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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疑 “我想知道 ...

  •   沈燕然此刻并不想作何解释,早在他刚离开汴余城之时,他便在思索一件事。

      他之行迹,乔皇帝又是如何可知?

      逍遥殿上情势逼急,容不得他多想,只得凭着个摸也摸不着的感觉成事,可如今周遭静寂下来,诸多思绪便也上了心头。他从未与谁交好,连晋和王都难以得知他身在何处,除非他以实相告。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慌令他不得不摆脱眼前一切的杂绪而静下心来,而他始终的一言不发,更加深了晋和王之疑。

      晋和王为成大业,不得不用沈燕然,可为成大业,也总有一日不得不除此人。他不希望是根基未稳的现在,但并不代表他下不了杀手。

      他在等沈燕然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却迟迟没有等到,虚握着的拳头也暗暗紧了几分。他既敢抛下世俗之见起兵,自然不是俗人,若是旁的时候,他兴许还有闲暇可以揣测一二,可君臣之间,最要不得的便是那忌惮之心。一旦生起,便如熊熊烈火,常有燎原之势。晋和王抚手,往后退了两步,是召暗卫的意思。

      这两步总算将沈燕然从一幅自己铺就成的大图中惊醒。他看了看身前的晋和王,方才想起如今已是在梁都,行了一礼,手却从怀里掏出个什么物件来,“王上是否很意外,我还能安然无恙地踏入这里?或者是想问,我为何还敢踏入这里?”他手中是一支断了的箭矢,上面分明刻着个梁字。他适才已将事件头尾理了个清,又想起那日他离去前晋和王只字未语,也不禁骇然。

      沈燕然向来自视颇高,也不爱那些个琐碎始末,可他并非不通晓晋和王心中之多疑。因而,他也不避讳,直便开了口,算是试个态度。只看晋和王是否会再退一步──他知道,那些个暗卫已经在这殿中四角,只等箭矢齐发那一刻,饶是他功夫不赖,也难走出这三重宫闱。他那样轻易离开汴余城,也不过是乔皇帝之授意。

      “沈燕然,你此话何意?”晋和王往前了两步,一旁的宫人忙将箭矢呈上,那箭矢上的确有个梁字,也定然是出自梁都,这万万不假。可这箭矢未必就是亲自由晋和王所交托的,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沈燕然刚刚就在等晋和王的反应,他怕晋和王退了最后那两步,那他此番当真是在劫难逃了。

      在晋和王愣下的那一秒,沈燕然已飞速夺门而去,暗卫们要拦已是迟了。晋和王将手中箭矢交付给手下人,握着的拳头松了下来。他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杀一般,在沈燕然离去的那一秒,额上几抹冷汗才敢渗出。方才的沈燕然威压之逼人,于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他真要取自己性命,也不过须臾之间。晋和王心想。他拂袖而去,不愿在这儿多作停留。

      沈燕然直直奔着赵府去了。赵老爷子也“病”了数月,刚刚松下对赵广棠的看管,就听到沈燕然登门拜访,看了一眼一旁低头不语的赵广棠,叹了口气,不知他究竟是惹了多大的麻烦,才让沈燕然连连登门,也算在梁都里占尽了“风头”。他不好再假辞于病,换了身衣裳,叫人看了茶,慢悠悠到了正堂,并没有叫赵广棠。

      沈燕然知道赵老爷子并不好对付,也无心与他四两拨千斤谈天说地,只好开门见山,“不知赵二公子可还在家中念书,近日公务繁忙,才抽得闲暇拜访挚友。前些日子入府而未拜,是我怠慢,还望赵老爷子见谅。莫要因我不知礼数,而让赵二公子与我疏远。”

      他这话一出,赵老爷子想的闲扯天的话也都歇下了。他慢悠悠抿了一口茶,“小子不成器,不好出去丢人现眼。燕然既是公务繁忙,我也不便留客了。这梁都可不太平啊。”这个“啊”字被刻意拉得很长,带了些不言而喻的意味,显然沈燕然在汴余城所为已传遍了梁都,以至于赵老爷子这不问世事之人都知晓了。至于如何传播的这样快,也很然明了了。沈燕然只要个求证,本想过些时候翻墙入院见赵广棠一面,却不料一个人影,施施而行,怯生生开口,“爹,既然是来找我的,便容我了断吧。”

      赵老爷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本来三言两语就可打发走沈燕然,可赵广棠偏偏现身,眼下他是打发也打发不走了,只好命人收拾了个静室,看了盏茶,又焚了香,留他们自行说去。

      赵广棠这次对沈燕然何止是疏离,几乎只差敬而远之了。三言两语间,沈燕然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索性不谈琐碎,只一句话,“虚与委蛇实着没意思,我将你视为平生唯一之挚友,要将一事相告。此事关乎汝兄之暗通乔皇帝,你说我该如何处置?”

      赵广棠倒茶的手一晃,茶水倾泻了半个桌子,他慌忙拿出身上所带手绢去擦,故作镇定道,“兄长怎会干此事,你要再血口喷人,我要送客了。”

      眼瞧着那个活生生的赵广棠又回来了,沈燕然心情也愉悦了不少,“我在你心里十恶不赦,所言自然句句虚假。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又何必在意过程,假如我当真给你兄长扣上一个暗通外敌的帽子,你自己想想,赵家会怎样?”沈燕然缓缓抬手,帮着赵广棠擦拭起桌子来,也不抬眼看赵广棠了。他怕他从赵广棠眼中看见的只会是鄙夷,是他惯常所见的鄙夷,哪怕这世上有一人愿以正眼相看他,于他而言也算得上是弥足珍贵了。此番迫不得已押上赵广棠,他生怕这世上最后一个肯将他视为常人之人也投出一样怜悯而可笑的眼光,因此他一直低头不语。

      赵广棠被灌了大半月的经纶之道,心底空落落的,一时间急了起来,“你又想要什么?赵家有的不过几分薄钱,近月来缴纳的税款,也耗得大约。产业营转尚且艰难,你又要图什么?”

      “我想知道你名姓。”他缓缓开口,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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