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丹青微凉

3、第三章 莫长生（三） 剑谱

　　“唉，莫小子，你……怎么样？”
　　铜镜被莫长生放在屋中桌上。莫长生正在整理着旧书架上的书。一看，全是些修炼剑法的册子。
　　莫长生道：“我很好。”
　　铜镜沉默了，它想不明白那妇人对莫长生那么坏，为何莫小子还这样照顾她。他又问道：“唉，莫小子，这些剑法你从哪里来的？”
　　莫长生拿下一本已经翻出褶皱的书，坐到桌旁。温言道：“我爹留下来的。”
　　铜镜道：“你爹呢？”刚刚问完话，铜镜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看莫小子母亲的样子就知道他爹不在了。他又赶紧道：“你不说也可以。”
　　莫长生点了点头。
　　“唉，你这些书看着好旧，应该是祖传的吧？拿近点，给本尊看看。”铜镜好奇道。莫长生听见了，并没有把书放到铜镜面前，而是把铜镜拿在手上。他似乎感觉到铜镜上凉凉的温度，手指摩挲了一下。
　　铜镜在他手上震了震，喏喏道：“唉，莫小子，你别这样动啊，很痒。”
　　莫长生奇怪道：“前辈和铜镜是同体同感吗？”
　　“是啊。”铜镜道，“本尊快要灰飞烟灭的时候有个老不死的把本尊残破的灵魂集中在了铜镜里。”铜镜语气从容不迫，仿佛口中的灰飞烟灭只是一个游戏。他又道：“本尊特别讨厌他，收集完了吧，又直接把本尊扔到那小溪里，被冷水浇了几千年。”
　　莫长生：“那人不是救了前辈吗？”
　　铜镜冷哼一声，道：“谁知道他要做什么？本尊灰飞烟灭就是他害的。等本尊恢复了，定是要把他打得娘都认不出来。”
　　莫长生沉默了，静静地翻着书页。等翻了一半的时候，铜镜突然咦了一声。他缓缓道：“唉，莫小子，你这剑谱不错啊。真是你家祖传的？可是你家也太破了吧，有这本剑谱都可以自成一派了。”
　　“嗯。”莫长生应了一声，又道：“这剑谱不完整。”
　　铜镜道：“唉，是吗？翻到那页本尊看看。”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翻着书页，泛黄的纸上墨迹却是十分清晰，书中人物的动作也是十分流畅。可是当快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却少了一张。
　　铜镜突然紧张道：“唉，莫小子，你不会练了后半部分吧？练了可是会走火入魔，暴毙而亡的！”
　　莫长生摇了摇头。半晌后，又缓缓道：“我爹练了。”
　　铜镜咋舌。现在它清楚为何他爹会没了。这剑谱说是可以自成一派不假，一些修仙世家也不一定有这样高等的剑技。这本剑技威力甚大，但是少了那一页便是和慢性毒药差不多的东西。
　　起先修炼它的人武功自然会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人的脾气会越来越暴躁。有时便会失控打人，无论对方是谁，都会下手。这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等到心中怒火发泄不了之时，便是爆体而亡之日。
　　铜镜呐呐道：“不会你的祖先都是这么死的吧？竟也从来没有人知道你们家里有这么一本书？”
　　“嗯。爹清醒的时候告诉我这本书千万不能修炼，要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知道，连娘也不行。”莫长生淡淡道。
　　这书怕是祖辈都以为是自己没有修炼的福分，而导致的身亡。叮嘱后辈要认真练习，却不想坑了后代子孙。到莫于风这一辈的时候才悟出了这么一个道理。
　　莫长生把铜镜拿在手上，书被他放回了书架上。末了便走出屋子。竹篓中的药草都是早晨刚刚摘的，上面还带着些许露珠。他挑挑捡捡，把一些需要给母亲熬药的药草放到一旁的席子上，抬到院子中央晾晒。
　　铜镜被他别在腰带上，他看着莫长生娴熟的动作，悠悠道：“唉，莫小子，你会医术吧？正好本尊也会些许皮毛，勉强可以教你。”
　　莫长生眉宇间带着丝丝惊喜，道：“真的吗？那前辈可以教我如何治疗肺痨。”
　　一时无声，铜镜才道：“治你母亲？杀鸡焉用牛刀啊，本尊的医术可不是只能治区区凡人的。上天入地，就连九重天上帝君都要求着本尊要一枚丹药。”
　　莫长生听后，突然把铜镜正放于面前，神情庄严地朝他一拜，肃然道：“多谢前辈。”
　　铜镜带着些笑意，悠悠道：“唉，你别这样嘛，本尊会不好意思的。”
　　莫长生笑了笑，这笑容在阳光下显得耀眼。他背起装着剩下的药草的竹篓，向村外走去。路上他刚好遇到一个驱着牛车的村民，便被邀到车上一同进城。
　　村中人大多都认识莫长生，皆认为他是村中有名的孝子，人也长的俊朗。许多人家里有闺女的，都想让他做他们的女婿，人缘可谓是极好。
　　行了不到半个时辰，日头也越来越大，清风吹走几分热气。莫长生也隐隐看到城门中热闹的街道。

作者有话说

　　鬼知道那乱七八糟的爆体而亡是怎么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