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沈青云

7、第 7 章

　　因为在国内帮助丽丽制作新专辑的缘故，孙旭成为胡威家里的常客，他喜欢姜禾做的饭菜，所以连带着姜禾来胡威家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能去胡威家里，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样的殊荣。
　　胡威一直将家看做私人领地，只有挚友和亲人才会带到住处，而姜禾什么都不是，说难听一点不过是自己的玩物，胡威却又一次的为她破了例。
　　周五晚上，胡威孙旭二人又一起约了小酌，姜禾包的猪肉芹菜馅的饺子，做了几个爽口的小菜。
　　两人都是北方人，对面食似乎情有独钟，姜禾包的饺子馅大，皮薄，连肉都是自己细细的剁的，很是对两人的胃口。
　　饺子要刚出锅的才更好吃，所以姜禾就尽职尽责的守在两人身边，看两人饺子吃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去煮，等一盘吃完了，正好热乎得饺子刚刚出锅。
　　两个人吃的倒是很是尽兴，姜禾又要煮饺子又要听着两个人的吩咐随叫随到，着实很辛苦。
　　等两人吃完，姜禾觉得自己简直像打了一场硬仗似的，浑身都要虚脱了，也没有什么胃口，胡乱吃了几个饺子就又忙着收拾桌子，给两个人切水果，沏茶。
　　等终于把两人安排妥当，姜禾累的只能摊在沙发上了。
　　四肢莫名的觉得酸痛不已，胃部也在叫嚣着不适，姜禾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就躲在沙发的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做的饺子可真好吃，谢谢。”孙旭仍然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笑着对姜禾说。
　　姜禾强打着精神应了一句。
　　“肉馅都是自己剁的吗？真是难为你这瘦瘦弱弱的女孩子了，下次这种力气活叫上我，我帮你。”孙旭一脸真诚，没有半分客套的感觉。
　　胡威听了孙旭的话微微一愣，他似乎一经好友提醒才记起姜禾也是女孩子。当然这不是指床上，床上姜禾自然是对自己颇具吸引力的女人，但是在生活中他就忘了这一点，自己只记住了她的穷酸，她的笨拙，柔弱这种特质早就被他忘的一干二净，他让姜禾帮他提过很重的行李箱，搬过成桶的啤酒，让她炎炎夏日坐着公交车跑大半个城给他送一条更配衣服的领带。他将这一切都看做是理所当然，甚至还暗地里嘲笑过她的谄媚和懦弱，一点都没有想起她做这些事时的艰难和无奈。
　　胡威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心中有了小小的愧疚感，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这次叫孙旭来是让好友看他费了大力气得来的一把新吉他，价值连城的吉他和这个女人相比，当然他心爱的吉他更为重要。
　　孙旭也很快被胡威拉回了注意力，两人聊音乐，玩乐器，很快就将姜禾抛在脑后。
　　胡威平时生意极其忙碌，而且周围都是精明的商人，聊股票聊女人可以，懂音乐的真是少之又少。他手底下当然也有一批厉害的音乐人，但是毕竟他的位置摆在那里，有谁敢和他肆无忌惮的弹天说地呢。
　　孙旭是自己一直的好友，说话什么的都没有忌惮，可以为一个小小的问题争的面红耳赤，也可以一杯啤酒泯恩仇。
　　胡威只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尽兴过了。似乎回到了自己为音乐激情澎湃，奋不顾身的的青少时代。
　　到兴奋处，胡威甚至拿起了吉他，演唱起了自己当年乐队的一首歌曲：放肆。
　　用放肆的吼声来面对道路的崎岖，
　　用放肆的哭声来抚慰身体的伤痕，
　　用放肆的大笑来嘲笑命运的不公，
　　我们放肆的嘻笑怒骂，
　　我们放肆的绽放青春。
　　此时，已近而立之年的男人酣畅淋漓的弹着吉他，浑厚沙哑的嗓音放肆的嘶吼着，脸上是蛊惑人心的快意和洒脱。
　　连陷在沙发深处的姜禾也听的看的痴迷。
　　不得不承认胡威是帅气的，蜜色皮肤，鼻梁高挺，眼睛大而黑亮，看着是高高瘦瘦的人，身上穿着柔软的深色家居服，却凸现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示出男性特有的力量和美感。
　　男人大声的嘶吼，唱着他的放肆的青春。
　　看着男人帅气的演绎张扬的青春，姜禾的心突然漏掉了几拍。
　　她也曾有过张扬而美丽的青春，她也曾肆无忌惮的哭过笑过，但是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她则为了这一瞬则付出了近乎惨痛代价。
　　惨痛到她早已忘了肆意和张扬到底是什么滋味，以为生活中只有无尽的愁苦和踌躇。
　　伴随着胡威沙哑的声音，往事一幕一幕。姜禾觉得天地都开始旋转的感觉，她似乎看见了许诺在阳光地下冲她灿烂的笑，她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在梦里见到他了，她很激动，激动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她忍了又忍，可还是没有忍住，当发泄出来，她终于觉得舒服了，伴着许诺的笑容沉沉睡去。
　　在梦中她一定可以洒脱一回，快意一点。

　　姜禾一觉睡得很沉，梦境很甜很美，她好久都没这么舒服过了。
　　过了一会儿却感觉有人大力的拍她的脸。
　　“喂，睡着觉笑什么，怪吓人的，快醒过来，我还有事。”
　　是胡威略微不耐的声音，姜禾吓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而胡威和孙旭都在。
　　两个男人眼睛都有明显的红血丝，显然是没有休息好，孙旭还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而胡威的面色就很不好了。
　　“我怎么在这？”姜禾观察四周，病房很大，只有她一个人，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有电视，一看就是高级病房。
　　“你昨天烧到了40℃。”孙旭依然很是和煦。
　　“生病也不说，还又是做饭又是倒水的逞什么英雄。”胡威的语气不太好，显然是很生气。
　　“对不起，让你们扫兴了。”两个大忙人好不容易找个时间谈天说地，结果却要半夜送烧的迷迷糊糊的病人送医院，也实在是够让人厌烦的。
　　“哼，岂止是扫兴，我的吉他都被你毁了，简直是恶心透顶。”胡威看着姜禾，甚至有些恶狠狠的说。
　　姜禾努力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一个生病的人能对那名贵的吉他造成什么威胁呢，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踩到了？姜禾百思不得其解，一脸懵懂的看着胡威。
　　“喂，你不会连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吧？”胡威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姜禾觉得事情应该很严重，试探的问到：“我昨天烧糊涂了，把你的吉他砸了”那她要赔多少钱啊。
　　“哼，你要是有那个胆我也佩服你。”
　　“那……那我做了什么”
　　“你，昨天晚上吐的我一身，我的身上和吉他上都占满了你的呕吐物！”
　　姜禾终于明白昨天晚上那胸腔中一泄而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仔细回忆，自己好像还不止吐了一次，激动之处还认为胡威是许诺，更是用力的抱住了胡威大吐特吐。
　　姜禾吓的脸都白了，冷汗也不住的往下流。胡威可是有轻微的洁癖的，做了这样的事，姜禾觉得自己的小命都将不保。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姜禾真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没有预想的咆哮和怒骂，胡威只是无奈的哼了一下，说道：“一遇上你准没好事。”
　　“……。”虽然不是夸奖的话，可是比预想的好太多。胡威人处高位，姜禾与他相比真的如蝼蚁一般，他只要使出一点力气就能致她于死地。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对别人要求多，认为所以的人都要卑躬屈膝，因为这个世界给了他们足够多的蔑视别人的资本。前几天还听说一个小刚出道的17岁的小明星因为给一位大佬倒茶时不小心打翻了茶壶，烫红了大佬的手就被一个巴掌打掉了一颗牙。
　　“喂，我们都要走了，叫你的家人来陪你。”胡威说。
　　“我……我没有家人。”
　　胡威微微一愣，又说道“那叫个朋友来照看你一下。”
　　姜禾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一个能在生病时出来照顾她的朋友，这么多年有人欺负她懦弱，有人奚落她穷酸，但没有一个人出于朋友的目的和她结交。
　　“我……我……也没有朋友能来……。”
　　“……。”胡威和孙旭都没有说话，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失神。最后还是孙旭说：“我们两个都有点急事，给你请护工吧。”
　　仔细看两人确实都隐约有焦急之色，简单道别完两人就走了。
　　等医生来查房，姜禾简单问了问病房的费用，就再也不敢住下去，虽然她跟着胡威，生活有了很大起色，账户里也有了从来没有过的存款，但是她还是一点不敢浪费，因为她深刻的体会过贫穷到底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