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丹青微凉

2、第二章 莫长生（二） 遇仙

　　源头处也没有鱼儿的影子，莫长生沉吟不语，细细打量着岩壁。蓦然间，他伸出手，按压着缥缈峰壁上的石子。
　　一个两个……数下去，这种石头分布于几道支流处，足足有九个。他不明白那小鱼儿为何要引他来此处，却还是选择查探一番。
　　当他的手从最后一个石头上移开，莫长生便听到山岩震动的声音。那九个石头突然消失，九个支流也不再汇聚一流，有些水漫到了莫长生的脚边。
　　他微微侧身，走到那已经干涸的溪道，发现原本汇聚一支的水流下面浅埋着一件东西。它在阳光下泛着亮色。莫长生轻轻拨开潮湿的沙土，一个圆形的东西显露出来。
　　竟是面镜子。
　　莫长生细细抚摸着，翻过一看，铜镜的背面雕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鱼，和刚才逆流而上的鱼儿一模一样。他心中诧异，感叹道：“为何是我？”
　　突见铜镜闪着光，镜面似乎因为水流长期的打磨而光滑无比。一个略带稚嫩的童音自铜镜中传来。
　　“本尊喜欢。”
　　莫长生的手一抖，铜镜差点掉了下去。
　　那稚嫩的声音又道：“唉，本尊还以为你胆子大，对着本尊说了好久的话。”
　　莫长生愣住了，这铜镜看起来并不只是仙器那么简单。他仍旧疑惑，道：“前辈是谁？为何选中我？”
　　铜镜不耐道：“哎呀，不是说了本尊喜欢。如果你硬要知个明白，就是你长得顺眼吧。”
　　莫长生噎住了，那铜镜接着道：“本尊可不是区区一个小鲤鱼精，莫想多了，本尊只是被封印在铜镜里罢了。”
　　如果这说话声音是个成年人的话倒也有些可信，可这分明是五岁小童的声音，还是一股老气横秋的口气，怎么听怎么怪异。
　　莫长生走在路上，背着竹篓一言不发，铜镜也被放于竹篓中。那山壁的上的水流已经被自称本尊的人恢复原状，下山的路上铜镜问了一路的问题。
　　“唉，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莫长生。”
　　“这名字取得真……特别，谁给你取的？”
　　“我娘。”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有，希望娘的病能好。”
　　“……”
　　“这么简单啊，本尊可以帮你。”
　　“条件。”
　　“真是个小狐狸。条件很简单，养着本尊。”
　　莫长生诧异地抬眸，脚步却也未乱，依旧从容地走着。半晌，他缓缓道：“怎么养？”
　　铜镜悠悠道：“先贴身带着，到时候本尊再告诉你。”他又道：“莫小子，你怎么不问问本尊名讳？”
　　莫长生已经出了山口，没了树林阴翳的遮挡，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手臂，遮掩了一下。莫长生回答道：“前辈想说自然会说。”
　　铜镜笑了，却像个幼童的嬉笑。他心悦道：“不愧是本尊选的人。”
　　莫长生依旧安静地走着，并未言语。
　　前方依稀可见朴素的村庄，一些衣着简朴的人来来往往。莫长生推开一间木门，破旧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他把肩上的竹篓放下，就要起身离去，却想到了还放于其中的铜镜，便拨开芭蕉叶将铜镜拿出。
　　“唉，莫小子，你刚刚是不是把本尊忘记了？”
　　莫长生从容道：“是啊。”
　　“……”
　　莫长生还未进到房内，便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铜镜可以明显感觉到莫长生的紧张，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屋内满是药味，莫长生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端着一碗水，轻声叫道：“娘。”
　　床上的妇人神色憔悴，鬓发灰白，半点也看不出是一个三十多的女人。倒是像一个五十多的妇人。那妇人看向莫长生的目光含着浓浓的厌恶。
　　她几乎是恶狠狠道：“滚，我从来没有儿子。”
　　莫长生眼眸微敛，闪过一丝受伤。见那妇人又咳嗽起来，连忙递水过去。
　　“娘，喝点水吧，这样会好点。”
　　妇人并没有接受，仍然如看仇人似的盯着他，有些尖锐的声音刺着莫长生的耳朵：“我叫你滚没听见吗？我从来没有过儿子！”
　　“啪——”
　　妇人扫落莫长生手上端着的碗，原本就破旧的碗碎了一地。莫长生的手也被妇人的指甲划伤，沁出丝丝血液。
　　莫长生沉默地整理地上的碎片，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失落，可是他的神情却想已经适应了一般。他没有再去看妇人发怒的眼睛，而是一言不发地走出门。
　　铜镜此刻也不知自己能说什么，倒也是陪着莫长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