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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堪山 简阆,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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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广平捉得王有,未经审问,王有已然自尽。他不信王有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也暗中派人去了堪山。
乔皇帝已许了赵家荣华,梁都也已收复,此时正是他大展宏图之时,哪里容得旁人造次。再者,他手中既有令牌其一,又见王有手中仿制的其二令牌,难免动了心思,有意要将令牌收入囊中,因此他将令牌一事瞒下,秘而不宣。当年的老太后母族掌的是西北军防,现在虽已败落,残余势力仍在,倘或能收入囊下,他这仕途之路只会更加顺畅。如果还有那么些其他的愿景的话,他想的也不过是,西北边塞,天高皇帝远,他想给赵广棠寻一条出路,如果可以的话,他定然会留他们这对鸳鸯自由自在地在西北,再也不必劳碌奔波。
如果沈燕然可以放下报仇的心思的话。
宫里,乔皇帝已着手查办当年留下的些许证据。谁也未曾料想,沈家当年还留下了一个人。当初的太子侍读──沈沧海。他们都是亲眼见证着沈家落败的,且幼年相伴,战战兢兢在宫中过活至今,才更加懂得珍惜彼此相伴。沈家于他人而言,都有着不可言说的意义,因而,为沈家正名是势在必行。待此事了过,再寻沈燕然不迟。
更何况,赵广棠在沈燕然身边,赵广平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看了看书案旁拟定好的诏书,突而有些热泪盈眶,沧海在旁细细为他拭去了这么一滴泪,也笑了,“陛下对沈家之恩德,沧海没齿难忘。但愿为圣君开汴余这百年盛世,看......王都往日辉煌。”
二人心事,自不必再提。
沈燕然脚程快,来到堪山时,王有的死讯还未传来,此处还是一派太平。沈燕然寻了一间角屋,安置下赵广棠,便取了身上一壶刚从市集上打的酒,美滋滋地品了起来。赵广棠拿着那根箫,别扭地练着,不多时就被满身酒气的沈燕然抢了过去。沈燕然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酒气,只没正形的嘀咕了一句:“这种瞧着好看的东西,不该是你们这帮富家公子哥都该会的么?看好了,气息稳些,简阆,你要是学会了,我到时候给你看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方才被嘲弄做富家公子哥的赵广棠隐约的怒气一下子被这好奇心代替了。他生在卞城,长在卞城,边境之地,再怎么富贵,多少见识也浅了些。只是这汴余有的曲子,传来的,他哪首没听过?沈燕然说的这么神秘,难免让他来了些兴致,凑过去要问,却见沈燕然避开了他,笛声一转,又作了那曲乌衣巷。
“这个,算是咱们的定情曲了?”之前诸事缠身,沈燕然一直话里带着三分锋芒,也无心谈情说爱。眼下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自然当把该讨的东西都讨回来。沈燕然过往也没过喜欢上哪家的姑娘,眼下就像是无师自通,半分没有放过赵广棠的意思,见赵广棠不答,他又追加了一句:“也不知是哪家小郎君那夜追来我府上,听了我这么一曲,一闻倾心,免了我这么久孤苦伶仃相思之苦。你说这曲子该不该当咱们的定情曲?”
他放浪的样子和出口的话,丝毫也不像是个令人忌惮已久的魔头该出口的话。赵广棠一时哑然,方才转身,却被沈燕然一把揽过,“不作声就当默认了。学会了这曲,我就给你看那首曲子。”言罢,箫音也未再响起,赵广棠不解其意,刚想转过头将箫夺回试着再摆弄摆弄,脸就被揉弄了一把,唇上湿意还未褪去。沈燕然身形太快,赵广棠反应过来时沈燕然已双手将箫奉上了,只是那箫上挂了一个别致的小玉牌,上书了一个赵字。赵广棠的气性又被哄的消了下去,从行囊里拿出了个精致的瓶子。
那瓶子色泽光亮,却不似瓷质。上有暗纹,雕着把形态奇异的剑。一瞧便知价值定然不菲。赵广棠将那瓶子递给沈燕然道:“一直是你赠我些东西,我也想不出能送些什么。知你爱贪杯,在汴余的时候闲来无事,命人造了这么个酒坛子。坛子是小了些,也是为了让你管着些嘴。此物工艺不比一般,不受万钧之力约莫是不会破损,此物分量也不大,带着身上也不算累赘,你且收着吧。”沈燕然接过那活像个瓶子的“坛子”,有些哭笑不得,赵广棠第一次送自己东西,竟是要管着自己饮酒。他不知该喜还是悲了。
那坛子的确是做工精巧,别具一格,想来赵广棠也费了不少心思。他欣然收下,借着这日暮时分的一派好景色,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却未曾停下。他的手突然不安分地向赵广棠身上探去,“简阆,今朝薄暮,适谈那风花雪月。你看这诸事皆毕,在堪山上第一个快活的日子,总归该有些什么值得记得的东西......我......”接下来那句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启齿。饶是赵广棠再木讷,也知他话里意思,一个愣神,硬生生将那坛子打翻,器皿撞击地面的声音让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沈燕然抬手将那坛子捞回怀里,摩挲着上面的纹理,生怕有半分损失,眼底却瞄着赵广棠泛红的脸颊,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
“罢了罢了,就当我什么都没提过。”沈燕然打量着那个坛子,打算去问邻近酒肆打一壶酒,以避开此刻的尴尬,赵广棠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将沈燕然带入了屋内,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沈燕然起时,已是日头当空。这是沈燕然少有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时候,身旁赵广棠神情一派安详,显然仍在酣眠。沈燕然本不愿吵醒他,可此刻又不得不起。短暂的快活过了,赵广平的人马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