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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有 不敢说比沈 ...

  •   沈燕然本想过几日再登门,偏是造化弄人,还未等及那一日,江湖上便有流言四起,说天生异象,卞城城民一夜之间竟都梦见了一条飞龙,直窜入上空,往那太虚而去,不知所踪。一城之民,皆云如此,实为怪哉。卞城地处两方交界,暂挂名于汴余城的名下,这消息一夜之间传到了皇都,次日乔皇帝便下旨再减赋税。时值多事之秋,民众多苦不堪言,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举国上下倍感恩德,一时之间朝堂之上难得齐心,文武百官纷纷上表请奏,收复旧山河,重振国威。乔皇帝却一反常态,并未即刻兴兵,此番事态紧急,沈燕然不得不查探一番。

      先前已输了半局,是他轻敌大意,眼见晋和王愈发手忙脚乱起来,他就不得不稳重些行事。早前还未随晋和王之时,他在江湖上也算有几分门路,只是近些年来多半断了联系,唯有一人可用。

      此人名为王名有,自号个移石,曾道:那谢安可安石,我便可移石。本是个进士出身,因为人狂妄,自辞了官去,竟在江湖上结交了不少高朋,又因为人有几分胆略和心计,并不似个呆板读书人,后来瞧见孤身一人的沈燕然,甚是喜欢,也不顾他之冷眼,日日招待留客着,渐生熟稔。近些年来,王有因传授众人乱世之道,保得堪山一带太平,颇有威望,流民纷纷投奔。沈燕然此去,便是去寻王有的。

      如今之堪山,大不比之前,沈燕然见那一派欣欣向荣,竟比梁都还要昌盛些,不禁莞尔,心道:食厚禄者也未必比得上一介布衣,倘或能留一命,拼死来此安享几天人间快活,当真是奢求了。一边感慨,一边往堪山深处走去,他故意隐去身形,径直步入西南角一小院中。王有偏爱西南角的嗜好还是没改,沈燕然去时王有正在读戏本子,是一出海瑞罢官。沈燕然直将他手上戏折子夺了过来,“算是不违当年志趣。”

      王有并不意外,轻嗤了一声,站了起来,“不敢说比沈公子抛了身份去做他人膝下忠犬来的风光。”这话算是硬生生扇了沈燕然一个耳光,没留半分情面,可酸话太久没听,还很是想念。沈燕然不恼他,将戏折子扔回去,“这倒是句实话。”说罢,他正色道,“我找你,是要你帮个忙。”

      “卞城一事起,我就料到你要来找我。当初冷言冷色,如今倒来的殷勤。说罢,你要告诉我,这龙气来自哪一方?”王有眼底有一道细小的疤,无人知晓这疤从何而来,只是每当他正起脸色之时,都有几分瘆人,渐渐的,再也瞧不见当年书生面容了。

      “自然是汴余城了,王兄这是浪荡逛了,不大爱使脑子了罢。”他折了旁一处棠花,细细置在桌上,“读书人的气性,都被这草莽气盖住了。你还记得你爱之海棠为何色么?”王有脸色沉沉,意兴阑阑,便叫了手下人,将事情嘱咐一番,回了房内。沈燕然摇了摇头,沉默离开,一时不快。

      王有行事,自是不必说。只三日,整个汴余城上下都闻得了讯息,百官再次上本,请奏起兵收复梁都,乔皇帝随即下旨行兵,不日便将到卞城。沈燕然算了算,距上次交兵,也不过一年而已,乔皇帝心燥,急切要收复山河,可朝中并无可堪大任之人,此之弊端,乔皇帝一直未曾看破,沈燕然早就等着他发兵的这一日了。

      腾龙入天,不知所踪,这话也只有汴余城那帮榆木脑袋会信。沈燕然传了一封信回梁都,只四字:我在卞城。

      此次领头的,是个前几年提拔的小将,并无什么声名,一应军将多欺他年少,行进拖拉,不大守规矩,快步只需五日的路程,硬生生拖到了七日,很是怠慢。众人都是一词:既龙气已降临汴余,那咱们此战也不过是走个过场,顺应上天之意,去将那小老儿掳回来而已,急个鸟事?这也就是沈燕然敢一人留在卞城之所恃了。

      他在卞城这几日,左等右等,活等不来人,每日上酒馆子点上几个小菜,来一坛子早春小陈酿,很是快活。等到那小将领兵来的时候,沈燕然才施施然动身,毫不在意的往那军营驻扎地一走,一把火烧在了副将营帐上。沈燕然素闻此次领兵之副将与这主将有所嫌怨,又因他此次压了自己一头,一路上多使绊子,昨日又因行军拖拉被治了罪,正是不满之时。眼下营帐平白被烧,更疑是有人有意为之。

      当夜,就听闻他营中传出将领不合,副将一时负气出逃之事,军心动摇,主将当机立断,斩杀了那副将羽翼,登时便拔大军朝着边境而来。沈燕然听说了这个消息,不为意外,立时便传信去那边境守城处,只道子时要来访,共商御敌大计。

      副将出逃一事即时便有人往汴余城传报,乔皇帝早料到有沈燕然在,恐鞭长莫及,有生事变,只得派了沧海前去,只嘱咐他见机行事,小心为上,不要伤了自己。沧海已在路上,不过紧随军队其后,二日后便到。

      那副将一时赌气之后,实为走投无路,家眷尚在汴余城,只得去寻那沈燕然,不偏不倚,正在子时寻来。沈燕然早知他所言,一面引荐了边城守丞,只对他道:“召来你手下兵将,就是你的功劳了。”

      一个副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非走投无路,也不愿做此等受人诟病之事,嘴上答应,心底却很不情愿,盘算着将功补过。沈燕然早瞧出他心底所想,找了个还算精明的人吩咐跟在他身后,只待行事。那副将方才出了城门,便被夺了命去,那人得了调兵之令牌,当夜便将那副将手下兵将尽数调至一处,按沈燕然的吩咐,尽皆坑杀,汴余军还未及开战,一夜之间已损兵大半。

      沧海到时,见得便是这样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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