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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五章 又遇见个美人儿 隔日,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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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两人便骑了两匹快马,出发了。
至下午时,二人在与凤山县相邻的云塘地界落了脚。
凤山县位于宛国西南方,本属宛、臻两国边界。然自臻国被剿灭后,这原先的小国便归为宛国的郡县,更名为临都,后与凤山县一同作为封地,由着当今圣上的幼弟诰王接管。
云塘有两绝:一为绢绣,二为珠钗。宛国向来推崇读书识字,纵是女娃亦是如此。只此地的女娃自记事起,手上执的却并非书卷,而是针线。但见那未出阁的少女,手执金针,劈丝配色,线细如发,在空空如也的绢布上便能绘出一副美画。出嫁之时,这些绣图便被制成新衣,是新妇身上最体面的嫁妆。
云塘临海,盛产珍珠。以犀角、白玉、黄金制作发簪,按飞禽走兽、花鸟草虫的样式作簪首,栩栩如生,却只是发簪。唯有将珍珠嵌于簪上,方能画龙点睛,是为珠钗。女子那一头云髻青丝,斜插一支步摇,走起路来袅袅婷婷,更添妩媚之气。
今日,正逢十五,是云塘每月一回的市集。大小商贩、寻常人家平日做的手工全部摆放出来,任人采买。
市集熙熙攘攘,敖吾昕独身一人,在人群里自在穿梭。她一向对当地的风土人情甚感兴趣,故而每到一个地方,凡是赶上一个热闹的场合,都会外出瞧上一瞧。凤轻云素来喜静,并未随她一同出行。
市集内卖布的,卖刺绣的比比皆是,最多的却是卖发饰朱钗的。
她素来喜好简洁,发饰自是少的可怜,唯一一根极为重要的簪子是多年前,她及笄之时,父亲赠予她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那支钗虽名红翡,却是红色的水晶。那水晶是父亲亲自去了仙境蓬莱为她挖出的,晶莹剔透,没半点儿杂质。父亲亲手打磨水晶,又在水晶之上镶嵌了一颗夜明珠。后用黄金打造簪身及簪首,作凤凰状,其下垂有流苏,其上则镶嵌水晶。
珠钗置于锦盒中,即使黑夜也亮如白昼。她记得自己当日穿的很隆重,那支钗别于发间,走路都不自觉轻缓了些。
她不觉轻笑了。今日是怎的了,竟这般怀旧?那明明,已是太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陡的停住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摆放着一支与父亲赠予她的那支极为相似的金步摇。她忍不住走到那处摊位前,将那支发钗细细打量。这才瞧出,它与父王所送发钗不过形似罢了。这支钗虽同是黄金打造,钗首却并非凤凰而是蝴蝶,其上镶嵌的亦非水晶而是翡翠,夜明珠更是直接变成了珍珠。
小贩见她在这支珠钗前驻足良久,嘻嘻笑道:“姑娘甭瞧了,这钗我可不卖……”话还未尽,便听闻市集的那头传来人们的阵阵惊呼。
哒哒蹄声驰骋而来,伴随着马匹狂躁的嘶鸣。
市集上的小贩、顾客瞬间被引走注意力,就见一匹高大的白马四蹄狂撒,分明是发了狂。行人被惊得躲至一旁,才免遭了连累。那来不及将摊位移走的小贩活活遭了殃,摆着供人买卖的物品接连毁在它强健腿力下,被践踏的七零八落。
这时才见着这马匹的后面还跟着个年轻女子,她驾着匹快马,紧追不放。
那匹马跳跃踢踹,没瞬间停顿,眼瞧着就要向着敖吾昕疾驰而来。
还来不及思索,但见一个身影几个箭步迎上,俐落的翻身上马。敖吾昕定睛一瞧,马上那人俊美非常,不是留在客栈内的凤轻云还会是谁?
他扯紧马鬃,大白马吃痛,厉声四起,后腿陡的立起,两只前蹄抬高,在半空中胡乱晃动。
同一时刻,他顺势往后弹飞,伴着惊呼声四起,他安全的踏落在青石地上,旋了两圈才卸去飞势。
片刻后,白马的两只前蹄才缓缓的、无力的曲跪下来。发了疯的大白马总算被制住了,好在虽损坏了些物品,却无人受伤。
“公子,你可有事?”
女子翻身下马,忙向凤轻云而去。一瞧惊见,这位制伏烈马的男子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玄衣冷颜,气度非凡。
他却连瞧也没瞧她一眼,就对着急急奔至他身侧的敖吾昕冷冷言道:“回去。”
一旁女子甚是尴尬,仍致谢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拦下我的马。”
敖吾昕细细打量眼前姑娘,但见她年纪尚轻,一身红色劲装,肤白貌美,一双黑眸较之寻常女子更为深邃明亮,举手投足间还带着股贵气,想必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闺女儿吧。
“还不走?”凤轻云只当没听着,俊眉微挑,对着身旁的敖吾昕再次发出指令。
敖吾昕沉默片刻,整条街道凌乱一团,小贩们一个个叹息连连的跪坐在地上收拾残余,终究忍不住对着女子开口道:“姑娘,这回终究是你的不是。也许确是你不小心,只这马蹄踩坏的物品,都是这市集上的小贩花费良久制成的,这次买卖的收成许是他们全家一个月的生计。我瞧着姑娘你一身贵气,若有余力,便对他们尽些补偿吧。”
女子瞥了敖吾昕一眼,不觉微讶。方才并未留意,这素衣姑娘竟是个这般标致的美人儿。一张素颜不染半点胭脂,却清丽脱俗,比她这个人人称赞的大美人儿丝毫不差。那举手投足间不疾不徐的气质,让她骤然生起一种被踩在脚下的感觉。心上生起一种莫名其妙的不悦,自个儿的容貌向来是拔尖儿的,未曾想竟会被个平民家的女子比了去。
她清清喉咙,应道:“是我的马毁了人家的摊,我自然会赔,不劳姑娘费心。”
敖吾昕闻言,微微一笑,言道:“既如此,是我多事了。只希望往后姑娘再带着这白马出门时,当心些才是。”
语毕,与等候的很是不耐的凤轻云离去了。
女子怔怔然的凝望着他颀长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匹白马名唤飞鹤,据说是神驹绝地的后裔,有足不践土,脚不扬尘之说。她试驾过几回,每回都被这马撵了下去,不知摔了多少回。不只是她,甚至那些声称马术高强的“勇士”们,也在飞鹤面前败下阵来。可,这长着一张美过女子面皮的公子竟花个片刻便将发了狂的白马制服。她心上不无钦佩。
两名男子奔至女子身侧,喘着粗气,想必已奔跑良久。
其中一个男子努力顺着气,开口道:“公......”
女子一个警告的眼神使得他立刻改了口:“小姐……”
她行至白马身侧,抚着它光洁的皮毛,言道:“飞鹤踩坏了小贩的东西,你们去按价赔偿,省的旁人言我的不是。”
娇嗓带着丝不悦,得了令的男子怕小主子生气,才刚顺了顺气,又赶紧跑到一旁被毁的摊位前与苦主一一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