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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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后续
不说广平王府中适儿睡着了，李俶旷了月余终于又将珍珠搂在怀中，如何借着酒劲胡天胡地可劲儿折腾。
却说张氏自宴席上撤下，一路端着姿态回转凤仪宫，抬手一挥，命宫女们退下。
“嬷嬷，你去给我沏杯花茶来。”
张氏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苏嬷嬷也打发出去。苏嬷嬷自然是忠心的，手段也是有的，也没少帮张氏干些不干不净的事。然与李俶争斗谋夺皇位这种天大的事儿，张氏本着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险的原则，向来都是极为小心谨慎的。此次宫宴前赐给宫女们的胭脂水粉加了一点香，是何灵依一手调配的，混着酒香便能扰人神志、勾引人内心深处的躁动，让人将藏在心底的话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张氏岂不知李俶的雄心壮志，就盼着他出丑呢。此次谋算苏嬷嬷毫不知情，张氏并不欲在她面前发作。
苏嬷嬷瞟了何灵依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表露分毫，恭敬地退下了。
待身边伺候的只余何灵依，张氏终于再压抑不住怒火，一拳砸在桌子上，恨恨地道：“赵都年这个蠢才！居然连话都不会说！大好的机会不懂把握！真是气死本宫了！”
何灵依知晓张氏必然发火，早已想好应对之词：“娘娘何必发这么大火？依奴婢看来，此等火候刚刚好。”
“哦？”张氏斜睨何灵依，等她继续说下去。
“娘娘，您想，如今仅仅才收复长安，叛军依然势大，还有好多仗要打呢。若赵大人将话说透了，陛下发落了广平王，如何还能命他好好打仗呢？”
张氏点点头，一副深思的模样。
“左右李俶话已说出口，陛下心中那根刺必已种下。娘娘只需再适当的时机稍微使点力，让那根刺扎得更深一些，让陛下再也拔不出来！”说道此处，何灵依双眼微眯，眸光闪过复杂神色，几经变幻，终至一片冰冷恨意，连声音也带了点阴森森的味道，“等到叛军被李俶打得差不多了，等到了那时候……”
张氏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唇角一勾，带出了阴谋得逞的诡笑。这道理本也浅显易懂，只她气得狠了，才会一时想不透，如今一点就通，她又得意起来。
“你说的没错！本宫的佋儿尚且年幼，的确需要兄长们多多出力才行。”
张氏既已心平气和，思虑便多了。畅想了一下李佋封太子继皇位的美景，她脸突然一沉，冷声道：“新月和青溪是怎么回事？给本宫好好地查！绝不能出丝毫纰漏！”她的凤仪宫里，可不允许出现叛徒。虽则胭脂水粉的事无人知晓，然世事总有意外，还是查清楚了才能放心。
张氏与何灵依又密谋了一会，苏嬷嬷便端了茶进来了，道是前头的宴会也散了。
“嬷嬷，你速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去探望陛下。”张氏忙吩咐道。前头气得，竟把这事都忘了。
“娘娘放心，奴婢已然准备妥当。”苏嬷嬷笑着道。
“还是嬷嬷贴心，为本宫设想周到。”张氏脸色柔和了几分。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起身道：“走！随本宫去探望陛下。”
李亨今儿个是真高兴。从麟德殿回到紫宸殿，李辅国觑着李亨脸色拣着他爱听的奉承了一路，让李亨心情更好。
张氏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李亨斜倚在榻上哈哈大笑。张氏听了一耳朵，才知李亨正和李辅国回忆李俶小时候学射箭的事。李亨虽然骑射一般，然在李俶幼年时，确实手把手指导过几回。甭管效果如何，反正如今提起来，李俶文成武就，自然是李亨教导有方。李亨如何能不得意？听李辅国恭维几句，便忍不住开怀大笑。从父皇手上丢掉的长安在他手上夺回来了，内心深处那股得意的浪潮一直翻滚着，李亨今夜笑的次数比他当太子的十年还多。
张氏伴在李亨身边十几年，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欢畅，一怔之后，心中对李俶忌惮更甚。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心绪，嘴角噙着得体的笑容，款款走向李亨，语气欢快：“陛下，看到陛下笑声欣悦，臣妾就放心了。臣妾先前听闻陛下龙颜大怒，真担心陛下气坏了身子。”
李亨脸倏忽一沉：“朕身体好着呢，哪那么容易气坏。皇后多虑了。”
张氏还不知李佋在宴席上演得那一出，只道是李亨又想起了李俶的狂妄才会黑脸，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只温言劝道：“太医都说了，气怒伤身，陛下可别不当一回事。”
李亨点点头，不欲多说。这么多年了，他已习惯张氏的温柔，亦从未舍得给她脸色看。张氏招手，命侍女们捧了脸盆面巾上前来，亲自拧了面巾伺候李亨净面净手。李亨闭上眼睛，脸现惬意，显是颇为享受张氏的服侍。张氏觑着李亨的脸色，状似不经意地说道：“陛下也别生俶儿的气。臣妾听说满朝文武都向俶儿敬酒，俶儿许是喝多了才会言语失当。”手中正被擦拭的大手突然紧握成拳，张氏暗暗冷笑，不动声色续道，“说起来臣妾也微感诧异，俶儿虽素来待人和煦，然并不好酒，宴席上更是向来甚少饮酒，今夜竟是来者不拒。俶儿也是，他就算不喝，哪个大臣还敢说什么不成？偏饮那么多，倒惹陛下生气……”
张氏素知朝中众人捧高踩低、趋炎附势的本性，耍点手段不过是让他们有勇气往李俶身边凑，李亨见到大臣们巴结李俶，自然会对李俶猜忌不满。不曾想珍珠和李俶怄气，李俶心情不好，竟是完全没想过避嫌，还大言不惭。简直就是上赶着作死！
“俶儿还年轻么。年少轻狂，难免得意忘形。朕已经训斥过了，皇后就不要再提了。”李亨心中暗流汹涌，面色却已平静。虽则心中对李俶不满，然曾进言之有理，李亨并不想追究，更不想深究。
至少目前是如此。
张氏心知肚明，便也不再多言。
待张氏走后，身边只余李辅国一人服侍，李亨突然感慨道，“朕生了个好儿子啊！”他眸光微闪，明明灭灭，“只是心太大了……”他斜躺在榻上，朝天一指，声音突转凌厉，“比天还大！”
李辅国弯腰低头，心突突地跳，暗暗吸气稳了稳心神，声音毕恭毕敬又带着近身太监特有的谄媚：“陛下这么说，奴才可就不明白了。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大得过天去？陛下是天子，是万民的主宰，任何人任何事，不都是陛下您说了算。”
“你知道就好。”
李辅国心中一突，忙道：“奴才对陛下一向忠心耿耿，决不敢有二心！”说着膝盖一弯便要下跪。
李亨手一挥：“行了。朕知道你忠心。刘化成伤好了吗？”
却说张氏回到凤仪宫后，首件事便是询问何灵依审问结果如何。何灵依摇头，道是未曾发现可疑之处。张氏犹不放心，命将新月和青溪带上来，她要亲自审问。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宫中侍奉之人存有二心的。
此次收复长安，宫中大清洗，宫宴上难免人手不够，张氏便主动和李亨说她身边的人也可以顶上。李亨不知张氏心中另有谋算，只道是张氏大度，自然欣喜。张氏遂调了二十人去前殿侍候宴席。
新月是张氏身边的奉茶宫女，煮得一手好茶。青溪因着梳头绾发的好手艺，管理着张氏日常佩戴的头面首饰。两人都在张氏身边伺候四五年了，心知张氏为人，再次被传唤丝毫不敢大意，亦不敢表露紧张惧怕，只勉力维持平静，如平日一般垂目立在张氏面前，听候差遣。
张氏见二人毫无惧色，疑心倒先去了一大半。见识了她治下的手段，但凡有一点心虚，不可能如此镇定。
“你二人都是本宫身边掌事的大宫女。本宫向来也信重你们。……”张氏恩威并施的一段话后，口风一转，问起二人在前殿宴席上的见闻。二人表了忠心之后，便细细回忆起来，事无巨细，将在前殿听到的看到的都一一说了。
“如此看来，收复洛阳当是无甚风险……”张氏沉吟半晌，心中有了计较，挥手命二人退下。
一直到回到自个儿的居室，青溪才放松心情，长吁了一口气。她晌午整理张氏晚宴要戴的头面，才发现金钗凤嘴里衔的东珠不见了。偷偷溜进张氏寝殿寻找，刚钻进床底下，便听到张氏说话声，忙藏严实了，不想却听到张氏与何灵依密谋陷害李俶之事。青溪只是一介小小宫女，自保才是第一位的。她不敢跟任何人说，然她也知李俶是个好人。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帮他……
次日早朝上，李亨宣布朕躬定于八月二十日亲往西郊大营犒军。
早朝后李亨召见了一早便等候觐见的刘化成，商谈了近两个时辰。
八月二十日，李亨一身戎装，亲赴西郊大营劳军，并逐一接见了所有六品以上的将领。
九月一日，李俶领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率军东进，誓师收复洛阳。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后续
