂眸瞥了眼她怀中包裹的物什,同她脏了的衣衫不同,里头发红的杏果干干净净,未染一点儿尘,倒像是她拼命护住的。
见他不答,她忙单手将杏果托住,空出的手探入怀中,竟抽出一颗橘红大杏来。小心翼翼将杏果在里衣处仔仔细细擦了好几回,她才将它递给他——
“这是里面儿最大的,你尝尝。”
美眸晶晶亮亮,带着期盼望着他。
特意留了最大的给他么?怕损坏所以藏在怀里么?他看见她裙上破了一小块,想必为这些带给他的杏果吃了不少苦头吧。
胸口起起伏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回冲撞着他的胸骨,牵扯着一颗心泛起淡淡的疼意来。
他将她掌中的杏果接过,放入嘴中。杏果一咬而开,果然很甜。
瞧见他蹙起的眉头渐松,她欢快的笑了:“好吃对不对?你喜爱对不对?”
她的笑让他有一瞬的恍神。他不自然的微撇过脸,微咳一声,道:“凑合。”
她笑靥更浓:“这些都是你的。你若喜爱我再去采。”
“不许去。”他凝视着她的裙好一会儿,缓缓开了口,“要去,我同你一块儿。”
入夜,月朗星稀,月光分外清亮。
凤轻云点了盏油灯,独坐屋内闲读。
一个时辰前敖吾昕便去湖边沐浴,现下依然未曾归来。湖畔与他们所居院落相距并不远,以他的脚程往返不过半个时辰。往日,她每夜都是一个时辰前去湖边洗身,现下这个时候却定会归来。今日,不知是为了何事耽搁了。
远处陡的传来几声狼嚎,他将书册置于一旁,起身出了屋。
十余年未归,这条通往湖畔的小路却无甚改变。
他归来已有十日,为避嫌,每日皆会避开她沐浴的时候,择午上时分去湖边洗身。他曾觉着野外沐浴终有不妥,要她于屋内置办个浴盆。她却觉着麻烦,坚持这里荒郊野外,僻静的很,断不会有人叨扰。
确是无人,只少不得野兽。
狼以群居,狩猎之时,精密部署,任何猎物,难逃其爪下。
思及此,他的脚步不由又加快了些。
只是,行至湖边,却见这湖面寂静的很,哪有什么人烟。他心上骤然一沉,刚想离去寻她,却听得湖面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声响。天上月娘探出笑脸,他立于原处一瞧,那竟是一个娇躯半裸的女子骤然从水中站起。
不,并非半裸。
她背对着他。月光洒落在那水妖似的人儿身上,没了往日宽袍素衣的遮挡,纵使她背对着他,他亦能清晰的瞧出她的娇躯玲珑有致。黑发若瀑,顺着纤润的肩头落下。白皙的肌肤上泛着珍珠般的柔光,细白的项颈,纤直的背脊,只她的胸部往下裹了一层白纱,遮挡了关键部位,让人瞧不真切。纵是如此,她的全身上下,依然无一处不流露出魅惑的光芒。
只是水深及腰,他瞧不见她腰部以下的春光。
他知晓现下自己的行径实与登徒子无异,可双脚仿似定住了一般,只得立于原处怔然的凝视着她。全身燥热似火烧,他只希望一头冷水当头淋下,把这火苗灭的干干净净才好。
她似是正处乐处,双手于湖面一拍,立时水波四起。
柳树上知了受了惊,跌在地上,敲出声响。
见她正欲转身瞧个究竟,他立时旋身而逃。
她惊觉湖边有人的声响,立时将整个身子藏于水中,只留个脑袋在外面。只转头一瞧,湖边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
她终究觉着有些不妥,便一个跃起,将挂于树枝上的衣衫拾起,游回湖畔,穿戴整齐。唯那一头乌发依旧湿漉漉的。
回到小院儿,进了屋,见他正于桌前看书。她百无聊赖,便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她向他靠过去,想瞧瞧书页的内容,他却似吓了一跳般站立起来,两大步向旁边一跨便和她拉开了距离。
她不解的瞧着他,竟见他俊颜通红,甚至耳侧与脖颈处竟也是赤色。她心上一紧,他面上这般赤红,别是生了病。
“你可是不舒服?”她一焦急,立时起身向他靠过去,纤手不由分说的覆在他额上。
他立刻又后退了两步,逃离她的触碰。只那丝清清凉凉的触感却似印在了额上,他竟怎样也挥之不去。
她瞧瞧自己的手,又瞧瞧他那付尴尬至极的神情,不由缓缓开口道:“你,可是讨厌我?”
“与你无关。”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话,他就转身出了屋。
不一会儿,院内传出泼水的声音。她忙出门探看,见他竟将木盆内的凉水顺着自己头顶全数淋下。而后,把木盆往旁边一扔,便径直越过讶然的她,复又回到屋内。
她知晓一些病症源于五脏有热火,难以排遣,以冷水濯之,会顿觉舒爽。却治标不治本,且冷热相冲,极易伤身。思及此,急忙跟在他身后,关切言道:“你可是身上不适?”
他不睬她,束发也不拭干,便坐回椅子上,将方才置于一旁的书拿起重读。
她知晓他脾气倔,强逼怕是说不出什么,便不再多言。只无声拿出一块干燥的手巾,行至他身侧,将他的发冠取下。他立时就要起身,她却两手按于他双肩,硬是将他压回椅上。
她将发冠置于一旁,以手为梳,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梳理。接着,她将手巾顺着他的发尾一路向上,轻轻擦拭。
她离他很近,微低着头,呼出的气息在他头顶回旋,他能感受到她指尖触碰到自己发根处微凉的触感,能闻到她身上那一缕缕熟悉的幽人清香。很香,香的让他刚刚被压下的□□瞬时燃起。
他一把将她手上的手巾夺来,起身移至对面距她最远的椅子上。接着,像发泄一般,拿着手巾在湿发上全无章法的大力擦拭。
她想动手帮他,更想开口问他究竟为何要避她若蛇蝎,却还是怔然的立在原处,把话咽回了肚儿里。
不该啊不该。
旁人对她的看法她一向不以为意,她为何偏偏想弄清他心上所想?就算他相比于旁人于她而言略有不同,然纵不属泛泛之交,亦算不得什么知己良朋。可却是为何,她会担忧他生病,更会因着他的一句话而欢喜,而失落,心情这般跌宕起伏?
的确是万万不该。可心底因他而泛起的失落却依然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