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民国》泰文夫

4、第四章

　　到了省城的当天，他们去了找司马尖子。碰巧司马尖子从图书馆出来，带着焦急的神色好像要去见一个十分重要的人。她不仅打扮得非常娇媚，穿着上好的衣裳，露着洁白的胳膊，而且姿势总是很花俏，常常扭动着丰腴的身子，引起大家的注意。车夫放低了车把，她弯身坐上去，然后挥手和他们道别，并叮嘱他们不要急着回南海。后来她还探出头和他们说了话，尽管他们已经听不清楚，但他们明白她想和他们说什么话。
　　望着司马尖子带着愉悦和着急的神色匆忙地走掉，卫奇没有和她说什么话。后来沙莉对他打趣地说，司马尖子越来越兴奋了，就在她离婚以后。
　　卫奇在图书馆门口遇见了又瘦又高的朝倡，他正朝他们走过来。卫奇在一次教育座谈会上认识了他，而且听到了他的一些风流事。在那次座谈会上，卫奇几乎成了大家不喜欢的对象，在于他嘲笑这次座谈会完全没有必要，并且认为大家做这种事就是为了显露大家的无聊心情和为了发泄不得志的感情，其余的就没有了什么意义。所以卫奇给朝倡的印象很深，也很坏。
　　“卫奇，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朝倡笑着迎过来说。
　　“我也是没有想到，期间。”卫奇带着在座谈会上既不热情，又没有必要冷淡的神色对他说。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
　　“沙莉，我的表妹。”卫奇仍带着那样的神色把沙莉介绍给他。
　　“你好，沙莉小姐。你是广州人吗？我觉得这没有错。”
　　“我对你说，你说的一点不对。”沙莉说。
　　“难道不是？我想。。。。”
　　“我想我们要走了。”卫奇说。
　　“那我可以一起走吗？我非常乐意。”
　　“对不起，我想你不能这样，而且我可不答应你。”卫奇说。
　　“你这样说真让人不愉快。”朝倡陪笑着说，“那你应该不拒绝我可以去拜访你们了？”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再见。”卫奇说。
　　“再见。不过我想我会去的。”朝倡没有在意卫奇和沙莉已经走掉，望着他们的背影，带着不自然的笑脸说。
　　来到图书馆门口，他们走上了台阶，站在门口的管理员用虎视眈眈的眼睛一面打望他们，一面清了清嗓子。在所有的管理员当中，他是最让人不高兴的一个，因为他总铁着脸，带着馆长般的眼睛似乎对每一个人说：“你们要保持安静，不然就滚蛋。”
　　“你为什么不高兴朝倡先生来访？”沙莉带着笑盈盈的眼睛说。
　　“他是一个酒色之徒，犯不着和他交往。”卫奇说。
　　卫奇和沙莉在图书馆里随意走了走，就没有停留太久，又从铁着脸的管理员身边走了出来。他们在走廊上逗留了片刻，望着来往的人，他问沙莉想去什么地方。
　　“我要到教堂。”沙莉说。
　　“你要做什么？”卫奇问道。
　　“妈妈常常和我提起基督的事，尽管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总想瞧瞧。”沙莉认真地说。
　　“但是司马尖子要我们晚上去找她。”
　　“这没什么关系。她兴许不会回来了。”沙莉说。“快点了。”
　　他们拐过几条街，躲过拥挤的人群，卫奇带她到一个脱落了墙漆，因为多雨的原因而在墙角生起了地稔的哥特式房子，这是一个美国传教士开设朝拜基督的教堂。等他们走到教堂门口，正值人们在教堂里做晚祷，就听见教堂内响起了诵经文的声音。
　　“里面唱歌真好听。”沙莉一面兴奋地说，一面迈着轻快的步子和卫奇朝门口走去。
　　里面十分干净，又十分宽敞，而且教堂内部的装饰又精美又别致。当阳光从教堂的彩色玻璃泻进来时，里面明晃晃的，就看得更清楚了。
　　“基督是我家之主。”人们带着歌唱般的声音祷念说。
　　沙莉不是一个信徒，可当人们用歌唱般的声音诵读经文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种好奇感，以至于她带着热心的表情瞧着教堂里的人。然而，她不去想赞美诗的意义，不去想人们每个星期天来这里做什么，也就不知道基督教到底是为了什么。卫奇一动不动地打望她的表情时，他就是这样来想。
　　他和沙莉坐在靠门口的左边一排，旁边还有三个空位和一个放着一件黑色外套的位子，外套上压着一本镀了金边的硬皮本经书。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男人。他穿着十分讲究，尽可能把自己弄得像个虔诚的信徒，但他却带着病态的脸朝他们走了过来。他就是这件外套和经书的主人。他把外套放在旁边的一个空位上，接着把经书放到大腿上，然后打开，跟着教堂里的人轻声念了起来。
　　一个传教士朝他们走来，给了他们一本经书，并对他们做了祈祷。然后传教士对他们说，通过经书可以看到世界的起源和未来，并且带着虔诚的举止在胸口画了十字。沙莉对这个热情的传教士做了一个感谢的举止，就打开了经书。
　　等到赞歌的声音停下来后，沙莉站了起来，她就不再注意周围的一切，带着厌烦的神色叫卫奇走了出去，然后径直地去了卫奇的住所。
　　回到住所，又用了晚饭，就有人来找他们，是司马尖子差人来告诉他们今晚不能和他们在一起了，并且希望他们明天来拜访她，她还特意让来人转告她深切的歉意和承诺在明天早上见他们。
　　卫奇对这样的事常常抱着厌倦的态度，因此他把司马尖子的话看成是一种客气话，他不仅没有在意，而且不打算明天去见司马尖子。他这种表情，沙莉看了出来。
　　“你不想明天出去吗？要是不愿意，我会留下来陪你。”沙莉笑着说。
　　“为什么要这样？就用不着。不过，你现在想上哪？”卫奇说。
　　“永汉路。”
　　卫奇已经料及到她要说成那样，像尼娜夫人那样带着无奈的表情微微笑地答应了她。然后他对沙莉说，他决定在明天去见司马尖子，然后直接回南海。沙莉没有反对。
　　“要是你愿意，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永汉路。”卫奇对沙莉说。
　　“那晚上一定会更美了。”
　　“是的，那是你们女人常常喜欢来的地方。”
　　“别这么说，卫奇。我听过这样的话，可我不喜欢你说。”沙莉带着十分认真的声音说。
　　“好，我知道要怎么办了。来吧。”卫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