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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苏母是造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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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苏小探花你孤陋寡闻,现如今这京里啊,能张口就来且文才又不错的也就这一家了,说的些故事也都是中规中矩,胜在故事新奇,并不出格。但凡家里有姐姐妹妹的,谁不喜欢啊?就是我娘都时常让那些门外的小子们来看看,有没有新说的书,好买回去看呢。”
苏循说话不紧不慢,不似楼安逸这货说话跳脱,却也是点着头很赞同的样子:“早些年说的那些确实没有眼前的这一个说的好,现在京中都捧着这个人。全名不知道,只知道姓季,因为颇有些文才,都唤他一声季先生,就在这楼里安置了间上房,颇为优待。那书父亲也来听过,说是确实值得一听。”
苏澈最不喜这等随意卖弄文才的人,再有才这般卖弄也不过如此,正想说什么被楼安逸打断:“开始了开始了。”
岑晚看过去,那一扇薄薄的纱门之后有一个人走了出来,端坐在桌前,因为有纱门挡着,也看不到这个人的表情,只听到那人的声音:“今日我且接着上回的来说,诸位看官且仔细听好,话说上回说到那女子夜行遇见一人,被挡住去路,有些害怕,惊声叱道:‘那汉子拦着我的去路是为何意?’那人也不回答,只在那女子跟前站定了,并不让路。女子更加的害怕,回身往来时路看去,街市上冷冷清清,并无一人,女子后退半步,寻思着要想个法子逃出去才好,那汉子此时才说话:‘无意冒犯,让姑娘受惊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姑娘回去,在自家的屋里总比在这街市上来的安全妥当。’那女子也不回话,思量了下,知道这时候如果不依了此人怕是自己也未必能脱身,想着不如先回去,好再寻个时机来脱身方好,边听了那汉子的话,转身回去。诸位听到这里不免要问了,何人的胆量敢在这个时候跟着这个女子,这女子来路不明也就罢了,偏还在这街市上开了家专门给人算命的卦坊,且只看女客,闲时还会给前来问卦的女客抓药看病,此举甚是稀奇,半点不像买卖人该有的样子。诸位看官别急,且听我细细说道说道。”
岑晚听了这半天,仿似明白了什么,这女子的来路……难怪那楼家的小公子说这人杜撰的那些个故事都夹缠着些真实的人物在内,确实很有些意思,怪不得深受闺中的姑娘们喜欢。
苏澈挑了挑眉,示意岑晚。岑晚笑着摇摇头,不说苏循在这里,就是这楼小公子这时候听得兴致盎然的,这么走了,真不太好。偏苏澈是任性惯了的,这些话本在他一个刚春风得意的探花郎眼里,确实有些看不上眼的,半点兴趣都没有,百无聊奈的逗岑晚。岑晚在外人跟前那个端庄的样子是做惯了的,也不管苏澈瞎胡闹,只听着那说书人继续说道。
“这半天里的功夫折腾,这女子有些疲累,收拾好的包裹细软尽都归了原处,心里知道自己这些时日的闹腾怕是有些有心的人过了眼且过了心了,以为她卷着包裹要走,真真是好笑之极,她躲藏半生,今时今日敢单枪匹马的一个人来这繁华之地,不过是为了往事寻一个了结而已,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不会白白的让他们有好时日安生,那些无辜的她也不会无端的去冒犯。虽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但她清楚,她这一番的动静必定是被来人看出了端倪,怕是有着什么目的也想插上一手,她自来没什么底线和规矩,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连累无辜,便是合作也是没什么关系的,想好了这些,那女子妥善安置了,就歇下了。要说这女子性格怪诞,却也不能这么说,虽古怪却还是有良心在的,举凡世上那些不俗的女子必定了经过了些事情才有这般看淡的心态,看官们别急,我且细细说说这来人。”
听到这里苏循的眉微微一皱,看了眼听得入神的楼安逸,低声对身边的苏澈道:“无事的话就带着弟妹回去吧,这街市上太过繁闹,都待了这半日,也该回去了。”苏循没有笑意的时候是很像父亲的,加之苏澈年幼之时苏远安很少管他,都是苏循手把手教导着苏澈长大的,也因为此,苏远安带大的苏循很有些父亲的样子,持重老成,而苏循带大的苏澈性格就跳脱很多。苏澈向来听长兄的话,这般又如了他的意,又与楼安逸熟悉惯了的,也没管留下的二人,拉上岑晚就走。
晚间,苏循回府的时候直奔苏远安的书房,将白天所见都仔细的告诉了父亲。苏远安沉思了下,才问道:“当时晚丫头可有什么异样?”苏循听得父亲这般唤岑晚,没什么表情。幼时岑晚住在苏府一段时日,那时候的岑晚可不是现在这般端庄的样子,皮的不得了,在宫里也是屡屡闯祸,直让良妃娘娘头疼,无数次打骂均不管用,圣上雷霆手腕,遇到这丫头也是没辙,终于有一次在她由树上掉下来之后,不得已,请了左右宗亲,让那孩子进了苏府修养那古怪的性子。苏老太太当时很是喜欢这个丫头,遂唤着晚丫头,苏府中人也随着这般唤。苏循想了下回道:“看样子像是不在意,可是父亲,就算弟妹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有人牵头让楼安逸撞上这事,还牵扯上弟妹,怎么看这件事都不简单。”苏远安笑:“你真觉得晚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个丫头,是顽皮了些,聪明起来也不是你们几个能比的上的。”苏循低下头,一脸的无可奈何。父亲对自己的关门弟子尤是钟爱,即使当初岑晚并未正式拜师,在父亲和苏门人的心里,岑晚那就是自己人。只是现在这个认知苏澈还没意识到,慢慢的他就会懂岑晚进苏门那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即使是梁家参合进来也一样。
“良妃娘娘是一个极有胸襟的女子,她自晚丫头年幼之时就为她延请夫子,悉心教导。”苏远安回身看着自己的幼子笑:“我知你心里其实更喜欢那些皮相好的姑娘,忒是肤浅,可不许薄待了晚丫头。”
苏澈心里腹诽:“薄待?他看上去像那么只是被皮相迷了眼睛的人吗?”很显然,在苏远安心里,苏澈显然就是那个被皮相迷了眼睛的人。
苏澈听多了父母亲唤岑晚‘晚丫头’也就习惯了,只是还是不免奇怪家里人包括那些旁支对岑晚的态度,这些时日他也见过那些人是怎么回护她的,即使是他都不怎么熟悉的远房堂哥见到她也是熟稔,这就让苏澈奇怪了,一时间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一旁一直装木桩子的苏循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苏循觉得自己还起了怪了呢:“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父亲有一个关门弟子你不知道吗?”苏澈哑然:“不是没正式拜师吗?”苏远安没什么动作,苏循手上正好有本书,直接就扔了过去:“那个很重要吗?”苏澈一下子跳开了,就笑:“那行,以后我有我媳妇护着了,哈哈。”边笑边对苏远安作了一揖,就朝门外走。
经了这些日子,岑晚也感觉的到苏家人对她的态度,心里温暖之余又觉得遗憾。苏门中人皆赤诚相待,她和母妃却因了些事不得不将她嫁入苏府,光是嫁入苏府的因由让岑晚想来都能遗憾半生。也因为此,岑晚并没有那么委婉,就直接到让苏澈哑然。“母妃是想保全我,才将我嫁到苏府来。”岑晚琥珀色的眸子看上去有些空,苏澈坐在美人榻上看着她,听她说着话。“原本并不是苏家,母妃想要我嫁回梁家的。”梁意欢是她的表姐,长她一岁,自幼在宫里和她一起长大,良妃娘娘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可是我觉得其实也并不只是为了保全我,母妃当时无可奈何才说的不行就回梁家去。”宫里长大的女孩子早就没了民间姑娘的纯良,先以恶看人都是平常的,更何况良妃娘娘早先年在闺中的心智,是不可能会将岑晚养的有多纯良。苏澈初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当时还真不如就应了娶了梁意欢也没什么不好的。饶是现在他们相处融洽,岑晚也是知道苏澈并没有像苏门中的其他人那样,真正的接纳她,将她当做是苏家人的。
在景园右边那块空旷的地方,苏夫人让人将岑晚的小书房搭建了起来,苏夫人亲自动手的地方,不同于苏澈的书房,小书房建起来的样子秀气至极,又应合了岑晚的气质,颇为相得。苏循的妻子杨念锦这会子带着岑晚来看,假装吃醋道:“到底是情分不一样,母亲更疼你。”嘴上是这么说,却还是仔细看了看屋子里的布置,唯恐有什么遗漏。
岑晚惊讶于小书房落成的这么快,一边欢喜的打量,一边道:“谢谢杨……,谢谢嫂子。有劳母亲和嫂子费心。”中规中矩的回话,杨念锦笑:“才多少时日不见啊就这么生分了,母亲听到可是要伤心的。话说的不客气点,你可是在苏家长大的,合该是我们苏家的人。”杨念锦幼时失母,也是由苏夫人一手带大,以至于现在的杨念锦即使是苏家的大少夫人,却还是一派的孩子样子,岑晚没绷住,笑出声。
苏母是造园的行家里手,对于屋子的布置也是手到擒来的,带过岑晚一段时日,跟苏父一般,当做了自己的孩子看,布置起小书房来也是尽都合着岑晚喜欢的来。手法上干净利落,大气温馨,岑晚一进来就喜欢的不得了。杨念锦在一旁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笑:“你也别急,母亲的意思是先放置一段时日,再搬进来不迟。”这个小弟妹幼时是玩在一处的,就算后来她回宫之后甚少再见,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杨念锦的心里还是将她当做那个时候那般顽皮的孩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半点不掺假。
岑晚回头欢喜的拽着杨念锦的手道:“走走,嫂子,我要谢谢母亲去。”被杨念锦一把拉住:“赶紧打住吧,你乖一点,母亲就高兴了。这会子你看这光景,肯定是父亲在母亲那里,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没得回头带累我挨板子。”岑晚楞了一下,又傻兮兮的看着杨念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