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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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林黛玉回贾府之前，贾府人得知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喜不自胜。众人又得知省亲之事，正忙不迭地修盖省亲别院，因此黛玉的回京只是略略让众人聚了一聚，此后便撂开不提了。贾母虽心疼黛玉年纪轻轻就失祜失恃，在这繁忙的日子也不好多陪着黛玉。只有迎探惜三姐妹和宝钗时不时去探望探望。宝玉有心想去，无奈林黛玉得了父亲的嘱咐，时刻守着男女之防，两人也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园子也一天天盖了起来。
有一日君闲庭正离了谢府，在路上闲逛，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一处酒楼旁。君闲庭刚要上楼，酒楼旁的一个小乞丐抬起头，朝闲庭扑了过来，又被眼疾手快的清媖踢到了一边。
只见那个乞丐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对着君闲庭跪下磕了个头。君闲庭一看，那乞丐虽衣衫上尘泥 混杂，仔细一看却是绣工不错。再看眉眼，是个清秀的女孩，便诧异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扑过来？”
见着清媖手里已经出鞘一半的宝剑，那乞丐低声答道：“瑄三爷一定是不记得我了，我是水月庵的智能儿。那时给贵府奶奶送殡，爷在铁槛寺住下了。独独琏二奶奶带着宝二爷到水月庵来住，第二日未曾离开，宝二爷便请瑄三爷来水月庵坐坐。我便是在那时见过三爷的。今日偶遇三爷，只是举目无亲，盼望三爷助我。若是有得罪之处，请三爷海涵。”
君闲庭心里纳罕，只是不言语，带着智能进了酒楼，并传了一桌饭菜，问道：“你离了水月庵来这里作甚？”
智能看着桌上的菜品，咽了下口水，小声道：“说来也惭愧，我本是要来寻秦钟的，就是那个和宝二爷一起来庵里的人。只是未曾得见，还被其父赶了出来。如今我已无颜再回庵里，且就算再回，师傅也是不会收留我的了。我便只能日日在这街上，不曾想今日碰见了三爷。我观三爷是个顶善良的，虽是萍水相逢，也希望三爷救我。”
君闲庭闻言皱了皱眉头，又见智能直直地望着菜肴，就道：“你先吃些，让我想想。”智能便忙不迭的动了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清娴接到暗卫的消息匆匆赶来，还有不嫌事多的清妍也来了，只留着清婉和茜雪看家。甫一看见智能，清妍刚要开口，清娴却道：“不知此事爷打算如何处理？”
智能也不吃了，连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着君闲庭一行人。君闲庭思忖了一会儿，道：“带回贾府自是不可，如今阖府都为着这省亲之事忙的不可开交，不宜再添事端。不如就告诉宝二哥，也让宝二哥去问问那秦钟，究竟是怎么个想法？是走是留也就是一句话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智能闻言忙起身下跪，急声道：“既如此，我便听三爷的。若是那秦钟是个负心人，”听到这里清妍厌恶的蹙了蹙眉，智能继续道：“我便从此离了他，再不说什么两厢情愿的话。若是他愿意见我，我自是一辈子感念三爷和二爷的大恩大德的。”
清娴闻听此言，安排智能在客栈住下，一行人便离开了。路上，清妍问道：“爷何必插手这起子不清不楚的事儿？还把宝二爷给拉上，二太太知道了岂不怪罪？若是能成人之美，大家自然都不说话。若是一旦不成，出了个薄情郎，或者是一对儿苦命鸳鸯，爷两头都不讨好，还要费心费力，这又是何必呢？”
君闲庭只是凝眉道：“我何尝不知道？”
刚回到贾府，正向望舒馆走去时，迎面侍书走了过来。侍书行了个礼，笑道：“我们姑娘打发我来请三爷过去聚聚，姑娘们都齐了，宝二爷也到了，就差三爷一个。”君闲庭闻言连忙随着侍书向探春处走去。
到了探春处，只见众人人手一个孔明锁，有拿四季锁的，有拿姐妹锁的，也有的拿着二十四方锁。君闲庭笑道：“怎么聚在一起也不说话，都低头拿着这个东西玩呢？若是想解，何不回自己房内去解。众人聚在一起便是该说说笑笑，这么沉闷着有什么意思。”
惜春闻言连忙扔下手里的锁，笑道：“三哥说的很是，如此我们便不玩了吧。”
黛玉毫不费力地解开了自己手里的梅花锁，对着惜春戏谑道：“都是你自己解不开，不然看我们玩的多有趣呢。瑄儿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比赛呢。你也莫找理由了，快快拿一个来。”
薛宝钗也笑道：“偏生瑄弟弟昨天送了这个东西来，我还好，香菱却是一宿没睡，忙忙叨叨地玩这个呢。今儿聚起来一看，瑄弟弟是人人都送了一份，也不知道昨晚会有谁和香菱一样，只记得拆这个，也没心思睡觉。”
宝玉忙举手说道：“我昨晚便和晴雯拆了一夜，袭人劝我去睡，哪里睡得着呢？”
探春拿着个刚打开的心锁，笑道：“也有些个是我打开合不上的，我倒也熬了夜呢。”
李纨也笑道：“这个兰儿是极喜欢的，忙到二更天还不去睡，我也没法，只好没收了他的锁，他还不高兴呢。”
君闲庭挑眉一笑，骄傲道：“这些锁我小时候就全拆开合上过。那时娘亲和摇光哥陪我一起玩，若是拆开合不上了我们就苦思冥想，到底是都合上了。那日林姐姐回府时，我正在街上，见到这一套孔明锁，觉得送给姐妹们极好。只是回来后事情繁多，倒是把这件事忘了，直到昨天才急急忙忙差了人送去。”
宝玉一手拍了拍君闲庭的肩膀，一手拿着个笼中取宝，笑道：“既如此，你也来帮我看看，怎么这个我一直也合不上？”
探春连忙过来阻止道：“怎么宝哥哥要来作弊？快快离开，自己合去。”一时间拆锁声响之不停，宝玉急得直说恨当初杂书看的不多，如今也不识榫卯。
君闲庭悄悄凑过来，对宝玉低声道：“宝二哥，我且问你件事，你可知道水月庵的智能？”
宝玉笑道：“我如何不识的？”
闲庭又道：“我今儿在街上看到了她，她自称出了庵来找秦钟，却被秦钟父亲逐了出来。如今我看，二哥你和秦钟交好，你看看该怎么办？”
宝玉叹息道：“他俩之事我也知道，只是如今秦钟身子不胜，这该如何是好？不如你把智能领进来，就说是我的新丫鬟。等秦钟好了，再把她送过去。”
闲庭皱眉道：“这如何使得？现如今府里为着省亲一事，忙的不可开交。你到巴巴的往枪口上撞呢。二则带个人进来哪就这么容易了。”
宝玉也无奈了，耷拉着脸道：“既如此，我也没法了。你告诉我智能现在何处，我去见见，也好叫她知道秦钟现在怎样。”
闲庭刚想反对，惜春却笑嘻嘻地拍了下两人的肩膀，笑道：“可被我抓到了，快看二哥哥和三哥哥在这里咬什么耳朵呢，还不快来罚了他们。”两人只好住嘴不说。
就说宝玉得了智能的住所后，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准备去看看。袭人笑道：“爷这么急着去哪里呢？”
宝玉由着袭人给自己整理衣服，对着镜子笑道：“秦钟你也是知道的，他一个相好来找他，不曾想被他父亲赶了出去。如今又被瑄弟弟看见了，告诉了我，我也去看看。”
袭人登时变了脸色，只是低着头，宝玉没有看见。袭人嗫嚅道：“怕是夫人知道了要生气。”
宝玉不以为意道：“哪里就知道了？再说这有什么可气的，若为这个生气，多少气生的过来呢。”
袭人便不再说话了，只是在宝玉走后，一个人在房间里转了很久。想到被君闲庭撞破的事情，又想到宝玉闲庭二人传的闲书、宝玉在风中冻得生病，再加上今天的智能之事，便一跺脚朝着王夫人房里走去。
此时王夫人正在和薛姨妈闲话，见袭人过来，王夫人招手道：“可是宝玉那里有什么事情？”袭人见薛姨妈在旁，不好说话。薛姨妈便说：“宝丫头还催促我早些回去，只是和姐姐聊得尽兴，便忘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便告辞了。”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王夫人也没有挽留，在薛姨妈离开后，问道：“有什么事吗？”
袭人低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日众姐妹聚完后二爷匆匆离开，我问了一下，二爷说是瑄三爷带了秦钟的相好的消息来，二爷便要去看看。”说完后，抬头看了眼王夫人的脸色，见王夫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便住嘴不再说话。
王夫人心里只觉不舒服，如鲠在喉一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兄弟情深，这也没有什么。”想了一会儿说道：“宝玉近日学业如何？可算勤勉？”
袭人低声道：“若是和以前相比，怕是惰懒了些。”
王夫人抓紧了手中的数珠儿，沉声道：“这又是为什么？”
袭人强笑道：“不过是冬天里人都懒得动弹，且姐姐妹妹们今日一个席，明日一个宴，二爷也静不下心来。”
王夫人听出袭人话里的未竟之意，咬了咬牙，说道：“我知道了。你是宝玉的大丫鬟，论理也该多多劝着宝玉才是。以后宝玉有什么事情，你须得急匆匆赶来告诉我，我必不会亏待了你的。你且退下吧。”袭人应了一声便要退下，王夫人又唤住袭人，道：“以后宝玉要去见瑄儿，你也劝着些。宝玉将来是要科举入仕的，比不得瑄儿生来富贵，不能学那些精致的乖巧。”
袭人走后，王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然后唤来了自己的陪房周瑞家的，如此这般的嘱咐了几句，周瑞家的便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