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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直到后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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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之后的正大街已然打扫的干干净净,那日铺地的锦缎也都收拾了,把守的官兵也都各归了各位,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广福园的酒楼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二楼靠里间的厢房内还跟那日一样的聚集了几个人。
衣着华贵的男子坐在床边对着桌边的女子道:“刚刚看见苏府的马车过去了,今儿他们府里谁啊这么一大早的出门,也不怕被人瞧见。”
另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坐在桌边端着茶细细的品,抬眼看了旁边的女子,嗔道:“四哥可别没事闲的管别人家的事儿,人家一大早出门没准有什么事儿呢。是不是?二姐姐。”她旁边的女子身着淡绿色的衣衫,并没在意他们二人的对话,只自顾自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
白衣女子见她不说话,又上去撩道:“二姐姐,没的人家日子要过我们的日子就不过了啊。按照二姐姐的资质,当初要是想点法子解决了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为什么当初撂开了手,今日里又作出这番模样。”白衣女子的话里颇为愤愤不平。
浅绿衣衫的女子看了她一眼,与她对视了一下,眼波里竟没什么情绪。
马车里苏澈对着岑晚笑道:“偷偷带你去马三那里,不必顾忌,今日只是去玩闹而已。都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已经打过招呼,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岑晚笑,依着他,没说什么,新婚就出门随意乱逛的怕几百个人里也就只能挑出他们这一对儿吧?想起早上拜见公婆和见到苏家大哥大嫂的场景,还有苏家其他的长辈,岑晚心里有些难过。她是没见过家里父母子女温馨场面的,从小到大,是先君臣后父子的,即使是母妃,便是对兄长也没有多少温情,如若不是母妃待父皇那般的仔细,她这里是定要误会长辈之间怕是有些什么缘故。
幼时在苏家待过的那段时间,大概是她从小到大过的最挂念的时光,以至于回宫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是非常排斥新夫子的。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以苏相爷的位置肯教养她一段时间已经是她的造化。
母妃从前点评过苏澈和梁家的梁景安,曾经名冠京华的梁景安,不过弱冠之年的小探花,一时风头无两。如若不是后来的事情,此时苏澈立于他的跟前也是要避其锋芒的。“苏家这位小公子,比起你的这位舅舅,差的是沉稳的气候。”母妃当时斟酌着父皇的意思,苏家和梁家都是京中的大世家,人才辈出,无论将她嫁入哪一家,希望带来的都是共赢的局面。历年来公主下嫁带来的也有猜忌和质疑,母妃待她甚是严苛,并不希望有这样的声名。原本苏家就喧嚣尘上,一门三苏,皆是探花郎。苏循当年也是惊艳了整个京都的人,其父苏远安可见其品貌,否则如何能教导的出这样两个出色的孩子。父皇彼时的言下之意更愿意让她嫁入中等世家,不做命妇,可以随着性子,不必拘泥于后院。母妃却想着梁家和苏家,一时间,她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不好。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在见到苏澈的那一眼,那个时候她就明白了,和梁探花一起长大的母妃,等闲的品貌是难以入她的眼的,怕是苏澈现时这般的跳脱,母妃都有微词,何况是其他人。
京都里的热闹,以往是根本见不到的。岑晚从自己的意念里回神,注意力集中的去听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趁苏澈没看见,偷偷的掀起一角望向外面。看见东边的一个酒楼里坐着人,似乎在哪里见过,随即也没在意,继续往外偷偷的看。
苏澈见着她的模样,勾了勾嘴角。
浅绿衣衫的女子看着马车过去很远才收回神,继续回到原座位上坐着。耐不住白衣女子的打量,才认真的道:“那按着你的意思呢?”
白衣女子一脸不平的道:“以二姐姐的资质想要什么得不到,就算二姐姐不出手,以祖父对二姐姐的疼爱,怎么可能会不如了二姐姐的意思。”
浅绿衣衫的女子没说话,有些不屑的挑了下嘴角,便随手拿起一侧篮子里的书卷,仔细的翻了起来。窗边的男子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一直只是听着,也没说话。才注意到浅绿衣衫女子翻着书卷,才起身走过来,笑道:“怎么样,齐全吧?”
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的公主,淹没在皇宫里的一堆公主里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如果不是半路里跑出来截胡的话,依照苏小公子的脾性,他们也不是不可能。浅绿衣衫的女子一边翻着手里的书卷一边暗自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没缘分的。这个女子还是很幸运的,即使是不受宠,还能有这般的造化。
只是……
“四哥,你这是不是过分了些,一个公主的生平岂是你说打听就打听的?万一留了什么痕迹,你知道什么后果吗?”华服男子嗤笑一声:“能留什么痕迹?你当那宫里是什么好地方,就是你不去查,随便说一句什么,有的是那上赶子的人来告诉你,说的都比你能查到的齐全。”
浅绿衣衫的女子随后将书卷递给在一旁的小丫鬟子,小丫鬟接过书卷又低眉顺目的退到一边。
白衣女子看她的一番动作,早就想看看那书卷,偏对方又没给她看的意思,有些不高兴的道:“二姐姐调教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着就跟没这个人似得。”
浅绿衣衫的女子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才道:“你今天听到的话,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决不允许对外透露一个字。”浅绿衣衫女子甚是严厉的看着她,白衣女子没法子才道:“知道了,二姐姐放心。”一行人略坐了坐就都出了厢房。
在楼下大厅堂里的简掌柜见到他们出门,立即上前恭敬的行礼,送他们出门。这一日本不必他来这分店的,可是自从那天之后这些主子隔三差五的就到这分店了,他不亲自来把着又不放心,要是来这边,那边主店的事情偏又没人去做,真真是两难。
回身的时候看见一个小跑堂在他的视野里,略皱着眉,想来也不打紧,这些爷也没露什么痕迹,想来一般人也是看不出来的,怕是就算看到了也只是当做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出门玩耍,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且说浅绿衣衫女子一行人坐着马车一路循着正大街的路往南边去了,直到在叶府门前才停下来。这时路过的人才有人认出来这几个从马车上下来的小姐公子原来是叶家的人,那浅绿衣衫的女子可是在这京都里声名远扬的才女,叶家二房的嫡女,叶萦,另一边的华服男子,亦是叶家二房的嫡子,叶远,另一旁的白衣女子是叶家大房的嫡次女,这几人常常聚在一处,就是每日都瞧见也不是什么古怪的事情。
叶萦回府之后就和叶远一同去了主院的叶家家主的院子,叶家的家主叶松行看见二人回来,衣衫都没来的及换,心知有什么事情:“说吧。”
叶萦上前先开口:“祖父,那公主之前承教于苏相爷?”
叶老爷子抬头看她:“你不是说你会放弃的?怎么到现在还在这件事情上较劲?”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并非是为了……并非是为了苏澈。”叶萦顿了顿,她一向自认自己是清醒的人,叶家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时候,倘若他们这些叶家子弟都是只顾着自己的欢乐,那叶家还有什么以后可言。偏偏以叶家的身份又是低调不了的,做什么都有人看着,叶萦心里是有一股子的怨气的。
叶老爷子没搭理她的话,指着叶远道:“我那些渠道给你不是让你去打听这些事情的,无论对方什么来头眼下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们只给我在这短时间里安安分分的就行。”
叶萦有些难过,她为着叶家放弃了那么多,到最后祖父手里的资源竟然全都给了大哥。虽说都是一家人,也没让叶家旁的人得了去,但到底还是有些难过的。她不是说自己有多好,但是从小到大,她的天分都是比大哥好太多的,即使是叶家家主的祖父也曾说:“若是萦儿是个男儿,何愁叶家不旺。”到了最后,这些话怕也只是嘴上说说,真正到了实际的时候,他们看重的还是大哥。
叶萦自小就知道叶家是有些门路的,叶家经营的那些也并不全都是表面看上去的生意,有一些是祖父亲手掌握的,旁人都招惹不得,年初的时候,祖父说大哥到了历练的时候,便将手里的一些生意交给了叶远,叶萦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候大哥就开始真正着手叶家用在暗处的那些人手了吧。
叶萦和叶远一起退了出来,有些心灰意冷,没说什么,只对着叶远道:“今日有些疲累,我先回房了。”就算她态度不好,叶远也是看不出来的,只会当她是真的不舒服。
而在马家做客的岑晚此时也被一女子拽着手仔细劝着:“公主可别听那些小人的话,那叶家的姑娘是怎么也比不上公主的。”岑晚心里话:有什么比不上的,她自幼就知道自己没继承母妃的容貌,却也长的不像父皇,因此在父母缘分上实在是有些稀薄的。而那叶萦,岑晚早就耳闻京都有名的才女,便是昔日里闲话的时候,宫里的那些读过颇多诗书的的公主说到叶家这个姑娘也是交口称赞的,没人说出她的半点不是。
另外一边坐着的衣饰华丽的女子是马家三公子的母亲,马家大房的夫人,保养的很好,即使现如今马家三公子都有子了,她却还是少妇的模样,岑晚进门的时候听见苏澈小声介绍的时候,心下就说:老天待人,其实是真的会厚此薄彼的。
现下见到那老妇拽着公主的手,说着些不着四五六的话,马家大夫人很是恼火,偏又奈何不得,马家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只今天马家三公子新生的儿郎洗三,马家的远近几房亲戚族人都上门来了,这会子女眷这边也是人员嘈杂,马家大夫人见着这光景也不好说什么,少不得心里想等下要仔细描补一番。
岑晚倒是没什么在意的,进苏家之前他的那些事情她都是知道的,且又早做好了心里准备,这会子被人拽着手仔细的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倒是把旁边作陪的女眷给臊的满脸通红。即使是自家的事情,自家的老祖宗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儿孙的事情任由他们闹腾,人前绝不会说上半句。偏有那些拎不清的人,自己家尚且一塌糊涂,现在却对别人家的事情那么上心,说的还都是些不着四五六的话。也亏得,先祖的规矩,公主新嫁之后也如一般人家的新嫁妇一般,不得倚恃公主的特殊尊荣,否则,即使眼前这个公主不受宠,那后果也怕是够马家人喝一壶的。
厅堂里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命妇,心里都盘算着以后自家绝对是要与这妇人远离的,年轻一辈的心里也计量好回去是一定要跟家里大人说的,这样拎不清的人,谁家摊上谁家倒霉,自己家没摊上的也要远离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