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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辰相克 ...

  •   原来锦轩和朝云打小就在一起玩,两家是世交,到朝云父亲李清元和锦轩父亲庄慕达在朝中为官时,两家更是常常走动。
      清元常常把朝云打扮成男孩子模样,带在身边,去好友庄慕达家会晤时,朝云就和庄家的孩子玩。其中就有庄锦轩。一帮孩子经常玩捉迷藏的把戏,朝云和锦轩是两个鼎鼎聪明的娃儿,要是他们都被分在“藏”这一组里,那别人是休想找到的,常常是废了半天劲儿,小伙伴们泄了气,他们自己也不耐烦了,自己从藏的地方走出来了。要是这两个一个“藏”,一个“找”,那么庄锦轩躲的地方只有李朝云才能想到,李朝云躲的地方呢,也只有庄锦轩能找到。
      庄锦轩很希望李朝云能常来,那时,他也不过才八岁,心底里对这位“粉面美郎君”般的“小弟弟”产生一种依恋。心想:我要是能天天和他在一起该多好呢!”于是乎,整日里盼着李伯父来,因为李伯父来了,后面就会有一个“小尾巴”——朝云了。但锦轩似乎没把心里的这个小秘密对人说过。
      而李朝云呢,小小年纪才六岁,对庄锦轩这位小哥哥的情义也铭记在心。
      父亲带她来庄家,他就和锦轩等一帮孩子在一起,大家常常玩捉迷藏。
      朝云有时会躲在庄家书房那幅山水屏风后面书架下的柜子里。朝云的小身体藏在里面,拉上柜门,悄无声息。当锦轩一个人过来找时,他捂着嘴巴忍住笑拉开柜门,他和朝云双眼一对视,两人便“噗嗤”笑出声来。“嘘!”锦轩竖起食指放在嘴前,轻声对朝云说:“你还在这里,我不告诉别人。”说完,对朝云神秘一笑。
      小伙伴们始终没想到朝云的藏处,锦轩也晤着不说。最后孩子们失去了耐心,锦轩大声说:“云官,你出来吧!”
      原来朝云父亲到庄府来,给她取了个男孩名,好让大家不起疑心。
      朝云这时开了柜门,在书房里喊了一声:“我在这儿呢!”孩子们都跑过来,问她藏哪儿了,刚刚也来过,怎么找不到。锦轩示意她不要说,别的孩子还要追问,被锦轩拿别的话岔开了。
      有一次,锦轩领朝云到他的小书房里去。只见,不高的书架上有好多书,除了四书,五经,还有唐诗宋词,各种小说。
      锦轩问她:“云弟弟,你看过哪些?”
      朝云用手指了很多本,说道:“喏,这些看过。”
      锦轩想到“他”平常玩乐的聪明过人处,再想到“他”小小年纪这么有学问,越发不敢小瞧了。有一次,锦轩给“他”看了自己刚写的一首小诗《云水诗》:
      行云飘不停,
      流水荡无垠。
      云水相应和,
      此去天地行。
      朝云看罢,想道:“最后一句‘此去天地行’,要是我可能费好大的劲也未必能想出。”
      锦轩看朝云正出神,说:“云弟弟,见笑吧?”
      朝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我都做不出呢,你倒能做诗了。”
      锦轩不让步,说:“云弟弟聪明好学,做一首看看,也以《云水诗》为题。”
      朝云沉吟了一会儿,嘴里吟道:
      云絮有丝抽不乱,
      水流无形剪不断。
      云水翩翩天地间,
      天地宽宽云水愿。
      锦轩听后,越发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弟弟非一般人能比。在锦轩小小的心底里,倒觉得这个小弟弟要是妹妹该多好。锦轩让朝云把诗写下来,朝云便显示出了她这个年纪少有的笔力。锦轩看得出神,一笔一划,写得真熟练。写毕,锦轩拿着两首诗,兴致勃勃地跑到会客厅,给一旁下棋的父亲和李伯父看。
      两家大人看着两首诗,面露欣慰之色。李清元说:“锦轩诗意趣洒脱,少年即露不凡志趣。造化之才啊!”
      庄慕达心思却在朝云的这首诗与笔迹上,半晌朗声叫道:“还是你家云官写得好,小小年纪不可小觑,诗如人一样锦秀,人如字一样端美啊!”
      两家夸过孩子后,令他们到后花园去玩了。慕达看着朝云的背影离去,似乎有些惆怅,喃喃地说了句:“遗憾!”
      清元不甚明了,忙说:“贤弟说什么?”
      慕达摇摇头说没什么。其实慕达的意思是:可惜云官是个男孩,要不然和锦轩那真是无限的缘份呐。
      庄家人以为朝云是男孩,只有锦轩模模糊糊觉得云官不全像弟弟,觉得倒像是妹妹。但这一点锦轩是不会告诉大人的,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秘密。大人们时常会因为朝中的一些事而忧心忡忡,而锦轩和朝云也在这样的年月里度过了童年少年。朝云在十二岁以后,渐渐显露少女的雏形。父亲就不再带她去庄家玩了。

      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变法失败,谭嗣同等被处决。
      朝中有一些涉事官员被降级处理,其中就有慕达,因为之前说了一些变法恐有利于社稷的话,被追究官职降了两级。慕达的大儿子伟素,因为和戊戌分子的林旭有来往,被那老太深究,好在没参与变法的事情,查到后来,也没查出什么结果。但是把伟素的原来的官职削掉了,并且发配镇守边关宁武关去了。
      清元此时奉命在外修筑洪水大坝,躲过了这场血雨腥风的灾难带来的副效应。
      深秋,京城的槐树叶飘零了一地,凉风嗖嗖,卷起片片碎叶又“嘘嘘簌簌”地落到皇城的刻着龙纹的围墙的琉璃檐上。清元回京,整日个在朝堂也寡言少语,他看着昔日好友慕达一副颓唐的样子,顿时,五脏六腑也“嗖嗖”地灌进了凉风。要是以前,清元和慕达都互相走动,现在慕达都不来了。
      清元也难得去慕达那里,庄慕达比之以前,对清元的光临,没有以前的随意,显得客气了,一双眼里难掩泪光深沉。
      一日,两人在慕达的书房絮聊,清元听见屋后有孩子和仆人们的说话声,清元问:“可是锦轩?”慕达难得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遂命一仆人唤锦轩前来。
      “父亲,是您叫我?”随着一声哄亮的问话——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来到清元面前。锦轩拜了父亲,父亲对他说:“快拜过你李伯父!”
      锦轩恭敬地从命,清元看着他,两眼放出光彩,只见面前的锦轩比以前高了一两个头,疏朗的五官长在更加阔美的脸庞上,双目炯炯有神,并且遗传了他父亲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形,这是一个不一般的青年。清元的目光久久不愿移开,良久,才记起问他最近学业功课长进情况。
      等锦轩走出书房,清元对慕达说:“锦轩这孩子必成造化之才,可惜国运衰微,恐令尔等英雄蹉跎。”慕达只是颔首,若有所思。
      清元又说:“锦轩可有婚配?”
      慕达摇摇头。
      清元说:“小女朝云不知?……”清元看了看慕达,又补充了一句:“你见过的,在你们家。”
      慕达疑惑地看着这位老朋友,“就是云官。”清元说。
      “云官是女孩儿?”
      清元笑着点头。
      慕达仰起头,怅然若失,却也笑起来:“嘿嘿,云官和锦轩……”他本来应该万分惊喜,然而想起大儿子,使他对这件本来应该十二分开心的事情都高兴不起来。再想到,清元虽是好友,但现在女孩儿家门第比自己高,恐怕被人闲话,连累人家女孩儿。
      但慕达马上说:“锦轩若是有这般福,自然是求之不得。”
      清元说:“可算一下两个孩子的生辰。”

      两个孩子的生辰让算命的一算,那算命先生据说是京城有名的了,找他算命的很多,在胡同口儿都开有自家的一爿店面。他拿到朝云和锦轩的生辰一看,食指一掐,沉默良久,忽然露出大为婉惜的神情说:“两小男女命相都很硬,男的属水,女的属火,若配偶,难免水火不容。”
      跑去算命的管家陈年回来告诉清元,清元大为不悦,要去质问算命的,陈年却拦住了他,说,老爷啊,人家算命的不看人,只看生辰八字,去闹让人家笑话,叫咱小姐不好做人。清元只好作罢。
      慕达听到消息,颇觉惊讶,大喝一声:“胡扯!”可是庄氏管家说他看那算命的煞有介事,不像骗人。慕达想到朝云,秀美端庄,温婉可人,再想到她以前来庄府时和锦轩两小无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两个老友见过面,也不便再提此事。
      所以现在,父亲不愿在朝云面前提及锦轩的名字,也让庭风不要再提。老父想,既然朝云跟锦轩没缘份,就从此断了这个念想,好在恰当的时候,另谋合适人选。
      国势摇荡,清元时时刻刻记着女儿的终身大事。这期间,官场同道有儿子的,纷纷来说媒。这就像我们故事开头所说的,这位朝云姑娘无一能看上,她心中只有庄锦轩一个人。
      清元本想自己做主了事,但是想到女儿的倔强,而且这几年又恰逢西风东渐,京城里也有听闻青年女孩子为父母的包办婚姻自寻短见的,清元于是一一征寻女儿的意见。但朝云无一愿意,他对父亲说:您还是宽宽心,让女儿多陪陪您吧!
      清元除了叹气,也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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