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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听完清婉的话,得知君闲云入京,闲庭大喜过望,即刻便要去寻。
      清娴放下手里的事事如意枕套,笑道:“爷在贾府做客,到如今日子已久。公主几次三番来信询问,事事皆不放心。再者如今君二爷入京,也算是人生地不熟,公主也嘱咐爷多多照顾君二爷。既如此,爷不如趁着这个由头搬回府中。一来让公主安心,二来也好款待二爷。且二爷素来行事稳重,更兼着性子平和敦厚,照顾着爷身体,总比这稂莠不齐的贾府众人来的好些。若是爷滞留贾府,二爷一行人在京也无下榻之处,若住客栈,岂不尴尬?所幸离府数日,府内丫鬟婆子皆尽心尽力不敢怠惰,因此不过略一打扫,便可回府入住。”
      君闲庭略一思忖,笑道:“真真是话都叫你说尽了,我怎能不应。既如此,我不回去略尽地主之谊,倒成了天理难容。还不快快收拾,且容我去老太太处辞行。”说完,便兴高采烈地向着贾母处走去。
      屋内,清妍乜斜着眼,对着清婉笑道:“君二爷来京,果真无下榻之处?”
      清婉仔细地将墙上挂着的画取下来,扭头笑道:“你也糊涂了,不过是说来哄我们爷的。君府也是江南的大户人家,哪里就穷酸成那样了。我们的公主放心不下,托了君二爷来,名为借住,实为照顾。”然后左右环视了一圈,轻声笑道:“这几天,天天不见清娴影子,你待如何?若要我说,便是今日回府,也是无碍的。”
      清妍叹了口气,惋惜道:“只是若离了这贾府,林姑娘宝姑娘等人,怕是久不得见了。”
      清婉也是蹙了蹙眉,扭回头去,不再言语。
      此时茜雪正捧着自己的卖身契,在一旁站着一动不动。因着清婉喜欢茜雪温柔和顺的性子,便求了君闲庭去要来茜雪的卖身契。茜雪本就不得看重,所以不费吹灰之力。
      就说君闲庭一路到了贾母处,只见得人声鼎沸喜气洋洋,还时不时有丫鬟托着珍鼎古玩来来回回走动。原是贾府众人接到贾妃谕意,令一行姐妹搬入大观园居住,宝玉亦然。入了里屋,见众姐姐皆端坐着,闲庭便拜过贾母后,在惜春末首坐着了。
      惜春悄悄探头过来道:“若是进了那园子里,作画儿的地方可就多了。待我做好了画儿,就送与瑄哥哥看看,瑄哥哥也替我评教评教。”
      四顾不见宝玉,又听闻惜春言语,君闲庭也探头道:“我虽想如此,可一来未曾允我入住,我一外男怎敢入内;二来我一哥哥入京赴考,恐怕也要回府,尽一尽地主之谊。怎么不见宝二哥?”
      此时王夫人看了眼惜春与闲庭,只是二人皆未曾注意。惜春撇了撇嘴,不屑道:“方才给人唤走了。”然后无奈道:“瑄哥哥当真不留下来吗?若是离了此处,想和姐姐妹妹们一聚,只怕也难了。若我想寻个姐姐指教画工,也是难了。”
      就问惜春为何对宝玉闲庭二人态度不一。原来惜春本就生性冷漠,不好与人交接。宝玉虽是个兼爱的,可无奈惜春太小,自然关怀不够。而闲庭则不然,一来有作画一事为桥梁,二来闲庭时不时带些字画或者精致玩意儿回来。惜春虽冷,却也是个孩子,又兼着身为宁国府人却处在荣国府,地位不尴不尬,倒与闲庭相近,因此二人也谈得来。
      就在二人皆相对叹气时,王夫人笑道:“四丫头和瑄儿在探头探脑的说什么话儿呢?”
      君闲庭闻听此言,只好端坐身子,正色道:“好叫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知道,我一君家哥哥入京赴考,今日便进了京城。孙儿今日来此,正是为了辞行一事。”
      贾母一惊,忙问道:“何故如此匆匆辞行?纵是有亲戚,你又如何招待?你小孩子家家,身子弱;观你行事,又太老实,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君闲庭笑道:“多谢祖母挂心,孙儿无碍。只是娘亲叮嘱,君二哥入京赴考,招待不周,恐在亲戚间失了颜面。且府中仆役下人比比皆是,料想不会过于手忙脚乱。再者,若仍是力有未逮,孙儿恐怕要向祖母求教了。”
      王熙凤转了转眼珠,在一旁笑道:“老祖宗,还是答应了瑄儿吧。难不成,您还想着将君府公子邀到我们府上不成?我听闻君府公子也是翩翩公子,咱们府上姊妹们又多,若有中意的,能玉成好事也未可知啊。”
      贾母闻言大笑,道:“又是胡说!哪有这样的道理。所谓名彦,就是行端身正,姻亲也必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罢,既有远房亲戚,瑄儿就尽尽地主之谊吧。”
      君闲庭笑了笑,刚要告退,又瞥见黛玉身后的紫鹃在对着自己做嘴型,恍然道:“还有一件事,孙儿就不揣冒昧地直说了。”
      见着贾母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君闲庭道:“林姑父临终前,曾遗书给娘亲,拜托娘亲多多照顾林姐姐。只是娘亲一直在北疆,鞭长莫及,力有未逮,便嘱咐儿子略略上心。只是今日便要回府,料想日后见面应难,又想起前些日子娘亲说要收林姐姐为义女一事,孙儿便多嘴问一句,当初林姑父家的百万家财在否?”说完担心贾府众人误会,又急匆匆解释道:“林姑父系如今无甚亲眷,爹爹在世时又与林姑父交好,有金兰兄弟之谊。娘亲想着,若收林姐姐为义女,日后闺阁女儿家走动,娘亲带着林姐姐也便宜。这林家家产,娘亲无意,只待林姐姐出嫁,便一并归还。”
      听完君闲庭一席话,众人表情各异。林黛玉感念父亲舐犊之情,掩面欲泣;薛宝钗闻听长公主要收义女,似羡似叹;迎春不甚在意,仍是低头不语;探春却是眉头一挑,神色莫辨;惜春似懂非懂,只是冷眼旁观。贾母先是笑容满面,只是听到林府家产一事,便沉下脸色。邢夫人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王夫人,又偷偷瞥了眼贾母。王夫人手里掐着沉香木数珠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过了半晌儿,贾母方才开口道:“长公主有心,如此便是玉儿的福气了。”
      王熙凤窥了窥贾母神色,又与鸳鸯对了下眼色,匆忙上前笑道:“瑄儿怕是不知道,贵妃娘娘方才下了一道谕,令姐妹们搬进大观园去。只是林妹妹若到了长公主府,没有姐妹们陪伴未免无聊。不如在这府里,姊妹们一起热热闹闹的。”
      听着王熙凤此话,宝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迅速消失。
      君闲庭本来也是见着紫鹃,兴之所起,方才开口。闻听凤姐此言,一时之间竟也觉得颇有道理,便小声道:“如此也有理,不知林姐姐怎么想?”
      顿时众人的眼光聚到黛玉身上,黛玉只觉得如芒刺在背。又因见着贾母闭口不谈家产一事,半是委屈半是震惊。思忖了一会儿,黛玉方才郑重地开口道:“祖母和长公主的好意,玉儿都知道。只是且容玉儿三思。”说完就闭口不言。
      贾母皱了皱眉,鸳鸯便上前拿着美人拳轻轻捶着。
      见着此景,王熙凤又道:“若是瑄儿要离府,少不得做酒席,不知老太太意下如何。”
      贾母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道:“说了半天儿话,我也乏了,你和太太、二太太商量去吧。”众人只好退下了。
      见着贾母无精打采,君闲庭只好收回嘴边的话。可是终究忍不住,便又在回望舒馆的路上问清娴道:“依你看,林姐姐的家财究竟如何?老太太为何避而不谈。”
      清娴望了一眼君闲庭,半是无奈地笑了笑,道:“建了这偌大个大观园,罪过可惜四个字也不顾了。流水般的银子,贾府这点子家底岂够看?纵是贾府簪缨世家底蕴深厚,只怕一时也筹措不齐这海量的银子,还有一色的古玩家具。爷且想想,有一笔近在眼前的外财,用是不用?”
      君闲庭猛地一惊,嗫嚅道:“怎么会……”只是突然想到贾母前后不一的态度,缓缓低下头,一路上没有开口。
      且说林黛玉处,紫鹃正围着黛玉打转儿,连声道:“姑娘糊涂!瑄三爷提到长公主收义女,十有八九是板上钉钉,姑娘何不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一来京城里,除了皇上太后皇后,长公主是数得着的。二来依着瑄三爷的样子,就知长公主是个极护短的,料想不会有受欺凌之事,哪里不比在这里看下人眉高眼低来得好。三来姑娘莫羞莫恼,见着老太太的意思,怕是念着姑娘和宝二爷的事儿呢。若姑娘跟着长公主,终身大事也不用愁了。”
      林黛玉啐了紫鹃一口,骂道:“好没脸的小蹄子,天天在这里嚼舌,说些不像样的话。且让我回了老太太,快快撵你出去才是正经。”
      紫鹃笑道:“何苦来着,我一心为姑娘,反倒落了不是。今儿我给瑄三爷挤眉弄眼,三爷才提起这家产一事,姑娘也才知道老太太的主意。我眼里心里都是姑娘,姑娘不念着我的好就罢了,竟也说这些话,好生叫人心冷。”
      黛玉连忙转头,对着紫鹃解释道:“姐姐别误会,我不过浑口一说,姐姐莫要当真。姐姐待我如何,我岂有不知道的。”然后转过身,低头对着菱花镜,轻声道:“只是我待如何?老太太是我亲祖母,承欢膝下我本就应当,家产一事颇多龃龉,我怎好开口做声?为着权势地位离开,又和祖母家翻脸,这种事叫我怎么做得出。我知今日瑄儿也是为着我好,若驸马与父亲真是金兰之交,如此权势,临终前父亲岂有不说之理?瑄儿待我如姐,我自然知道,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紫鹃听了笑道:“也罢,姑娘心中自有想法,我也不多嘴了。只是姑娘千万听我一句,莫要委屈了自己。”黛玉点了点头。
      再说王夫人回到住处,不多久薛姨妈便来了。王夫人压下胸中怒火闲话了几句,薛姨妈笑道:“我听着贵妃娘娘下了旨意,要姊妹们入大观园。可见娘娘圣眷优渥,又胸怀宏大,方才下如此旨意。如此,日后园内可就热闹了。”
      王夫人此时冷冷地回道:“怕是有人不想见这热闹呢。”
      薛姨妈奇道:“太太这话怎么说?”
      挥手让彩云彩霞退下,见着左右无人了,王夫人似是忍无可忍,历数道:“他贾瑄回贾府,带了数车东西,还送了老太太五万银子。他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若说是回自己家,带那一车一车的东西,这是给外人打我脸呢。”说着说着又想到周瑞家的的话,怒道:“难道没有东西,我还会打了他出去,不许进门?还是心里觉得就是淑宁长公主是他亲娘,我又是哪里的人呢?这是攀上高枝去了!以前他在长公主府,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便是见着了也是一口一个二太太;如今到了贾府,他避我如蛇蝎。这哪里像是我的儿子。”
      薛姨妈闻言,只好安慰道:“太太哪里话,凭他和长公主再亲,哪里亲的过你这个亲娘呢。就是他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被人唆使不知远近也是有的,何苦为这个生气来。”
      王夫人扯着数珠儿,冷声道:“你是不知,我怀他的时候,便是身上不爽利,那年我的元春和宝玉也是多病多灾的。我心里虽是不待见他,可他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岂有不疼的。谁成想还未满周岁呢,皇上便下了圣旨要了我的瑄儿去,可见我命里是没有这个儿子的。不说别的,就是见天儿的穿着白衣,打量着咒我早死呢。和宝玉走一路,回来宝玉就病了,他个病秧子却无事。我的元春回来省亲,他又有名头不在。为着他,老爷不知斥责了宝玉几次。最可气的是,他勾着宝玉镇日里调脂制粉,还看那些歪门邪道的书。”说着,就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见王夫人如此情态,薛姨妈只好顺着王夫人说了几句,然后匆匆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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