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退兵 我既敢来, ...

  •   他早料到沈燕然不会袖手旁观,却不料尚未开战,已受一创。此次用人,本就是过狂了,只是一来人人心中都揣着那么个龙气在此的谣言,二来眼下乔皇帝有意考较这小将。本该是很稳妥的安排,沧海心中忧虑,这才轻车简行暗暗来。

      此次征行,也并非一时兴起,梁都局势尚且不稳,大兵兴讨所到之处,自然无人可挡。只是若能擒了那沈燕然回汴余,更是一大喜事。沈燕然胜了一局,必然喜上心头,此刻若不定计,更待何时。沧海即刻便以手札密令遣了几人,暗暗罗布在军帐几侧,又布了几处陷阱,只等沈燕然夜探敌营。

      卞城往北,属于晋和王的地界,最近的一座便是临城,再就是上沂,两城兵力,即便是再善谋的将士,也绝无奇招可扭转局面。沈燕然只觉得第一计行的太顺,很是蹊跷,更疑是诱敌之计,便向守丞要了个人,只嘱咐了一句话,“探探虚实便可回,功劳就是你的。”

      沈燕然破敌之果决,早已让守丞放下猜忌,随即派了个心腹人。沈燕然只等他去,皱着眉在屋中看书,过了一夜,那人依旧没有消息,沈燕然心底便知,乔皇帝又派了个人来,意为牵制自己,眉头更难舒。守丞却无半分忧虑之意,反而大摆起了宴席,说甚么一醉方休。沈燕然苦笑,不知乔皇帝派的是哪个有来头的人物,只好放手一搏。

      小将引兵来城下挑战之时,沈燕然并未见那大有来头的人物,随即一言不发离了临城。沈燕然的脚步很是迅疾,三两下已越了十几里路,悄无声息潜入了营中。营中仍是重兵把守,有一疏漏,沈燕然必不可逃脱,可他却很是淡然,避开几队巡查,到营后一处帐中,成败只在下在这一赌上了。

      沧海反应过来时,利刃已架在了脖子上。也是,他是沈燕然,想探敌营不费吹灰之力,因此沧海并不慌乱,只是放下手中地图,“沈大人,你再不会去,临城上沂可就都保不住了。”

      “亏得抬举,我回不回去,都没有什么分别了。倒是贵人来一趟,不好不请喝杯酒。”沈燕然刀刃未松,沧海却依旧谈笑风生,将桌上茶盏移出,“阁下初次相见,并无好酒,薄茶一杯相待,见谅了。”

      那刀刃又硬生生逼近半分,“好巧,我屋内还剩了一坛子汴余城的早春小陈酿,正准备请大人过去叙话。以后总是要相熟的。”

      “我原以为,你总要乔装一番,不会露真面目。”沧海手一抖,茶水倾了半桌。

      “我既敢来,遮遮掩掩,不是惹人笑话?”沈燕然已挟持他到了营帐之前,撩起帐子四处瞧了瞧。

      “我敢来,也未必不敢走。只是阁下来的太利落,不是显得我太愚笨了?阁下当真觉着,这里,你可来可走?”沧海将手中茶杯一掷,一声脆响,突兀响在这静寂之中,甲胄声随即响起,干净利落。

      那日捉到的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沧海料定沈燕然总还会再来,一直未曾放下防备,纵然今日大兵进发,沈燕然以一人之力,也敌不得这旁的几千士卒,沧海很自信,他并不在意沈燕然是否会真的动手。至少他赌不会。

      沈燕然却不慌不忙,长剑出鞘,冷光四射,令人骇然,他匕首仍旧抵在沧海脖颈之下,掂了掂手中这剑的分量,“区区几千人,也敢拦我沈燕然?大人还请放心,在下必定毫发无损请大人去喝酒。”说罢,他出其不意,掏出个什么物件缚了沧海,随即几剑杀出条血路,气势逼人,然一拳难敌四手,很快沈燕然便被团团围住。

      沧海闭了眼,仿佛眼前血光和刀剑金戈之声都与他无关。落在沈燕然手中,他自知逃脱不得,乖乖跟着他行进,也正因自己,士卒动起刀剑来,反而更加束手束脚,他有些自责自己的不察,却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沈燕然当真拼杀出一条路,领着自己纵马而去,干脆作昏睡过去。

      沈燕然的本事不过才显露那么一角,他手中的剑,若到了旁人手里,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之铁,到了沈燕然手中,却快到出奇,以至于到最后竟无人敢近前,沧海到了临城,仍旧心有余悸。沈燕然当真在千人之中,将自己毫发无损带出了。他如今只愿,莫成了倚乔基业拦路石。

      见沧海连声叹气,沈燕然倒有几分不可察的得意。他当真领了几瓶滋味不错的酒来,“说好的要请大人喝酒,食言可不是什么君子所干之事。”

      “沈燕然,你真觉着,我会重要到让大军退兵?”沧海没有接那酒,冷眼瞧着沈燕然。

      “我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眼下走投无路,这梁都归谁于我并没有分别,只是,梁都灭了,于我总是无利的。还有些事我还没有做完,尚且不甘心就这么死。”沈燕然并不介意,自斟自酌了起来。

      “有趣,当真是有趣。一面把自己的命随便赌,一面又说自己并不想死,这便是沈燕然的作风么?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一句,这战场一直在,既然搅合了进来,便很难全身而退。到了那日,怕要身不由己。”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倚乔派你来,定然是器重了。但这么些年来,他身边那几个人,多多少少大家都知根知底,阁下却实在是未曾相见。不知是哪一位,下次见面,好多多留心。”沈燕然听得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酒器,眼神却盯着沧海不放。

      沧海笑了笑,“既然不曾相识,就是缘分未到,何况我们是敌非友,何必多此一举。”

      “信已送到汴余城了,只等着看我这一赌究竟输赢了。”

      沧海沉吟片刻,未答。

      次日,大军离境,未损边境分毫。沈燕然亲自派了车架送了沧海安好无损的回去,自是不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