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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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温泉庄子住了几天，其间君闲云也来过一次，游山玩水自不必细说。至于谢摇光那点不知名的小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从小到大便是谢摇光依着君闲庭，纵是斗嘴，也没有冷过一天以上的。是以君闲庭尚未反应过来，谢摇光又恢复如初了。眨眼间到了二月十一，君闲庭便提议回京。
长公主府门前，谢摇光扶着君闲庭下了马车，君闲庭正了正斗篷，仰头笑道：“摇光哥先回府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请你进来坐坐了。许久不见，安姨怕也想你得紧。”
谢摇光按了按剑鞘，沉声道：“我也知道你急着回来的心思，不过是顺着你的意罢了，如今竟要赶我走了。”说完，哼了一声，一掀斗篷，上马走了。
到了府中，君闲云早得知消息，在吟风小筑待着。甫一看见君闲庭一人，四顾不见谢摇光，君闲云便笑道：“怎的他过‘家门’而不入？”
君闲庭歪了歪头，笑嘻嘻道：“我让他回去的。”然后看着桌上的竹篾和风筝，惊道：“几时做好的，我竟不知。只是我笨手笨脚，总也做不好，望哥哥来教教我。”
君闲云笑着摇摇头，道：“我才不教你这个，没的让公主生气。你要学，什么学不得，偏生学这些活计。若平日里，对画校书也罢了，焚香试茶也由你，总归是雅趣。学这些东西，又做什么来。”
想了一想，君闲庭笑道：“我不过略求一求你，倒得了好一番说教。索性我也不求你，哪里找不到个人教我呢”说完，又蹙了蹙眉，低声道：“我明日要回贾府一趟。”
君闲云放下拈在指尖的英桃脯，挑眉道：“去那里做什么？”
君闲庭笑了笑，得意道：“告诉你也无妨，明日便是贾府里一个姐姐的芳辰，我也去替她庆祝庆祝。”看着君闲云要开口阻拦，君闲庭连忙道：“也莫说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话，宝二哥都不忌讳，我忌讳什么。你们真是被那些繁文缛节拘束住了！依我见，闺阁姐妹们的才华都不让须眉。不过是些养在深闺的规矩，再好的词藻也难见天日。莫说别的，就是……”
君闲云打断道：“满嘴的胡言乱语。”见闲庭面露不满之色，君闲云又柔声道：“你年纪小，少不更事，不通事理也说得过去。只是你真当这是为了姐妹们好？镇日里吟诗作赋，于才华是见长，可女儿家终究是要出嫁的。到了夫家，一味伤春悲秋，纵有咏絮之才又如何？”
君闲庭本想推倒桌子，只是一使力，见着桌子纹丝不动，便拍桌怒道：“我原以为你不一样，是个通透的人。没想到你也是凡夫俗子！庸脂俗粉！土鸡瓦狗！简直俗不可耐！真真是明火执仗！”
闻听此言，君闲云却是气笑了，道：“若说我是明火执仗，你如此更是弄巧成拙、适得其反！若我来看，自然姑娘家的品性才华为上，若说管家之才，平平庸庸也无妨，终究不会出大错。只是如今，难道不是看那些个晨昏定省、侍奉汤药、中馈下厨？你心是好的，好心办了坏事，又待如何？你可知姑娘家的笔墨流传出去……”
君闲庭仰着头道：“莫说流传出去，就是你手里……”
此时清婉恰好走过来，捧着一个戗金彩漆双凤纹柜，笑吟吟道：“爷嘱咐的东西收拾好了，可要奴婢送过去？”
君闲庭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闻言摆摆手道：“拿过来，我亲自去送。你让管家准备辆马车，我要去贾府。”
清婉应了声是，便退下了。君闲庭转过身来，一时间看着君闲云不说话。君闲云深知闲庭的脾性，本就是个没脾气的。若是一时生气了，只消稍一打岔，转眼就气消了。于是君闲云便只管低着头吃果脯，也不看君闲庭。
过了一会儿，君闲庭低声道：“哥哥，且消消气，原是我错了。”说完，就捧起一盏黄山毛峰，蹲下身，献到君闲云面前，歉意道：“哥哥本是为我好，我却说了些不该的话，倒是辜负了哥哥的一片心意。”
君闲云接了茶盏，将君闲庭拉起来，起身笑道：“何故做这些女儿家的姿态。你想的本也无错，只是世道如此，非你我二人所能改变。倒是你我将来娶了妻，能如此行为，才说得过去。”
君闲庭笑了笑，朗声道：“哥哥这么说，我也不矫情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且去贾府了。”说完，也顾不得换身衣服，捧着那个双凤纹柜就跑出了门。清婉连忙跟上去。
君闲云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原想告诉你，顾家大公子回来了，如今竟是不用了。”说完，就优哉游哉地走了出去。
且说贾府中，因着几天前递了拜帖，君闲庭一路到了贾母处。只见贾母处姐妹们团坐一堂，宝玉更是窝在贾母的怀中撒娇痴缠，一派喜气洋洋景象。
甫一见到君闲庭，姐妹们都上来行礼，闲庭也一一还礼。宝玉起身，拉着君闲庭坐到贾母身旁。
凤姐在一旁笑道：“今儿早晨，我还听着喜鹊在枝头叫呢。可巧就是瑄儿回家来看老祖宗了，怪道人们都说喜鹊报喜，果然是喜事。”
闲话了一会儿，贾母便道：“在这里和我这把老骨头一起，倒是拘束了你们。自打你们搬进大观园，瑄儿也没进去看看，今儿你们便带着瑄儿去转转。虽是未到春天，可这院子里也颇有几分味道了。”君闲庭、宝玉还有众姐妹们都应了声是。
离了贾母处进了大观园，众人便簇拥着向怡红院走去。一路上，宝玉探头小声道：“怎的回了家，一个消息也没有，我还盼着你能弄些新鲜的话本儿呢，莫不是忘了吧。”
君闲庭也探着头，低声道：“要我去哪里弄这些东西呢？你送我的，我也要藏得好好的，不然被丫鬟们看见，又是一场事故。我也没有个得用的小厮，纵是要买，也有心无力。”
两人一路嘀嘀咕咕，很快便到了怡红院。君闲庭仔细一看，比起省亲之前，怡红院更有了一丝烟火气。
众人方坐罢，探春就笑着打趣道：“多日未见，瑄弟越发俊俏了。”
君闲庭脸一红，连忙摆手道：“三姐姐休要笑话我，不过是在家里闲居无事，前几日又出去游玩了一番，看着略略胖了些。”然后又连忙招手清婉上前，拿过清婉手中的小柜子，打开道：“前几日庆了宝姐姐的芳辰，明日便是林姐姐的了，我索性今日过来，也当是提前替林姐姐庆庆芳辰。只是这次婉仪公主不在宫中，倒也不好借她的由头出去玩，真是可惜了。”
宝玉闻言连忙开口道：“这有何难。如今园子也大了，我们去转转，寻个无主的好去处，吩咐下人拾掇出来便是了。再让厨房置办上一桌酒席，把家里的戏班子叫来唱几出戏，哪里不是热热闹闹的呢？老太太、太太们不会来凑我们的热闹，只消告诉凤姐姐，至多再把珠大嫂子叫来就是了。”说着又捶胸顿足道：“可惜云妹妹走了，不然大家一聚，何等快活。快快，打发个人去请云妹妹过来，就说我们聚在一起为林妹妹庆生，想来云妹妹会是极欢喜的。”
黛玉半惊半喜，道：“老太太明日也会为我庆生，何苦这会子又为了我闹腾起来。就是吃酒，也合该为了瑄儿。”迎春惜春脸上也有赞同之色。
君闲庭一拍手，笑道：“我主意已定，你们都不必再劝。”然后把小柜子中的东西一下子拿出来，笑道：“我见着姐姐妹妹们都是雅人，也定要顽些雅致的游戏，如此，彩头也不能是俗物。这盆油葱——姐妹们该是没见过吧——便拿来做彩头。可别嫌我寒酸，这是友人所赠，我不过得了寥寥几棵，若不是为了姐妹们，我断不肯拿出来的。”
众人皆笑道：“哪里有寒酸这一说，如此岂不羞煞我等。此物我们皆未曾见，便说是异宝奇珍也使得。”
黛玉在一旁蹙眉道：“油葱？见这样子，倒像是在哪本古书上见过。”
宝钗正坐在黛玉旁边，闻言笑道：“妹妹所言不差，《岭南杂记》上便有记载，可见妹妹博闻强记了。”
若是以前，黛玉只当宝钗这话是讽刺。可是如今，宝钗有心交好，黛玉也不甚刻薄，二人终无什么大的争执。如此二人便慢慢熟络，联诗针黹，互剖心扉，竟也如同亲姐妹一般了。黛玉便笑道：“我在家时，身子弱些，课业不多。爹娘膝下无子，便把我充作男儿养，让我在父亲书房随意寻书看。我窝在书房，也读过不少杂书，是以还记得一些。只是姐姐如何知道？”
宝钗抿嘴一笑，附在黛玉耳边道：“你当我是谁，难不成我就是那只知德容仪工的吗？我家是经商出身，若我夸口一句，杂学旁收也是有的。说来也巧，爹爹也拿我当男儿养，我从小又是个够人缠的，是以这些杂书也读了不少。”
黛玉闻言笑道：“怪道姐姐作诗赋词文采斐然，原来竟是如此。”
君闲庭此时突然跳过来，笑道：“二位姐姐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姐妹们都走了。”
黛玉宝钗相视一眼，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