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暗授 王吉昌开始 ...
-
第十一章暗授
这晚,晚风吹过透出的一丝凉意,总算给人带些清爽舒适,但刑部尚书何鸣燥热的心境却依然没减半分。
相府内,书房里灯已点燃,何鸣已在这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他面色阴沉,一双卧蚕眉微微拧着,显得颇为不虞。
丞相王文忠从皇宫回来天已黑透,吃了晚饭才进了书房,儿子王吉昌和何铭忙起身过来搀扶他。
今日朝堂之上,周彦副相先以孙子王皓冒滥军功一事打击他,更以儿子王吉昌私德不好等诸事指责他不配为百官之首。刚才在宫中,他虽挨了皇上一顿申斥,但因陈政一案又挑起了党争,皇上却也并不高兴。
皇上将呈上的口供随手翻了一下,出了会儿神就丢下来问了他一句,“朕的皇子们最近与什么人来往的多。”
他回道,“王爷们最近去福王那里做了几回客。”
周彦的女儿是福王的儿媳,福王曾与皇上争过皇位,皇上听了当时眼睛就闪过一丝厉色。走出大殿,王文忠回头看了一下金碧辉煌的殿门,他心道,二十年了,皇上最忌讳什么他清楚的很,他不怕有把炳落在皇上手中,有把炳在,他这个首辅才能做的安稳了。
王文忠在儿子和学生的搀扶下坐到位子上,看两人一个恼羞成怒,一个满心慌张,他口中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等了许久了吧,饭吃了没。”
在看向何鸣的瞬间,他眼神变得格外温和,“你辛苦了,为了吉昌让你担了不少的事情。”
何鸣起身恭声道:“林彬这奏疏一出,定为老师惹来麻烦。学生没把事情办好,让老师被皇上申斥,学生惭愧。”
王文忠摆摆手让他坐下,“宫中倒是不妨事的,吉昌做事不周密让人抓住把炳是他的问题,与你无干。”
何鸣微皱着眉头道,“林彬这里的事没办好,就怕陈政一案不结,周彦一党再抓着与藩国和北胡生意的事情不放手。”
王吉昌哼了一声,悠悠道,“我朝与北胡本就有马市,我与藩国生意来往是皇上私下允许的,做生意挣来的钱大都入了皇上的内库,要是他们再扯这件事,我就把皇上搬出来。”
王文忠陡然睁开微闭的两眼,冲着王吉昌厉声道,“我这首辅本就是为皇上挡事情的,你为了这么点个小事就要把皇上搬出来,你以为皇上以后还会再让我站在这个朝堂上。”
何鸣跟老师多年,很少见他发火,虽知道老师这几句是冲着王吉昌发的,但他抿着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王吉昌也吓得一个激灵,他喘了一口气复正色道,“不说皇上,难道让我抗下这事。”
王文忠抬眼看看儿子笑了起来,“我还当你有什么好法子呢,半天就想到这个。”
王文忠不理他了,转过脸与一语不出的何鸣道,“杨演以前是从你刑部出去的吧,听说他回来找你了,他这是还想回你刑部?我看了他在吏部的考评,这些年他在陕甘干的不错,是个有才干的人。”
王吉昌开始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开口问起一个不起眼的外任官员,再一听这位杨大人是陕甘来的,他的眼睛一亮,便明白父亲的意思。
何鸣显是也明白此话之意,他看着老师,探身道,“他此次回京述职后本可以留任京城的,没想着那个缺却让周相安排的人顶了去,他找我正是为此事发愁,若是老师这回能给他伸把手,我想他定会心存感激。”
王文忠轻点了一下头,何鸣一直压抑于眉间的郁色立即换作了然,他站了起来道,“那这事,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送走何鸣,王吉昌回到书房依然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父亲对面,王文忠打量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儿子做经济是把好手,就连皇上也夸赞了几回,只是儿子做官却总是参不透里面的关键,还时不时的被人在私德上抓了把柄,想到已逝的老妻,王文忠闭了眼半天长出一口气,“你那个辩稿的事情,景王会帮着料理。”
王吉昌抬头,父子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没有笑,但是都明白,这件事情快要过去了。
陈慕青这边说好今日出门,早上方氏正梳头,钱姨娘跟着一大片阳光哗啦进屋来,她将一包新做好的针线打开让方氏看看,然后指着一些盘扣问,“夫人看看哪些带去杨家做礼物。”
方氏挑了四五个繁复样子的让春草放一边,钱姨娘将剩余的包好后对着方氏道,“夫人,我想着一会儿跟你们一道出门,将现有的盘扣香囊都拿去卖了换回银子备用,只是我出去得带着翠云,春草又要跟着你们去杨家,家里只留问兰一人我有点不放心,要不,让问兰也跟着你杨家吧。”
方氏微微蹙眉,她不是个苛待侍妾和庶女的人,但钱姨娘自做主张,她心里就有点不高兴,方氏略一犹豫,陈慕青从外面过来。
钱姨娘说的话她正好听见,陈慕青道,“就让问兰跟咱们一起去吧。”
方氏听女儿开口了,她便对钱姨娘道,“让问兰赶紧收拾一下。”
钱姨娘听方氏这般一说,脸上立即有了光,她笑道,“那我过去给她收拾。”
方氏往门外看了一眼钱姨娘急步的背影,转脸对陈慕青皱眉,“这钱氏最近做事越来越自做主张了。”
陈慕青脸上带着浅笑道,“娘,问兰这些日子做针线也挺累的,我看她最近话都少了,带她出去一趟,兴许她就不这么闷了。”
方氏也知道问兰做针线辛苦,想到这孩子的一份孝心,方氏脸上又是一幅慈容。
八月的天气,太阳也还晒人,几个人在马车里颠了一身的汗,到杨家大门口擦了脸上的汗水,大家才下车。
几人走上门阶,一位妈妈从门里出来笑迎几步,“我家夫人和老爷想着你们要来,让我在这等着你们呢。”
方氏抬眼看,见迎她们是崔氏的心腹妈妈,方氏心有所慰,笑着进门来。
到了正房,崔氏带了一群侍妾丫环婆子迎过来,崔氏一身华服,头上插的两个金簪明晃晃的闪眼,将对面的方氏比的没有夫人样子,陈慕青目光在崔氏身上流连了一下转向母亲,见母亲不再是一见人,就一幅眼泪涟涟的样子,陈慕青放下心来。
崔先笑着先开口,“要不是昨日遇见你家小厮,还真不知道你们到了何处,本想着今日去看你们,又怕你们过来,我家老爷说先等一天看看,没想着真等着你们了。”
方氏道,“家逢难事,暂住那里方便些,听说你们下月才能进京,没想着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陈慕青姐妹俩上前行礼,崔氏受了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边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冲上前,对陈慕青和陈问兰瞪着眼一通打量后问,“姐姐们来了有礼物送我吗?”
崔氏皱眉说了句,“没规矩。”
伸手拉过小姑娘的手对崔氏对方氏笑,“这就是我在西北那边生的文慧,今年六岁了,那边的孩子性子养的野,没有京城里的姑娘有规矩。”
方氏笑着摸摸文慧的头,“给姑娘带礼物了,是你两个姐姐做的盘扣。”
众人进屋一同坐下,陈慕青立即让春草拿出带来的花样繁复的盘扣送到崔氏的眼前,她大大方方与崔氏道,“伯母,这些是我与妹妹做的盘扣,伯母与姐妹们可以将它配饰在衣服上。”
礼物虽轻,她家现今的境况杨家也知道,陈慕青脸上并没什么难为情。
崔氏伸手拿起盘扣瞪圆了眼睛仔细看,没看明白这盘扣怎么用,方氏抬手指了女儿的衣襟让崔氏看,“就象她衣服上这样缀着的,如今京城女子都喜欢将这个盘扣缀在衣襟或领口上。”
陈慕青今日穿是的被赶出府那天穿的衣裳,衣襟上的盘扣弄的特别漂亮,崔氏的目光在陈慕青衣襟处扫了一眼,见陈慕青一派安静地站在眼前,她扬着笑脸本想与陈慕青多说两句亲热话,话到嘴边她忽的眼中一闪,又泛起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崔氏对陈慕青道,“你们姐妹心思真巧,针线活做的真好。”
陈慕青察言观色的功夫不差,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崔氏对自己的目光总有躲闪,也能瞧出崔氏似是心绪不佳,听了这句夸赞,她便抿着嘴角笑了一下并不接话。
陈问兰见姐姐不说话,以为姐姐是被夸的不好意思,她脆声声地回道,“这花样都是我姐姐想出来的,我只能照着她想的样子做。”
崔氏对着陈问兰笑,“你姐姐是心思巧,可你的针线自小就比你姐姐好。我记的你们才学针线时,两个同时给你哥哥做了一双袜子,结果你姐姐做的硌脚不能穿,你做的你哥哥说舒服极了。”
陈问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说话本意是想让杨夫人夸姐姐的,没想着杨夫人却夸了自己。她在心里嘀咕一句,母亲和姐姐别生气了,偏过脸赶紧去看看方氏的脸色。见方氏已是泪流满面,陈问兰的心突然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