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烙》风落满庭

3、相知 顾斯年最喜

　　顾斯年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跑到隔了几条街之外的宁府去吃梁氏亲手做的梅花糕。而宁君初最头疼的事，就是好不容易盼着母亲做了一次梅花糕，却每次都被按时做客的顾斯年吃了个干净。
　　梁氏取后院的梅花洗净入粉，豆沙嵌里糕皮薄，蒸上一笼，香味便能飘出几里地。她还特意做了梅花模子，糕点入盘便是大大的梅花模样，甚为好看。
　　自打君初带给斯年尝过一次之后，冬日里每月月中，顾斯年变成了宁府雷打不动的常客。拿着自家母亲做的绿豆饼，去换梁氏手下成型的梅花糕。
　　这次又多带上了一碟榛子酥，出门之前还被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别撞碎了，然而送至宁府前厅打开看时，还是被人一路摇晃碎成了几个碎片块儿，凄凄惨惨。
　　“没事没事，能吃。”
　　梁氏细心收了食盒里的绿豆饼和碎成渣的榛子酥，照例将碟子还了回去。引人到桌前落座，伸手压了压顾斯年肩膀笑意深深染进眼底。
　　“再等会儿，梅花糕得蒸巧了才好吃，我去看看。”
　　“谢谢梁姨——”
　　顾斯年将盒子放回身侧地面，仰着脸冲人笑的高兴，那一声谢谢说的是乖巧，语调都不由得拖的绵长有力。直至梁氏的背影消失在前厅拐角，这才舒了口气轻车熟路替自己倒了杯茶去。
　　宁君初刚从侧门进来，耳边便是那一声长长的道谢，这才想至如今已是月中，梅花开势正好，这糕点自然必不可少。想着今日怕是又吃不到梅花糕便不由得一阵叹息，憋着腮帮子佯装气鼓鼓踏进家门，顾斯年毫不客气烹茶晃首，好似全然没看见主人进屋一般。
　　“顾斯年，你什么时候按照糕点铺的价钱把梅花糕的费用缴清给我啊？”
　　“哎，别啊，咱俩谁跟谁，大不了年后你上我家吃饭去！”
　　……
　　君初深深吸了口气，白眼似乎都能翻到天灵盖上去。在他对面坐了，视线自然瞥见那食盒，随口便问了句：
　　“今天拿的什么？”
　　“当然还是绿豆饼啊。噢，还有一碟榛子酥。卖相稍微…但是味道应该不错！”
　　“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顾斯年一口水还没来得及下咽，听罢人话只晃了个神儿，水便跑岔了地，捶着胸口咳的他满脸通红。摆摆手制止了面前人来帮忙的势头，好一会儿才缓了缓脸色，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林姨做的，你不早就夸的此饼只余天上有？卖相再差味道再怪都是好的…”
　　“嘘——！”
　　君初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人打断，抬眼略带不解刚想继续，母亲的脚步声已是由远及近向着此处而来。登时明白了人的意思闭口不言，那盘三个儿装盘的梅花糕便乘着扑面而来的清香摆上了桌。
　　“时间刚刚好，回头还有一笼一会儿给你带回去，来尝尝，这手艺是不是和去年一样？”
　　顾斯年双手接过人递来的黄油纸，盯着面前的梅花糕看了良久，继而包了两个入纸，却将最后一个连盘带糕一起推了过去。
　　“嗨梁姨，我哪能带这么多回去啊。一会儿君别到家了指不定得饿成什么样，给他留几个。”
　　君初本还想喝口茶的手被惊的一松差点砸了杯子。
　　连带着梁姨都不自觉愣了半晌，好半天才在那白帆围裙上擦拭了半指粉料，倒好不推脱将桌面的盘子收了回去，夸赞人的语气显然易见，还不忘回头嘱咐了自家闺女几句。
　　“你瞧瞧人家斯年还知道疼君别，你这个做亲姐姐的怎么把他今儿个回家的事忘的一清二楚了？一会儿收拾收拾记得接他回家啊。”
　　宁君初无奈只得应了声，回过头来看时顾斯年早已端着杯子低下了头，憋笑憋的双肩都忍不住好一阵颤抖。
　　“……顾斯年你可好样的。”
　　“别客气，同僚嘛应该的，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啊。”
　　君初捧着杯盏打量了他良久，甚至怀疑今天母亲做的糕点是不是掺加了点奇怪的东西。这位懒出奇迹的大少爷今日如此积极，非奸即盗。
　　顾斯年自然知道这丫头在想些什么，将油纸包往怀中一揣，优哉游哉晃出了院子，还不望冲着身后正愣神的君初提点了几句。
　　“再不去你弟弟就要放学了---不然送给我吧，我带回家养着！”
　　“……”
　　“等等！你真去？！……顾斯年！你别打我弟弟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