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压倒西风》冬天的暖阳

12、第12章 杨家 杨家许久没

　　第十二章杨家

　　许久没人在方氏面前提长子的事情，崔氏一提方氏眼泪便下来了，陈慕青起身边去给方氏递了个绢子，低声叫了句“娘”。

　　方氏擦了泪冲崔氏道，“我最近眼泪多。”

　　“姐姐”，陈问兰小声唤陈慕青一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陈慕青看了陈问兰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她沉静温和的眼神，立即让陈问兰收起了紧张。

　　崔氏意识到提儿子的事是在方氏的伤口上撒盐，崔氏叹气道，“是我不该在你面前提这些旧事。”

　　方氏这一落泪，让崔氏心里有点为找不到个话题聊发起愁来。昨晚老爷交待，陈夫人今日若来，你客气接待就好，其他的事情你别多说话。她问老爷这门亲事是否不要了，老爷冷着脸丢下一句话：“过几天再看看。”

　　老爷回京城谋职不顺，正心烦着。想到这个，崔氏不由得看了陈慕青一眼心里揪得痛，她不敢不顺着老爷的意思来。

　　低头见女儿正将那些个盘扣一个个在自己的衣服上比划，崔氏忽意识到自己还没给人家回礼。忙招手让丫环将准备的两个扭丝金镯送陈幕青姐妹面前，崔氏对陈慕青姐俩笑，“你们俩给我送礼，我这也有礼物给你们。”

　　这礼物是实惠物，看出崔氏用了心思，陈慕青姐俩起身收了礼物，只是两人还没坐回去，拧在崔氏怀里的杨文慧嘴嘟的高高的，翻着眼睛看崔氏，“娘，你不是说这些以后都是留给我的吗，为啥现在你又将这些送别人。”

　　小姑娘说着话，扭脸将盘扣往桌上一扔，从崔氏怀里挣出来就向屋外跑，崔氏一把没抓住，她急的叫了一声“文慧”，小姑娘没有回头，崔氏身边的两个丫环忙追着小姑娘出了门。

　　陈问兰觉的很难堪，也为姐姐有些难为情，结果一看姐姐的脸色，姐姐陈慕青微笑的脸上并没起什么波澜。

　　陈问兰猜不出姐姐为何会这么镇定，其实陈慕青的神思早已飞了出去，有一年她在福利院收礼物，好象也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当年那礼物，陈慕青收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她笑容未滞，神思只飞转了一下就放下了。

　　方氏将这些看在眼里，她嘴角的笑容中带出苦涩，两家如今境况不同，孩子们收个礼物也受委屈，方氏心里难过的不行。女儿没有嫁妆傍身了，以后嫁到杨家会不会让人看不起或是受欺负，想到这些方氏的心情又低落许多。

　　崔氏叫不住跑出去的女儿，她转脸对着方氏尴尬道，“这孩子平时太过顽劣胡闹，以后我得要好好管教了。”

　　方氏不能说你家孩子礼仪不好，方氏道，“文慧年纪还小。”

　　经杨文慧这么一闹，崔氏到是找到了话题聊，她跟方氏说了生这个孩子的艰难，又说了些她家在西北的事情，闲话说了一大堆，就是一句都不提陈政。

　　方氏暗地里想，前两日与丈夫说话，她明明记的丈夫说过杨演人品可靠，他有事拜托了杨大人，这一刻方氏心里不禁疑问，是不是有些事情杨大人没与崔氏说起过。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门口的丫环报了一声，“老爷和大公子来了。”

　　杨演带着儿子进屋大家见了礼，十五六岁模样的杨云谦，视线在陈慕青身上微微一顿，对姐俩笑着说了一句“两位妹妹好”，陈慕青对着红袍金冠的杨云谦礼貌的笑了一下，陈问兰羞涩地低下了头。

　　杨演见儿子进门眼睛便飘向陈家姑娘心有不悦，他掩饰住脸上的不满清了一下嗓子，杨云谦赶紧收回目光，规矩地坐好。

　　杨演坐下，主动先与方氏问了问陈政的事情，也说了些昨日他知道的情形，方氏就急问道，“杨大人，你是刑部出来的，以你之见，我家老爷的案子会是什么结果。”

　　杨演抬手摸了一下胡须，稳稳地说道，“政兄至少性命无忧了。”

　　方氏心头一喜，忙又道，“前几日我去狱中见了我家老爷，他说有事拜托大人，眼下我家老爷的事情，还恳请杨大人为他走动走劝。”

　　杨演听了这话，只觉得眼睛一阵乱跳，他心道扳倒王丞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今自己能不能留在京城都难说，陈政托他之事，真是太难了。

　　杨演不能说出那事太难办，他看出方氏似乎也不知陈政托了他何事，于是脸上勉强一笑道，“这个当然，我与政兄相交多年，他的事情我定会放在心上。”

　　方氏还想再见见陈政，于是她又求道，“杨大人，你是从刑部出去的，你能不能找找刑部的人，让我们再见见我家老爷。”

　　杨演这回摇头，“这几天正审这案子，如今那里是不能乱见人的。”

　　方氏听说不能去见，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杨演实在不想再与方氏聊陈政的事情，他弹了弹衣摆起身道，“你们说话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杨演要走，杨云谦也得跟着父亲走，今日见了陈慕青他没说上话，临出门他回头又冲陈慕青温柔一笑，这男孩子眼神看着是个对人诚心的，陈慕青脸上也回他一个笑容。

　　杨演来去只有一盏茶的功夫，待送走他，陈慕青心中将刚才的谈话回味一遍后她心中怀着疑虑，杨大人对父亲的事情是帮不上忙，还是不想帮呢，还有父亲对母亲说的那些话，又都是什么意思。

　　杨演脸上的愁容方氏还是看的出来，杨演一走，她免不了向崔氏多问问，“杨大人外任六年了，听我家老爷说，杨大人这回定能在六部谋个不借的位置，难道这吏部一直没有下文书。”

　　崔氏的神情变了，过了一刻，方于座中略略欠身叹声道，“说好的那个位置没了，现在看能不能谋个其他的地方，若不行，我家大人还得外任，只是这回又不知会被派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

　　一听杨家也正值不顺心的事情，方氏想探探杨家对这门亲事态度的话也就不好说了，方氏想着今日还有去弟弟那里要钱的事情要办，于是她便提出要走的话来。

　　崔氏要留饭，方氏推辞，崔氏便也不强留她们，嘱咐管事妈妈安排家里的车子送她们回去。

　　上了车子，陈慕青直接嘱咐去西大街方建明的书铺。车在门口停下，方建明看车子不是普通人家坐的，于是他忙出门迎了上去。待看见外娚女从车上下来，方建明的笑脸便僵在那里。

　　方氏下车看见弟弟这个脸色，想起了丈夫的话，方氏心里忽的刺痛，忍住内里的气恼，方氏上前一步直接说道，“方建明，我今天是来拿钱的，你赶紧将我入股的一千两银子还回来。”

　　陈慕青怕方建明这回再耍赖，见有路人朝这里看过来，她便将平时说话的声音提高一倍道，“舅舅你今日若不给，咱就去见官，我家的家产悉数是要入公的，我们得好好算算，你这里有我家多少家产，我家得如实交上去才行！”

　　没经过抄家，总看过抄家，听过抄家，抄家之时除了祖宗祠堂，别的都要入公，但有隐瞒知情不报的，也有加罪的说法。路人听到陈慕青的话，有好事的便停下脚步看热闹。

　　方建明心惊地瞪了陈慕青一眼，四下对着街上众人看了看，他赶紧冲着陈慕青喝道：“你这个孩子，可不能乱说话。”

　　陈问兰觉的自己今日也得出力，她知道这个舅舅最爱巴结当官的人，于是她也大声对方建明道，“舅舅，你刚才看见的可是杨大人家的车子，你不还钱的事情若是让杨大人知道了，你说杨大人会如何待你。”

　　听到杨家，方建明心里更是格登一下，姐夫抄了家，杨家这门亲事还在？要是在，这个……

　　一直紧盯着他的陈慕青看方建明听到杨家脸色就变了，她心中忍不住说了一句势力眼，既是势力眼，那就还用势力压压他，于是陈慕青就又道，“舅舅你放心，你算不清楚，我娘心里帐目清楚的很，我们自己投公堂自首陈述去。”

　　方建明身后的管事和伙计都是认识方氏的，姑太太当年给借钱的事情他们都清楚的很，听陈大小姐这话是要翻脸的意思，一个老成的管事对着神情严肃的方氏行了一个礼道，“姑太太，您里面请，外面这么热，有什么事情屋里说，咱别让街坊看咱的笑话。”

　　一伙计也凑方建明耳边低声道：“老爷，咱这铺子开起来，左邻右舍都知道咱是求过陈大人的。当初为求生意，咱们在外面隐隐暗示别人这铺子是陈大人的，现在老爷后悔怕也来不及了，姑太太真去上缴家产，这铺子就保不住了。”

　　迟疑不决的方建明立时反应过来这里面存在的危机，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瞄过后，他脸上马上笑了起来，“姐，你看你，有事家里说，来这里闹多不好。这些时日我正给你凑银子呢，今日我先给你一半，剩下的你给我点时间我再给你凑凑，过几日我定全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