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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逢场作戏 五 话刚落,沈 ...

  •   同时眉锁锋寒,眼梢愠怒,嘴唇似笑非笑,右手攥住他手腕撞在床架上。

      嘴角微微一动,吐出一句:“公子可是着急动身?”

      他与张齐绊身量相仿,又立在石阶高处,声音空灵幽暗,听来仿如垂死前的狼崽,即使势单力薄,但天性不容忽视。

      加之张齐绊两手被他紧紧锁住,举过头顶,力量难免有些使不出来。

      他假意挣动了几下,便老老实实不动了,靠在架上,神色颇为温和道:“兄台这是何意?”

      沈煜决视线缓缓沿着他略带苍白的唇色,向下转移到内衫微开的白色脖颈里,目光灼灼停顿了一会,喉咙滚动,眸色深沉,强压住胸膛波涛翻滚的热意,冷冷得命令道:“留下来。”

      张齐绊头次听得这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脸色变了变,稍后理解道这种即将露水情缘的表象,联想道三更过后,现在回去溜进客栈恐怕会惊动多事的清峰,立在街头熬一夜显然不切实际,便恍如沐春风道:“好…”。

      话刚落,沈煜决眸色一深,几下熄了灯火,拽住张齐绊的领口往床板拖去。

      屋内光影暗淡,风声寂寂,对面一扇镂花纸窗斜进来一抹树影。

      房帐昏暗,帘帐微动,张齐绊淡淡的望着垮坐在他腰身上的男人,夜色沉沉,只对上一双逼视的浅浅眼睛。

      回以对应的是沈煜决恣意清冷的双眸,盯着张齐绊护住白色里袍的那只手。

      张齐绊颇风情的笑了笑,甚至笑出了声,他稍微理了理额前一缕遮住视线的黑发,尽量维持他一贯优雅的风度,提点道:“兄台,在下虽是豁达之人,也喜欢赏些新鲜玩意,不过尚且未能脱俗,不知兄台可否尝尝卧于下侧的滋味?”

      沈煜决额角跳了跳,手一伸,拉开帷幔,将卧于床上躺在他枕上的张齐绊提了出去。

      他腰间几根肿疼的肋条正撞在木凳支起的地方,适才仿佛没觉出,这时倒隐隐传来一阵火辣辣的伤痛。

      袁芮在外侧听到这阵动静,抬手敲敲房门:“教主?”

      沈煜决在里面沉声道:“进来。”

      袁芮犹豫了片刻推门进去,屋内月光暗淡,他踱到桌边点上油灯,转身见那白衣公子坐在一堆散乱倒地的圆凳间。

      沈煜决轻声道:“给这位公子备间客房,另外,明早他离开后,不必通禀本教了。”

      袁芮躬身:“是。”

      张齐绊坐在地上苍凉的笑了笑,撑着坐起来,跟着袁芮一起退出那房门。

      ……

      近日朝中颇不太平,王伦多次递折子上奏,恳请圣上彻查其子怨死一案,圣上传下口谕,将此事交付大理寺与邢部全权处理,务必查明实情。

      楚夫宴一日骑马去了邢部,守门的侍卫牵马去了圈棚,楚夫宴瞥见门外石阶下立着几个侍从,台下几匹马栓在石铁环上,便随口问领着他进屋的一个小官:“邢部可是来了什么人?”

      小吏点头小声道:“献王殿下正与尚书大人在前厅议事,这会估计是快好了,大人派我请您进去。”

      楚夫宴走到前厅门前,见邢部尚书沈步与献王紧挨着出来,贺兰尉汀瞥见阶下一身便服的楚夫宴,拱手道了声:“楚将军。”

      楚夫宴边回礼边客气得问道:“不知殿下也在这里,正好赶着巧,有些小事来找尚书大人商量,没有打扰二位吧。”

      贺兰尉汀嘴唇抿出一道僵硬的弧度,道:“无碍,本王的事已经办完了。”他朝两位拱拱手:“府内另有事,本王先行告辞。”

      楚夫宴和沈礼躬身:“王爷慢走。”

      楚夫宴看着献王大步走出门房,上了马,几名侍从跟在他身后,挥动长鞭,一行人在尘土飞扬中驰去。

      他这才跟在邢部尚书后边进了客厅。

      上来几个侍女换了茶水,送上来几样茶果点心。

      沈步掀开杯盖碰了碰瓷壁,端起来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这才问道:“前几日听说碧芊染了风寒,至今还没全好,她身子弱,从小娇养,如今虽说嫁了人,焦躁的脾气还不懂收敛收敛。”

      楚夫宴听出了言外之意,皱皱眉,接口道:“前段时间太医来看过,似乎说是从前带着的病体,因为没好好料理,如今受了点风,病情就发作了。”

      沈步叹息一声,应和道:“是啊,是啊…”。

      他捋捋颊侧浓密的胡须,又道:“听说圣上两天前去你府上下了诏书,可是边关战事告急,此行你什么时候动身?”

      “三日后,程将军已先去稳固局面,南昭此时正值粮草困乏,士兵疲弱之态,突然大动干戈,不知此举所为何意?”

      沈步冷笑:“不过一群蛮夷,荒凉之地心有不平,包藏祸心,妄想消减岁贡罢了。”

      楚夫宴搁在桌下的手掌紧了紧。

      沈步这才想起来,摆出一副平和的表情,问道:“你今日特意前来可是有要事?”

      楚夫宴收敛心神,道:“我是为得王柄春的那件案子…此事系关重大,凶手至今仍为抓获,圣上对此事也颇为烦忧…不过,衙门未免闹得太过,捉了许多无关人员,恐怕…会滋生事端,惹得百姓惶恐…”。

      沈步沉下脸色,面孔有些铁青,他打断楚夫宴继续的话,道:“碧芊嫁你这几年,了无所出是真,我作为岳父知道委屈了你,多带进府里几个小妾好承继香火没什么,你怎么偏偏招惹那些小倌呢。”

      他沉痛道:“不说别的,就我和你爹十几年的交情,也断然不会让你走这条路,好了,此事不必多言了,大理寺和邢部定会审查清楚,这事你暂时别管了。”

      楚夫宴上马离开了邢部,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沈步虽是他岳父,两人中无论立场,处事风格,人情世故等方面相差颇大。

      如今,朝政不安,朝局动荡,各方势力卷土重来,虎视眈眈,肆意窥视朝中政权。朝廷仿若一块肉脯,见者都想见缝插针,然而这块肉是生的,肌理夹着血丝,那些企图张口吞下的人,总要先掂量掂量,愿意吃刚切下的肉,还是品尝小火慢炖,有滋有味的肉汤。

      沈步支持献王,他却看中正道;沈步投机取巧,挟势弄权,他却耿直廉政,两袖清风;沈步倚老卖老,仗势欺人,他却留有余地,适时转圜;沈步老朽迂腐,他却袍襟敞阔。

      这样的两个人结为亲家,却不能算作巧合,沈步步步紧逼,他却阵阵放松,正是因为他多情,才拒绝不了媒妁的一纸婚姻。

      他想到花玉蓝的一句话:我们应该嘲弄那些把自己变得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他与他,似乎同样如此。

      ……

      官府近几日加强了临沂城内附近的治安,一应通口皆有人把守。勘察极严,下令一月内百姓只准出城,不允进城,通货商贾暂且滞留城中四处。

      百姓虽民愤怨气,现下却给旁事绊住,过不久,便是庙会,城北有座盖在山中的庙堂,四下青草茵茵,树木葱茏,殿下有一百零八道石阶,布满铺道,潜心求佛之人须登上这些石阶,到禅堂进献香火。

      庙门前坐着一位拿蒲扇的老和尚,眉毛全白,两眼半瞎,听得他善相面,能卦相,卜前世后生,庙会当天,他会赠两条石签给祈福香客,香客乃是今年的有缘人,会被他领到后院禅房参悟佛道,接受洗礼,算作出家人的赐福。

      往年这两位香客恰是一男一女,受礼之后姻缘相牵,日后便惜惜相亲,相扶长久。

      民间称这老和尚为先知,也是月老,正是前生前世滥情无数,今生来渡劫,重修别人的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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