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沈青云

8、第 8 章 胡威与孙旭

　　胡威与孙旭出来急匆匆的赶到另外一家医院。
　　两人走进了病房，胡威看见自己的妹妹胡菲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痛苦之极的样子。家里的佣人管家站了整整一排。
　　自己已经满头华发的父亲和母亲守在小女儿的窗前，心肝宝贝的叫着。
　　孙旭叫了声叔叔阿姨。胡父胡母这才转过头来。
　　“唉呀，是孙旭呀，这是刚回国吗？又变帅了啊。”胡母说到。
　　孙旭微微一笑，说到：“是啊伯母，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太匆忙了，都没有去拜访，我给您赔罪。”
　　胡母听了很是开心，“你看你多懂事，不像胡威，就知道整天在外面鬼混。”胡母说着嗔怪的瞪了胡威一眼。
　　胡母今年已经62岁，身材微微发福，头发花白，脸圆圆胖胖的，总是带着慈祥的笑。年轻时曾经是小有名气的歌手，也颇具美貌，现在早已看不出年轻时的美丽动人，但身上却越发的散发出一种平和和慈祥的美丽。
　　“哼，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为了个外面的野女人连你妹妹都不管了呢？”胡父对着胡威喊到，颇为不满的语气。胡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依然英俊非凡，胡威的样貌大多是遗传了他。
　　“唉呀，我这不是有工作要忙吗？你们不知道这年头赚钱很辛苦滴，菲菲怎么样了？”
　　胡菲嘟着嘴，满脸的委屈，大大的眼睛含着眼泪：“哥，你送我的什么破马啊，这都把我摔下来三次了，你看我的手指头这次都戳肿了。”胡菲被视为胡家的掌上明珠，虽然性格有些男孩子气，但是从小娇生惯养，什么苦都没有吃过。有些任性和骄纵。
　　白嫩嫩的小指确实有一小节红肿起来，但是并不是很严重。
　　“笨蛋，连个马都骑不好，真是没出息。”胡威看后满不在乎的道。
　　胡菲大怒，也不顾孙旭在旁边，自己只穿个睡裙就从床上蹦起来，跳着用受伤的手去抓胡威。
　　这样的情况在家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佣人门都见怪不怪了。但是胡父气的够呛，把女儿拉回到床上，拍了胡威两巴掌，自己的小女儿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只是着急的看女儿的伤。
　　胡威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是青梅竹马，虽然都是草根出身，但是母亲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歌手，胡父三十岁时也已经在海运业占有一席之地。胡威刚出生的时候，家境就已经不俗。
　　他被打了，也不生气。满不在乎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胡父对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是不满，冲着胡威喊到：“你看你，什么样子，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连个媳妇也讨不到，也不知道像谁。”
　　多年来他的父母也一直恩爱如初。母亲更是在45岁高龄生下了自己现在的妹妹，胡菲。胡威太花心了，与胡父的专情恰恰相反。
　　“怪你取的名字不好呗，胡作非为，也难怪我和菲菲变成现在这样。”
　　胡父一下子就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自己起名字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啊，怎么大家都往那方面联想呢。每次自己教训孩子都会被当头一棒击的永无翻身的余地。
　　“唉，没文化，真可怕。”胡母半真半假得叹息道。
　　孙旭再也憋不住，大笑起来。
　　在医生的强烈要求和再三保证下，当天下午胡菲出院了。
　　胡威也和家人一起回了家。胡母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饭菜，胡菲更是被强硬要求灌了好几大鸡汤。看着妹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胡威不禁想起了在医院独自住院的姜禾晚上会吃什么呢。
　　胡威洗完澡又处理了一些工作。
　　他大学毕业后到国外留学，而后就一直自己单独住在外面。他的房间父母还一直为他保留着原貌。篮球明星的海报，几把吉他，一大书架的卡带和唱片。怎么看都是典型的毛头小子的房间。
　　胡威现在虽然是不折不扣的商人，但是骨子里仍然很有音乐情怀。胡威的母亲说他是她们夫妻二人最完美的结合体，既有商人的精明和理智又有艺术家的浪漫和不拘，本来可以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的，但是最后却发展成了纨绔子弟。可能是因为他一生顺遂，而且人也够聪明，够幸运，可以随心所欲的任性生活吧。
　　胡威像往常一样，抽出一张CD躺在床上听。
　　因为将近而立，年岁大了，胡威也开始怀旧，现在的他偏偏喜欢很老的歌曲，这段日子听的都是高中和大学时期的一些收藏。
　　他看也没看CD的封面，熟练的打开开关，头枕着双臂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稍显漫长的前奏奏完，一个干净通透的女声的响起。
　　就在这时，胡威猛地从床上做起来，连床都震得微微一抖。
　　怎么会是她？
　　胡威看了看CD的封面，竟然是姜禾的专辑。封面上的女人穿着宽松的白色连衣裙，背着一把大大的吉他，站在金黄的麦田间，伸着纤细的双臂，仰着头微笑着努力去捕捉头顶灿烂的朝阳。
　　那时的女人比现在要青涩许多，干净腼腆的笑容，眼神中流动着是灵动的神采，像极了一颗饱满鲜嫩的青苹果。
　　专辑的名字叫：许下诺言。很普通没有新意的名字。胡威仔细观察封面，最底下有一行小字：给此生挚爱。
　　翻看里面的小册子，印着很多姜禾的照片，或安静或活泼，或悲伤或喜悦，美的像人间的精灵。
　　册子已经微微泛黄，还有很多褶皱，显然是被人经常翻看。而那个经常翻看的人正是年少时的自己。
　　胡威记得自己买这张专辑时正是高考完后的暑假，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翻看一遍这个小册子，其中有一页是姜禾穿着红色的裙子坐在房间角落里仰着头的照片，裙子领口微低，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点□□，他当年对着这张图片有多少可笑不堪的幻想，他自己都数不清了。现在胡威终于明白姜禾那对自己不明原因的吸引到底从何而来了。
　　胡威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姜禾那种清新与灵动，现在娱乐圈的任何一个女星都无人能及。
　　可是现在的女人，已至中年，面貌还是那副面貌，可是那种清新和灵动早就不在了。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当年那个灵动清澈的女子变得如此的穷酸和懦弱？
　　胡威又仔细的看了每一首歌曲的词曲作者，竟然都是姜禾和一个叫许诺的人。
　　配上专辑的名称和封面上的那句话，专辑的初衷不言而喻。
　　原来她的挚爱叫许诺，胡威自然自语得说着。

　　虽然刻意的控制自己不去在意那个女人，但是周一上班胡威还是让助理找了姜禾的资料。
　　虽然在娱乐圈发展了十多年，女人的资料依旧是少的可怜。而最多的就是一些悲惨的经历。
　　是的，悲惨。
　　当事业稍微有一点起色，老天爷就会毫不留情的把她打回原型。
　　姜禾在18岁的时候和许诺一起参加的歌唱比赛，被唱片公司相中，签下合约，两人无论外形、唱功、还是创作能力都颇具实力。而且一男一女的组合在当时很是少见，很具有市场竞争力。
　　两人几乎包揽了专辑所有的词曲创作，走清新自由的民谣曲风。
　　唱片公司似乎是要力捧两人，各种通告都参加了不少，也积累了一些人气。迎接二人的无疑是一片坦荡的星途。
　　然而事与愿违，二人在一次工作的途中却突然遭遇了车祸，姜禾幸免于难，而许诺当场身亡。
　　胡威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旧报纸翻拍的照片。两个人都是没有什么名气的小角色，车祸的消息只占了报纸小小的一隅，寥寥数语就概括了整个过程。
　　那时的自己也许还买过这份报纸，也许还阅读过里面的内容，但当时在他的眼里也都只是陌生人的凄惨。
　　可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这份凄惨的主人相遇，并且一切共度那么多的时光。
　　胡威的心口突然有一种奇妙的东西闪过，仿佛他与她是始终纠缠在一起的，即使那个时候的陪她历经生死的不是他。
　　也许是为了完成两人未完成的理想，2年之后，姜禾发行了自己的个人专辑：许下诺言。专辑收录的歌曲大多都是许诺创作的，这张明显的民谣风格的专辑虽然制作精良，业内的口碑也很不错，但是很快音乐市场被一阵rnb风潮席卷，所以这张专辑在乐坛上也没有掀起什么涟漪，自然也没带来什么收益。
　　因为专辑很多都是姜禾自己出资，她也因此负债累累，债台高筑，甚至欠下了高利贷。
　　后期，公司也许是因为姜禾实力不俗，也想要重新包装，以创作型歌手的身份重新出道，但是这个时候，姜禾却因为声带息肉术后恢复不好而影响了嗓音，所以这件事也被搁置了。
　　再后来中盛娱乐成立后便将姜禾所在的唱片公司收购了。
　　那个时候她已经26岁，错过了人生最好的年华，来到新的公司她也没什么人脉，人又不是特别灵光，自然没有发展的机会。
　　知道了这些，姜禾变成现在的样子就不难理解。事业毫无起色，生活捉襟见肘，又有高额的债务要偿还，一个势单力薄的女人，在弱肉强食的娱乐圈哪能还有骨气和血性呢。
　　命运似乎就爱捉弄她，让她作为一个女人，失去了自己的爱人；让她作为一个歌手，失去了动人嗓音。
　　她刚刚三十岁而已，在这样的过程中到底经历过怎样的刻骨铭心的悲伤。
　　胡威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他头脑灵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名校的offer;一时兴起创立的乐队就能一炮成名;商场上轻而易举就能翻云覆雨。
　　而在与这个女人短暂的接触中，那些他没有经历过的贫穷、困苦、不甘却让他也生出了一些感同身受的东西，内心也第一次对这个女人产生了类似同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