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丹青微凉

4、第四章 莫长生（四） 遇人

　　城中街道十分繁华，在拥挤的市集中竟也可以看见几个修仙者的身影。
　　许久不见尘世的铜镜啧啧称奇，一会儿对那卖胭脂的感兴趣，一会儿又对那卖玲珑小巧的石头感兴趣。这一看，却都是些女子物什，想来这前辈生前也是极风流的人了。
　　铜镜在莫长生乘牛车上之时便被红绳串起，挂在了莫长生的腰间。好在铜镜也只有小半个巴掌那么大，并不起眼。
　　莫长生背着竹篓进到一间药堂。刚刚到门口就可以闻到药草的清香，其中竟有几丝仙草的灵气。
　　铜镜突然道：“唉，这间药堂挺不错的啊，药草保存得当，药性并未流逝多少，保存手法不简单啊。”
　　莫长生一言不发，铜镜与他说话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是他说话却不是了。他走到柜台那里，温声问道：“赵掌柜在吗？”
　　那人闻声停笔抬起头，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与他一般大。莫长生心中疑惑，他来药堂卖药已经有些年头了，却从来没见过这人。
　　铜镜出声道：“这人修为藏得很深，应为修仙世家子弟。”
　　少年看见莫长生，笑道：“兄弟，掌柜换人了，现在这里归我管。”
　　莫长生神情有些诧异，暗想着，若是掌柜换了的话，不知能否再卖药草。
　　少年见他欲言又止，便又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莫长生道：“我与赵掌柜曾约定，每三日将采来的药草卖给他。”
　　少年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莫长生，不知想了什么点了点头，又道：“什么药草？先看看吧。”
　　竹篓中的药草被平摊在桌面上，种类虽不多，但都是些极稀少的，分量也足。少年又有些惊奇地看着莫长生，叹道：“好本事啊，这黎霜草想摘如登天，没想到竟给你采了。”少年又凑过去，笑着轻声道：“兄弟，可有什么密法子啊？”
　　莫长生淡淡一笑，从容道：“不过是运气好。”又道：“那这些可否得掌柜青睐。”
　　少年拍了拍莫长生的肩膀，哈哈笑道：“自然。”他转头叫道：“小松子！”
　　“诶！”一个仆从样子的人从内室出来，“沈二爷！有什么吩咐？”
　　沈青止笑道：“准备五百两，二爷今天收到宝了！”
　　这明明是一个少年样子的人却被称为二爷，颇有些奇怪，只听铜镜悠悠道：“这姓沈的人已经二十多了，别被样子骗了，装嫩呢。”
　　即便说是装嫩也是二十多岁，但莫长生心中奇异的感觉也扫去了不少，他站在旁边静静等着。
　　沈青止眯着眼睛笑道：“兄弟，我名沈青止，道上人称我一声二爷，道友如何称呼？”
　　铜镜咋舌，它怎么觉得这道上人像是流氓土匪那一路的，难道是千年时间逝去，世间变化也如此诡异？
　　莫长生道：“姓莫，名长生。”
　　果见沈青止一脸怔怔的样子，半晌无言，等小松子把钱拿过来的时候，才回了神。他道：“莫兄弟，取名不看姓，方能活得潇洒。”他似乎又觉得这样安慰不够，又道：“二爷我见你气质出众，性子很对我胃口，有兴趣与你交朋友，不知兄弟你意下如何？”
　　莫长生听后神色一愣，铜镜便催促道：“唉，莫小子，答应了吧，这人应该是兰城沈家的。”
　　沈青止得了同意后明显高兴许多，笑吟吟道：“长生，你有没有兴趣来我沈家做个修仙弟子。我见你有些根基，天赋想是极好，这应该是自己琢磨的吧？”
　　莫长生点了点头，却委婉道：“多谢好意，只是长生想做一名散修。”
　　沈青止蹙眉道：“散修可不比有依靠的修仙者，资源不够是其一，没有后台是其二。”
　　“无妨。”莫长生淡淡一笑，又道：“其实我有师父的。”
　　沈青止看了一眼他，只得放弃道：“如此也好些。”他把包好的银两递给他，接着道：“你这药草采得不错，下次见面二爷请你喝酒啊。”
　　莫长生没有推脱，背起空竹篓领着银子走出去。原本沈青止还想送一送他，只是药堂中忽然有事脱不开身，便告别一二罢了。
　　铜镜道：“唉，那个沈什么的，好像特别喜欢结交好友啊，不会这城里大半的人都成他朋友了吧？本尊记得千年前沈家人很是寡淡啊。”
　　莫长生缓缓道：“莫约是你记错了，沈家乐善好施，是修仙世家中颇有名望的。”
　　铜镜道：“是吗？”他又笑道：“唉，莫小子，前面说的师父是本尊吧？来叫一声师父。”
　　莫长生笑而不语，铜镜便道：“唉，你拜都拜过了，本尊也准备教你了，怎么就是不叫一声师父？”
　　也就过了半晌，莫长生一字一顿道：“师父。”
　　这下铜镜才一本满足的笑了，莫长生这声师父听得他顺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