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压倒西风》冬天的暖阳

13、第13章 第十三章找

　　第十三章找人

　　方建明说先还回五百两银子，一脸怒容的方氏道：“剩下的你给我写个欠条。”

　　方建明没料到姐姐这回跟他算彻底的翻脸，他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子怨气。写了字条，以后这笔钱他可是什么时候都得认的。

　　琢磨一二，方建明看姐姐的眼神中就带着几分阴沉。伸手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银票写了字据，方建明将桌上的纸笔往姐姐眼前一推，“那姐姐今日银钱过手，是不是也得写个字据。”

　　方氏接过银票，拿起纸笔写了收条递与方建明，“这个你收好，那一半过几天我再来拿。”

　　方建明看着字条，脸上皮笑肉不笑，“姐姐，你这事儿办的，是以后咱姐弟俩永不来往了。哎，你看你这事儿······”

　　方氏对弟弟方建明已是心灰意冷，她回道，“只要你将钱都还与我，我再也不登你的门。”

　　今日这钱虽说要回的不算难，但方氏心中却沉甸甸的。出了弟弟的铺子，方氏对着陈慕青姐俩叹气，“剩下的钱，他是不会再这么利索的给咱了。”

　　就方建明那个样，还能指望他利索还钱？

　　陈慕青安抚地看着母亲道，“下回他若不还，咱就用父亲说的办法去求任司狱。我就不信我们在他门口使劲闹，他的生意还能好做了。娘只管放心，我虽是个女孩儿，但也不比男子差，有句话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陈问兰接话，“下次姐姐来，我也来，就算吵起了，咱人多也不怕。”

　　方氏闻言，面上尽是不赞同之色，走出几步，她沉了口气缓缓道，“要是你们哥哥还活着，家里有个顶门立户的人，今日何至于让你们两个姑娘立在人家门前去争钱。”

　　看着几个姑娘瘦下来的小脸，方氏怅然之后决定，带着几个姑娘去吃点好的。

　　陈慕青赞同，陈问兰因着最近针线活做的多，明白家里的钱每一分都来的不容易，她温声道，“母亲，算了吧，家里每日吃的也不错。”

　　春草也拒绝了在外面吃饭，“夫人，你们想吃什么，我回去做也一样的。”

　　日子已是这样，在外吃一顿也不是太大的事情，陈慕青从来都不个悲伤难受就减饭的人，陈慕青道，“就在外面吃吧，以后只怕还有时日要熬，你们想吃好的也不行的。”
　　陈慕青一坚持 ，陈问兰和春草笑着点头。

　　话说，有钱人吃金咽玉，穷苦人吃糠咽菜。今个在外面吃饭，大家还真不能如以前那样随便进个大馆子，最后选定个路边一干净的小饭铺，四人进去打个牙祭，东西上了一桌子，却都是小吃，四个人一会儿就扫光。会了账重新上街，陈问兰眼神发亮，春草也是满脸笑意。

　　陈慕青本想去几个成衣铺子看看现今盘扣的生意如何，可见晴朗的天空上聚起了黑云，一层层漫过头顶，越聚越厚，越压越低，眼看一场大雨要来临，四人加快脚步从城西向东走回住处。

　　方建明自姐姐离去，他就怀着一肚子怒气在铺子门口站着，街上人多热闹，叫卖声说笑声扑面而来，他听见更加心烦。视线向另一方看去，见有个弯腰驼背的婆子牵着一个七八岁眉目清秀的女孩子，一边走一边对街边的行礼，方建明的视线微停了一下，看那女孩子头上插着草标，原来是个卖孩子的。

　　看了一会儿热闹的街面，方建明将肚子里那口邪气消了准备进屋，只见一坐着轿子经过的人在他门前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一只胖乎乎的带着金镯子的手，从轿帘中伸出了来向那卖孩子的婆子招了招。

　　婆子见有人问，欢天喜地牵着孩子走过去，女孩子似是不愿意上前，婆子使劲拉了一把将她拉在轿前，轿子里的人掀开帘子看了看孩子似是满意，两人说一会儿话，那轿子里的人就扔出两吊钱，让跟着的人将哭泣的女孩子带走了。

　　轿子前行，方建明见手中拿着两吊钱的婆子刚才弯曲的腰不弯了，脸上的凄苦换成得意的笑，方建明一愣心道，敢情这婆子卖的不是自家孩子。

　　心中说了句这无本买卖挣钱真是快，脑中一下子却想到刚才与他恶言恶语的两个外娚女的样子。念头在脑子里一过，方建明大夏天混身打了个激灵，他才想什么呢怎么会有这么个念头冒了出来。

　　有人用扇子敲了方建明的肩头，斜着眼对他笑，“看上那个小丫头买了就是了，这事有什么犹豫的。”

　　方建明收起心思扭脸看，见是一起玩大的好友郭泉，闻见老郭一身的脂粉味，方建明呵呵笑问，“这是从哪来的，猜你又是从那个外室那里过来的。”

　　郭泉点点头，“家里那几个女人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让人心烦，我到她那里清静了几天。”

　　郭泉这么一说，方建明心中忽的嫉妒起郭泉的舒服日子。他冷言冷话道，“这人的命虽然是天生来的，可是还在乎自己上不上进。我哪一点儿都不比你差。当年我爹与郭伯父都三品官，可兄弟你再看看我，现在跟你一起，我都怕丢你的人。以前玩的这几个现就你过的最舒心，你说心烦定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

　　郭泉用扇子捅了他的腰笑道，“少说这些气话，你爹留下的东西不少，这个铺子每年进项足够你花销，更不说你手中还存了不少值钱的古董呢。光倒腾那个，你日子就滋润的很。”

　　忽的想到方建明姐夫的事情，郭泉脸上笑容一收，“我打远处过来就看你脸色不好，你这是为你姐夫的事情急的吧，我可告诉你，你姐夫想出狱可没那么容易。”

　　方建明心中一咯噔，口中不由问句，“你得了什么消息。”

　　郭泉撇着嘴角低声道，“刚才传出个消息，前两日那个为你姐夫说话的官员被罢了官，王相做事从来就有神出鬼没的手段，你姐夫这次性命危了。”

　　方建明听了这话面上一惊，郭泉看他这幅模样，想到大家都是一起玩大的，他眼珠一转就又给方建明提个醒，“你姐夫的事情你可别乱伸手，小心王相将你们全家都收到狱里去，朝中如今谁也得罪不起王丞相的。”

　　郭泉晃着子身子走了，方建明半眯着眼睛冷笑，姐姐啊，我到要看看杨家这回还会不会再帮你。

　　杨演出门一趟回家便急匆匆进了书房，遣走身边的人，他从书房暗格中取出个几件东西，一份手稿两张银票一张地契，这几件都是陈政离开西北时留他这里的。

　　手稿中详细记述了西北军兵变的情由及王吉昌倒卖军粮的详细帐目，更有他此次调查这件事时所找的几个重要证人信息。杨演仔细看完这个闭着眼沉默坐在屋里，想着刚才何尚书的话，他的心不由地碰碰乱跳。

　　十年前他任刑部主事，奉上官之命去江南查案，路上被人犯买通的山匪劫持，是陈政带人杀上山将他从匪徒中救了出来，自那之后他便与陈政有了莫逆之交。

　　陈政因上官欣赏调入兵部，两家再见面定下儿女亲家，六年前他出京去西北外任为官，两人多年书信来往不断。两月前，陈政去西北军中查兵变及军粮一事，回京前一天陈政将这几样重要的东西交与他。

　　陈政当时与他说了要弹劾王相，他看了这些个内容劝陈政慎重，陈政坚持要做此事，后来他心中即便不赞成但也没再去阻止。陈政将妻女托付于他，他也愿意承担。但如今他前程不明，老上司何鸣何尚书为他去王相那里找关系，王相答应将他留于京城，但这事要用一个条件来换。

　　什么条件，自然是能让王吉昌摆脱倒卖军粮的信息。如今现成的投名状在手中，他是用还是不用，杨演一时心乱了。

　　人情也是债，得还……

　　王相帮了他，他就不能如陈政拜托的那样，以后用那些东西去搬倒王相。杨演深深吸口气，又轻叹口气。虽然很不得已，可他必须得面对现实，想想自己该怎么选。

　　坐在屋子里沉默了一个时辰起身出了书房，站在门前看到这一片坐北面南的大宅，视线落在错落有致又四通八达的房舍上，杨演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了心满意足的笑。

　　值此一刻，一件令他头疼的事忽地就让他放下来了，杨演心中叹道，陈政啊，对不住了，我没有你用鸡蛋碰石头的勇气。人若想活的好，权势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转回屋将陈政留下的东西揣下袖中，杨演喊门前的小厮备车出门，一直安静站门前的小厮看了眼天色，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他道，“老爷，这天看着马上要下大雨了。”

　　杨演对着际边滚来的团团乌云道，“正是趁天色变了才要出去，再晚就躲不过这场风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